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好像又在吃醋……
她轻咳两声,道:“我今天有点感冒,鼻子不灵敏,没闻到。”
三人走到楼下,布莱恩忽然说:“爷爷听说你们回来,让你们去他那儿一趟,我正巧没事,送你们过去。”
周景仪来伦敦前就想到这茬了,早早准备了礼物,但觉得不够鲜活。
她打小就懂得如何讨长辈们的欢心,知道肖恩康博里斯那种年龄的老人家喜欢什么,指挥着布莱恩把车开去了哥伦比亚路的花鸟市场。
布莱恩很少来这种地方逛,看什么都新鲜有趣,正要推门下车,谢津渡一记刀眼飞过来,阻止了他:“你在车上等着,别跟着。”
布莱恩不死心,“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可以帮忙拿东西。”
谢津渡无情地拒绝了:“你去碍事。”
“我能碍什么事?”布莱恩不服气,挺直了背,就差要和他吵架了。
谢津渡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太吵。”
布莱恩气呼呼回到车上,他哥那个扑克脸,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又没得罪他,见面就给他小鞋穿,真气人。
周景仪和谢津渡逛了一圈,挑选了一对翠绿色的鹦鹉和十几盆颜色艳丽的芍药。
肖恩康博里斯见到那对小鹦鹉,果然开心得合不拢嘴:“这两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第一次有人送我这样的礼物,真是谢谢你。”
周景仪和肖恩康博里斯说了许多有趣的事,引得老人家捧腹大笑:“月月,你要是我孙女就好了。”
周景仪给他倒了杯茶:“我都和谢津渡结婚了,现在不就是您的孙女吗?”
“还是津渡会找老婆,布莱恩就没这眼光,到现在还是光棍。”
布莱恩一直在努力学中文,知道光棍这个词意思不好,忙说:“我才不是光棍。”
肖恩康博里斯吹眉瞪眼:“你这么大了,还不结婚,不是光棍是什么?”
布莱恩反驳:“我都没t三十岁呢。”
肖恩康博里斯敲着手里的拐杖:“我像你这么大,都儿女双全了。”
“你怎么不说你气跑了我奶奶的事?”
肖恩抄起拐杖就要打人,周景仪赶忙哄:“外公,天气这么好,我能再去看看你的马吗?”
谢津渡没和他们一起聊天,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老爷子见了马就要骑,那精气神半点不输年轻人。
周景仪等马骑远了,溜回厨房找谢津渡。
他正站在料理台前切鹅肝,手上动作利落,切出的鹅肝整齐漂亮。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修长白净的手指上,周景仪有些挪不开眼,暗自感叹女娲捏谢津渡的时候心情肯定很好,手好看,脸好看,身材也好。
谢津渡没回头,却知道是她,笑着问:“在偷偷看什么?”
“我才没有偷看呢。”她走进来,拈起两颗洗净的小番茄塞进嘴里。
“小贼。”他语气宠溺,眉眼含笑。
周景仪抱着胳膊直哼哼:“谁是小贼啊?我不就吃你两颗番茄么?又没偷你钻石。”
“钻石是没偷,但你偷了我的心。”他洗干净手,曲折指节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冰冰凉凉触感引得她下意识往后退。
谢津渡伸手截住了她的腰,将她虚抱在怀里:“番茄甜吗?”
“很甜啊,”她摘下一颗递到他唇边,“你尝尝。”
她今天没有擦口红,嘴唇呈现那种自然健康的粉色,刚刚吃了带水的番茄,唇珠潮润润,一掀一掀,似沾着露珠的玫瑰。
谢津渡咽了咽嗓子,目光晦涩,“不吃这个。”
“不吃算了。”周景仪没意识到危险,自顾自地把番茄塞进嘴巴——
谢津渡忽然倾头过来,吻住了她的唇,舌尖卷过那粒番茄,抵着她牙齿咬开,酸甜冰凉的汁液一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他吮.吸番茄的汁液,也吮她口中甘甜的津液,长睫毛在脸颊上颤动,泄露了主人的心绪。
周景仪仰着头,连呼吸都忘了。
布莱恩和肖恩一前一后回来,肖恩要进厨房洗手——
布莱恩眼疾手快拦住他,小声说:“爷爷,您现在最好别进去,我哥会跟您急眼。他俩正在……”他撅起嘴巴,表演给他看,“您现在进去,得多尴尬。”
肖恩一听,想往里看,布莱恩将他拉走了。
吃午餐时,肖恩一会儿看外孙,一会儿看周景仪,怎么看怎么满意,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月月,你第一次来我家时,津渡一大早就开始忙活,饭也是他做的。”
布莱恩停下刀叉,偷偷观察周景仪的反应,他估摸着她会生气。最好能揍一顿扑克脸。
谁知周景仪竟捧着脸,清脆地笑起来:“天哪,谢津渡,你怎么这么可爱?”
