楼道里走上来一抹熟悉的身影,灰暗的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拖拽得很长,浅灰色的茧型大衣衬得他五官越发立体,不是谢津渡是谁。
“你怎么上来了?”她见了他,既欢喜又惊奇。
“怕你喝多了走路不稳。”他语气温柔。
“我才不会走不稳,”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醉,她快速往下走两步,高跟鞋没站稳,“哎”了一声往下栽。
谢津渡手一抬,稳稳接住她。
周景仪脸蛋儿埋到他怀里,脑袋变得轻飘飘的。
两秒钟后,她站直了,一把拉住谢津渡往楼上走——
“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木门打开,嘈杂的说话声灌入耳朵。
满屋子人见了周景仪齐刷刷愣住——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各位——”周景仪将谢津渡拉到光里,“向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谢津渡,明天就是我老公了。
“我靠,敢情这是跑回来秀恩爱的。”
周景仪叉着腰说:“我都没秀恩爱就结婚了,怎么行?我是专门回来秀恩爱给你们看的。”
她醉了,声音软绵绵,力气却出奇大,拉着朋友们一个个介绍给谢津渡,再拽着他出去。
今晚很冷,头顶挂着一轮满月。
月光流水般倾泻在台阶上,周景仪停在那里,掏出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搂过谢津渡开始录像——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单身夜,谢津渡你什么感觉啊?”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高兴。”
“我也很高兴,可惜你失忆了,不过,失忆了也没有关系,”她指了指自己脑袋继续说,“反正你的记忆,我都替你收在这里啦,总有一天,你会记得我。”
他心脏一缩,说:“现在也记得。”
第32章 第 32 章 “那你一会儿小声点儿叫……
32.
“你刚刚说……你记得什么?”周景仪扯住他的衣角, 仰起头呆呆望向他。
不知是冷风吹的,还是酒精作用,女孩的脸颊、眼睛、鼻尖都红着, 一副要哭的模样。
他向来见不得她掉眼泪,那比拿刀子割肉还叫他难受。
“记得……”谢津渡喉头滚落, 想将一切和盘托出——
周景仪忽然坐在台阶上,额头埋进膝盖,声音很轻:“你要是想起来的话, 我们明天肯定没法结婚了。”
短短一句话,似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那些话堆在嗓子里, 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还没到时候。
他坐下来,腿靠着她,掌心撑地,以一种轻快的口吻同她说话:“我的意思是,我记得遇见你的每一天, 从伦敦到现在的每一天。”
“只记得这么一点吗?”她没抬头, 声音依旧瓮瓮的。
“虽然短暂, 但是珍贵。人生那么长,以后, 我们肯定还会拥有更多更t新的回忆。”这也是他的憧憬。
周景仪吸吸鼻子微笑起来:“算啦, 这样也挺好,对我们都好。”
要是她这会儿没醉,肯定能从男人慌乱的表情里察觉端倪。
她重新举起手机, 把镜头对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低低叹了一声:“谢津渡,这是今年最后一轮满月了。”
闻言, 他也抬头看向那轮金黄的月亮。
古人喜欢月亮,给月亮取过很多雅称,其中一个便是仪景。
二十多年前,周家父母将两字颠倒过来给女儿作了名字。
所以她的小名才叫月月。
有人窥月寄相思,有人相思即是月。
身侧的女孩,忽然托腮轻笑着说:“我们明天就结婚了,你现在表个白吧,不然总感觉不太真实。”
“好。”
手腕落下,她将镜头朝向了他—
知道她在记录,谢津渡吞了吞嗓子,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喜欢你。”
“不对,不对,”她摇摇手,纠正,“喜欢哪儿够,你要说我、爱、你。”
“我爱你。”不同于刚刚那句喜欢,这句更自然,更温柔。
不知怎么,她忽然有点害羞。
周景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几下,匆匆结束了拍摄,站起来,要走——
手腕被男人扣住了。
“月月,你还没说呢。”他定定望着她,出声提醒。
她被他盯得心虚,“我……我要说什么?”
