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仪边倒退着走路,边和他说着话, 短裙被风掀起又落下:“今晚我们住哪里?”
“去我们的公寓。”谢津渡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伸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周景仪有些惊讶:“我们的公寓?”
谢津渡声音很轻:“嗯,你去过的, 我在伦敦的住处。”
她记得那套公寓,谢津渡曾在次卧里挂满了她的照片。
“今晚就去吗?不用打扫?”她问。
谢津渡淡笑:“我已经提前让布莱恩收拾过了。”
“他还真的很听你的话。”周景仪咕哝一声, 抱起胳膊看向他,“但是,好学生不能夜不归宿。”
谢津渡摊摊手:“完了,看样子,我今后是没法大展厨艺了,要不, 我还是回北城吧?”
周景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啊, 我又没说我是好学生。”
去公寓前, 两人打车去了生鲜市场,这个时间段, 所有的生鲜都在降价卖。
“想吃什么?”谢津渡问。
“什么都行, 我不挑。”白人饭治好了她挑食的坏习惯。
谢津渡挑挑眉,故作惆怅道:“也是,你都有小炒肉了, 旁的肯定不稀罕。”
周景仪跳上他的后背,咬他耳朵:“你这人怎么这么酸啊?到现在还没忘记刚刚那一茬,不就是小炒肉嘛, 我和你一起吃,总行了吧。”
“哎,幸好我今天来了,不然你今天吃人家的小炒肉,明天吃人家的糖醋肘子,越吃越馋,指不定以后就喜欢他。”
“胡说,我才没那么肤浅呢。”
两人拎着食材回家,谢津渡在厨房做饭,周景仪在客厅写作业。
今晚的数学作业很难,她课上没听懂,笔尖在纸上来来回回试了几遍,硬是没写出来。
谢津渡过来给妻子送新榨的西瓜汁,见她眉毛皱皱巴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掌心撑着桌沿t,低头过来,看了一眼她的作业本,指尖在她本子上轻点两下:“这里写的不对。”
周景仪咬着笔,视线盯着他指的地方,她实在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不会?”头顶响起一声低笑。
周景仪眼珠子滴溜一转,抓住他的手腕晃荡,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地说:“学长,能不能请你教我做道数学题?”
谢津渡望着她柔软白皙的手指,无奈轻笑:“这会儿没时间。”
“教一教啦,”她哪里肯放过他,朝他连抛几个媚眼,“你要是不管我,我成绩就垫底了,到时候,毕不了业,被学校退学,肯定会被我哥笑死,他笑我就是笑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不教,多没人情味。
谢津渡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教她做题。
他表情认真,讲题时声线好听,周景仪很快走了神,她没在看题目,也没听他讲话,全程盯着他的侧脸看——
她的小竹马,长得真俊,脑瓜子又聪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谢津渡没抬头,拿手里的笔,在她额头敲了一记:“别走神,认真听。”
“嘶,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周景仪摸摸额头,有些不服气,“我明明听得很认真,你这是在诬赖好人。”
谢津渡当即把笔递给她,好整以暇道:“既然你认真听了,现在演算一下这道题。”
周景仪接过笔,盯着那排字看了一会儿,干笑两声:“这些字,我都认识,但是,题目不会写。”
谢津渡捏她鼻尖,警告:“再走神就亲你了。”
她偏过头,主动亲了他的唇:“就算不走神,我也要亲你,你还是想点吓人的话吧。”
谢津渡无计可施,掌心她头顶摁了一记,语气宠溺:“怎么总是这么调皮?”
周景仪拿笔屁股戳了戳下巴,笑得忒坏:“我也不知道啊?”
他拿她没办法,只好又给她讲了一遍。
这回,她总算用了心。
题目写到一半,周景仪掀了掀鼻子,皱眉道:“谢津渡,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
谢津渡忙起身去了厨房,他忘记关火,锅里的排骨炖糊了。
正要倒掉,周景仪走进来说:“我先吃一块,没准还能吃。”
谢津渡自然没让她吃糊掉的排骨,重新炖了旁的菜。
晚饭时间顺延,导致她抱着碗狼吞虎咽,期间不忘夸赞:“老公,今天的饭菜太好吃啦!”