“……”还挺令人意外的。
午饭过后,周景仪和谢津渡一起把买回来的花往花圃里移。
塑料花盆剪开,一只褐色的小虫,哒地掉落在她脚面上。
“啊啊啊,谢津渡,有虫子!”她丢了小铲子,一下跳到他身上,树袋熊一样抱住他。
谢津渡托着她的臀,出声逗弄:“老婆,你再叫大声点,地上的虫子都被你吓死了。”
她捶他:“谢津渡,你笑话我。”
“没有。”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你现在还在笑。”
“我笑是因为你可爱。”
周景仪气得咬他的嘴。
肖恩康博里斯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他俩亲昵地抱在一起,又自觉退了回去。
布莱恩也过来看热闹,被爷爷摁了回去。
“怎么啦?”布莱恩问。
这回轮到肖恩噘起嘴巴学给布莱恩看。
“您看到啦?”布莱恩惊讶。
“看到了,看到了。”
周景仪听到动静,抬眼瞧见爷孙俩站在不远处围观,忙红着脸从谢津渡身上跳下来。
肖恩康博里斯摸摸鼻尖说:“我刚好要和布莱恩出去有事,今晚,你们俩留在这儿吧。”
周景仪满面羞窘,恨不得躲到门后面去。
谢津渡却镇定自若地说:“好。”
肖恩康博里斯不仅拉走了布莱恩,还叮嘱管家不要过去打搅二人。
晚上,庄园里只剩下周景仪和谢津渡两个人。
头顶的夜幕,成了酒渣色,满天星斗闪烁。原野上很静,初夏的风温和湿润,夹杂着春天特有的泥土气息,风拂过头顶的凌霄花,枝叶震颤,似要谱出一首迷人的漫歌。
心被那风抚得很静,半分杂念都没有,仿佛被什么涤净了。
周景仪盘着腿,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新空气:“这种时候,诗人肯定会写诗。”
谢津渡给她念了佩索阿的《万物都是虚无》——
“今天,世界时黑夜的墓园,
冷漠的月光下,
黑的或白的墓碑在生长,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寂静,
此时我想你。”
周景仪听完,睁开眼睛,偏头看他:“这首诗听着有点阴郁,我希望你的月光下有流动的小河,有活泼的鱼群,有吹在脸上不冷的风,还有我。”
谢津渡朝她伸出手:“过来抱一下。”
“藤椅会压坏的。”她说。
“不会。”谢津渡声音很轻,眼睛里噙着抹笑,勾人的紧。
周景仪起身走过来,抱住他的脖颈,坐到他腿上,小腿横挂在扶手上晃荡。
他细心地帮她把裙摆整理好,额头贴着她,笑:“我现在有你说的那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她亲了亲他的下巴,身体柔软地贴着他。
“流动的小河,活泼的鱼群,还有吹在脸上不冷的风。”男人说话时,喉结在震动。
“是吗?”她忍不住亲他的喉结。
谢津渡抚了扶她的长发,温柔道:“你一靠近,我的心就成了火山中的雪。”
她将他搂得更紧:“谢津渡,这很好,这真的很好。”
不多时,她靠在他怀里,小猫一样睡着了。
*
次日一早,周景仪说要去看看他念书的地方,两人携手去了帝国理工。
偌大的校园逛完,周景仪转头对他说:“谢津渡,我想来这里读书。”
“真想?”他有些惊讶,也有几分欣喜。
“嗯,真想,”她朝他俏皮地扬了扬眉毛,“我想弥补一下人生遗憾。”
“弥补遗憾可以选择别的学校,帝国理工的课业压力太大,抑郁率很高。”
周景仪撇撇嘴,不以为意道:“我这种阳光美少女才不会抑郁。”
“话别说得太早,我们那先去吃迟他们的食堂。”
周景仪起初还不理解为什么要来食堂,直到拿到那个黏糊糊的塑料餐盘,突觉事情不妙。
食堂里的主菜是咖喱。
“你不是要来这里上学吗,尝尝你以后每天的伙食。”谢津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