“我爱你。”这句是提醒,亦是二次告白。
周景仪飞快丢开他的手:“这种话,当然只有男生能讲,女生是不能讲的,你别以为我现在醉着就好骗。”
谢津渡笑了一声,站起来。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离得很近。
“哎呀,酒劲儿上来了,头好晕。”她娇滴滴说了句话,把脑袋闷在他心口不动了。
是真的醉了,也有几分借酒躲避告白的嫌疑。
回去的路上,她歪着脑袋在副驾驶睡着了。
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充电,谢津渡解锁手机,将她刚刚录的那段视频传了一份给自己。
车子停进车库,周景仪晃晃脑袋醒了。
她摔门下车,大步朝着楼上走。
谢津渡在身后叫住她:“等会儿,不能就这样回家。”
周景仪不以为意地叉起腰:“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家,我就是变成奥特曼照样进。”
谢津渡手臂一伸,将她勾进怀里,虎口扣住她的后颈,鼻尖蹭着她的嘴巴轻轻嗅了两下,像是要吻她——
可是唇瓣又没真的落下来,只有温热的气息在唇瓣上流淌。
距离好近,呼吸都要融在一块了。
她最受不了他这种勾引,捏着衣角问:“你……你做什么?”
“一股酒味儿。”他贴着她的嘴巴说话。
“我今晚喝了酒,当然有酒味儿啊。”
谢津渡松开她,语气淡淡:“我的意思是王姨在你家。”
“什么?王姨?”周景仪人都吓麻了,“她什么时候来的?”
“你出去喝酒那会儿,你妈亲自让人接过来的,说要住在这边。”
“完了,我妈派监视器来了。”周景仪咬着手指,急得原地转圈,“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是孕妇,不能喝酒,这么进去,肯定要穿帮。”
他一扯衣领,故作高深地说:“求我。”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说:“哎呀,求你了。”
“这样求可不行。”他故意刁难她,“得说句我爱你。”
“你这是趁火打劫的行为,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津渡摊摊手,故作无奈道:“那我就没法帮忙了。”
太可恶了,他这个模样,不仅坏,还有点痞,一点都没小时候听话。
周景仪扯了扯嘴角,极其敷衍地说了句:“我爱你。”
谢津渡抱臂,把耳朵靠过来,挤着她的肩膀说:“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到。”
她又羞又气,一口咬在他耳朵上:“混蛋、坏狗。”
再逗下去,她真要生气了。
“放心吧,交给我。”他反手牵住她往上走。
“你确定你能行啊?那可是王姨……”她心中惴惴不安。
谢津渡笑着没解释,到了台阶下面,他解开外套,罩在了她头顶。
“做什么啊?”她问。
“躲猫猫。”说完,他没给她时间考虑,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会别说话,装睡。”
衣服遮蔽了光线,眼睛看不见,只能靠耳朵感知四周。
她听到了脚步声和开门声。
他换了拖鞋,应该是到了别墅内部。
很快,她便听到了王姨的讲话声:“景仪小姐这是怎么了?”
“在车上睡着了,我没舍得叫她。”
“怀孕是容易犯困,”王姨说完又问,“怎么有股酒味?”
“刚在饭店,撞上一个倒酒的服务生,外套上洒了点酒。”
谢津渡说谎话时语气好正经啊。
周景仪闷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的锁骨。
他说话时,胸腔震颤起伏,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躲在里面使坏,手指拨开他的衬衫纽扣,在那处骨头上咬了一口。
男人身体一僵,周景仪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乱了,还想继续作奸犯科——
谢津渡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臀瓣。
那是无声的警告。
王姨就在边上站着。
她根本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
他那只手,捏完并没移开,而是隔着裤子贴在那里,麻酥酥的,很痒。
不要脸,她心中暗暗骂他。
他抱着她上楼,王姨适时开口提醒:“津渡少爷,您还是不要在上面待得太久。”
“知道,”谢津渡应下,“一会儿就下来。”
房门掀开又合上,周景仪把挡在头顶的外套扯掉,羞恼地瞪他:“你刚刚在楼下怎么能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