谢津渡给她盛了一碗蘑菇汤,“既然好吃,就装一份送给你的小炒肉同学。”
周景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从前可不这样。
谢津渡抬起眉梢,得意道:“向他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你可真是八百个心眼子。”说完,她又笑,“但也挺可爱的。”
晚饭后,谢津渡洗碗,周景仪伏案解题,公寓里很静,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汽笛声。
周景仪丢下作业,奔进主卧,打开临河的窗户。
天幕幽蓝,河水漆黑,一艘点着灯的大船从水面经过,金色的光在水面晃荡,似月光碎了满池。河水拍岸,氤氲的水汽扑进鼻尖,潮湿柔软。
周景仪喃喃自语:“好神奇的地方。”
她看得入迷,全然没发现谢津渡走了进来。
他从身后抱住她,鼻尖贴着她的发丝细细嗅:“你很喜欢看船。”
“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周景仪目送大船离开,柔声笑道,“现在有种时间倒流的错觉,我很喜欢这里,要是早几年我们一起过来念书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明天我去帮你搬宿舍。”他拨开她耳畔的碎发,一点点亲吻她的耳朵。
长时间没有亲近,一簇火星点燃了大火。
谢津渡没有关窗,只是将窗帘合上,他在那阵阵汽笛声里,吻得她意乱情迷……
窗帘一掀一落,河面上的水汽飘进窗户,冰凉凉湿漉漉,仿佛呼吸间能挤出水滴。
周景仪推着他的肩膀,喘气:“你怎么不关窗户?”
他扯掉她身上乱七八糟的束缚,低声诱哄:“这里汽笛响,房子租不出去,夜里没什么人过来,你叫大声点也没关系,只有河里的鱼能听到。”
“那也不能……”多羞耻啊。
谢津渡握住她的脚踝,恶劣撞上她的膝盖。
周景仪低低骂了他一句,被他用唇堵住了声音……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这种时候,想跑也跑不成。
谢津渡咬她的嘴巴,“那点破数学作业,我帮你写,保证全对。”
“……”可恶!
夜里折腾得太晚,第二天,谢津渡亲自开车送她上学。
周景仪顶着一对黑眼圈,扭头瞪他:“谢津渡。今天的活动,我要是睡着,或者卡壳,回来一定找你算账。”
谢津渡笑:“谁知道你周末要参加活动?”
“没办法,得攒平时分。”
这个小组活动,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队服——鲜亮的苹果绿T恤,穿在身上很显黑。
周景仪将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项,对着头顶的镜子照了照,唉声叹气:“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颜色?真的好难看。”
“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谢津渡不吝啬夸赞。
周景仪哼了一声:“你是带了滤镜看人。”
“活动什么时候结束?”谢津渡将车子稳稳停在路旁。
“下午两点,今天得在学校吃午饭。”
谢津渡点点头:“我会准时来接你,我们去约会。”
反正是周末,周景仪心安理得地同意了。
下午两点,结束活动,她从楼里出来,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谢津渡,我刚刚在里面,快紧张死了。”
“活动不成功?”
周景仪俏皮地笑出声:“怎么可能,我随机应变能力很强。”
这时,一辆红色双层巴士从身后经过,周景仪指着那辆车问:“你坐过这个吗?”
“没有。”谢津渡语气淡淡。
周景仪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居然没有坐过!”
谢津渡没什么情绪地说:“一个人做浪漫的事,会很寂寞。”
周景仪主动挽上他的手臂说:“走吧,上车,两个人做浪漫的事就不寂寞了。”
全世界的公交车司机都没有好脾气,伦敦也一样。
他们俩还在台阶上,巴士突然摇摇晃晃地动起来,周景仪没站稳,差点摔跤。
谢津渡搂住她往上走。
“谢谢。”
“怎么还突然客气起来了。”谢津渡笑。
他们坐在前排,阳光穿过透明玻璃晒进来,伦敦的地标建筑一帧帧映入眼帘,时间变得非常缓慢。
周景仪靠在他怀里,打开手机,和他拍了张合影。
谢津渡忽然提议:“老婆,要不把它设置成情侣头像?”
周景仪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啊。”
谢津渡有些意外:“你不问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