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张枣枣拉开两人。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垃圾!”许紫萱喊着。
“不可理喻,当你的互联网小仙女去吧!”邓博文也不甘示弱。
“怎么就吵起来了?”曹曹也赶了过来。
“我们昨天晚上一起看脱口秀,杨笠说得太好了,他偏说杨笠居心不良,又老又丑!”许紫萱这才解释了原委。
“因为脱口秀???”张枣枣真是无法理解小夫妇的脑回路。
“离婚!”邓博文说。
“离就离!”许紫萱火上浇油。
两人说着就抢着要出门,拦都拦不住。
曹曹着急地说:“不能让他们去啊!”
张枣枣不慌不忙,叹了口气,说:“你让他们去吧。”
“为啥?”
“有离婚冷静期呢……”张枣枣疲惫地说。
“对哦。”曹曹恍然大悟。
果然,过了一上午,两人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谁都不理谁。但是到了晚上,两人又如胶似漆,挤在一张沙发上打游戏。
“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曹曹感慨说。
“你都不懂,我更不懂了。”张枣枣说。
这时候,罗艳和许超回来了,两人脸上罕见地带着笑容,许超看到张枣枣就来报喜:“罗艳的卵子长得很好,医生说可以取卵了!”
“恭喜啊!打针这么长时间了,我最近太忙,对你们疏于照顾,真是不好意思。”张枣枣说。
“许超把我照顾得很好。”罗艳脸上带着温柔。
许超也笑起来,脸红红的,他正好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接着他的腿也不听使唤了,猛地瘫坐在了地上,胳膊和腿都没有一点力气,仿佛一具散架的木偶。
第三十二章 生死有命
众人七手八脚把许超送去医院,在路上罗艳脸色苍白着不说一句话。许超的症状看上去十分奇怪,手和脚用不上力,说话含混不清,但是呼吸、心跳和神志和常人无异,也没有生命危险。
到了医院,罗艳和医生耳语了几句,医生皱起眉头,把许超推进了病房,她跟着进去之前,向张枣枣道了谢,顺便下了逐客令。
“神神秘秘的……”等在外面的张枣枣疑惑地说。
“宋医生?” 曹曹看向宋书。
宋书眉头紧皱。他心里有了一个疑惑,如果被自己猜中的话,那就太不幸了……
“罗艳明显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还是走吧。”宋书说。
“我明天再来看看,”曹曹说,“我正式回归好孕旅馆!”
张枣枣笑着鼓掌。
“不能再把我当小孩了。”曹曹认真地看着她。
“你们聊吧,我回医院了。”宋书摆摆手,有些不快。
张枣枣瞟了他一眼,心中暗想,小心眼。
第二天白日的社区热闹了起来,张枣枣陪完一对夫妻从医院回来,看到社区小公园草坪里一群老老少少在排队,仔细一看才知道是附近医学院和社区合作在办中医看诊和医学科普的公益活动。
今天休假的宋书也在,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褂,桌前排起了大妈的长龙。张枣枣今天没事,便凑过去看热闹。她本来排在中医看诊的队伍里,在宋书科普的位置旁边,没想到她一走近,宋书旁边围着的老人看到张枣枣都心知肚明地散开,给她让出一条道,让她坐在宋书面前。
“你不解释解释我们的绯闻?”张枣枣试探。
“你这花蝴蝶每天都有弟弟追,这个要微信那个送上门的,我不用解释。”淡淡的醋味飘出。
“那……你还看中医吗?”中医院的男孩问。
“看!我这是误入歧途。”张枣枣指指宋书。
张枣枣坐在中医看诊的位置上,宋书也口嫌体正直地跟了过来。
“脾胃虚,肝火旺。”小中医诊断道。
张枣枣想起宋书最近的刻意冷漠,忍不住说:“弟弟,你看得挺准的,要不帮旁边这个万人迷看看,是不是心眼小。”
男孩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宋书笑着说:“弟弟,作为前辈虽然我学的是临床,但这个老姐姐嘴毒的毛病你可没看出来。”
“谁是老姐姐!”张枣枣站起来要敲宋书的头,宋书笑着往后躲。
“枣枣!宋医生!你们在这儿啊。”杜兰一脸喜色地走过来。
“兰兰,你脸色真好。”张枣枣笑着说。
“这还得感谢你呢,之前你帮我策划给老年康复中心供货,这事儿成了!我今天顺便给社区义工准备点水果。”杜兰分发完水果,转手给张枣枣发了一个大红包。
“你可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张枣枣调侃。
杜兰害羞地拍了张枣枣一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处放,正好瞟到了宋书科普摊位上的宣传单。杜兰拿起一张宫颈癌防治的单子,心酸地说:“我妈就是宫颈癌去世的。”
杜兰想到自己童年丧母,从此和父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更觉得自己在世上只有父亲一个亲人了,如果母亲还在该多好……
“打过HPV吗?”张枣枣问。
“我妈那个年代哪有HPV?我倒是想打,一直订不到。”杜兰习惯性地扶住腰,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平时经常帮忙搬,腰酸腹痛是常事。
宋书注意到了杜兰的样子,就把杜兰拉到一边,单独问她:“经常腹痛吗?月经规律吗?”
杜兰的脸腾一下红了,就算她现在郑前鑫谈恋爱,宋书也是她的男神啊……突然被男神问这个,她语无伦次起来:“宋医生,这个……”
“这都是正常的,不用羞耻。很多女人因为羞耻不去检查,反而耽误了治疗。”
“好的宋医生,我这周抽空就去。”
张枣枣在一旁假装不在乎地偷听,宋书走过来对张枣枣说:“你这周带着杜兰做个检查,还有……你自己也做一个。”
“好的,宋医生!”张枣枣满口答应。
但是张枣枣最讨厌体检,每次体检有点小毛病就会被张青花揪住不放,张青花自己却从不做体检。母女俩讳疾忌医的毛病也是遗传的。
第二天,在宋书的督促下,张枣枣和杜兰来医院做检查。
做完检查,张枣枣抱怨道:“宋书平时闷葫芦一个,说到体检跟个老妈子一样。”
“宋医生是关心你。”杜兰笑着,如今她才是“旁观者清”。
这时,张枣枣突然接到了曹曹的电话,他今天来医院看许超,曹曹在电话那头很着急地说:“你快来神内科!这边乱套了!”
张枣枣一听,平时沉着冷静的曹曹竟然乱了方寸,赶紧往过赶。
走到门口,忽然想到,神内科?许超怎么会在神内科?
一边想一边走,只见病房门口围了三层人,拨开人群,看到四个老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边,正在干仗。罗艳和许超各拉着一边。
更奇怪的是——许超坐着轮椅。
罗艳的母亲歇了一会儿,继续骂道:“一家骗子!骗我女儿的人,骗我女儿的钱,骗我女儿照顾你们家那个残疾人……”
“说了多少次,小两口你情我愿,哪里骗了?”许超的母亲更苍老一些。
“妈!我都说了,我早就知道他的情况!欠的钱会还上的……”罗艳恳求母亲。
“还?怎么还?还不是你还?他一个残疾人,冷冻人,能干什么?”母亲怒气冲冲地甩开罗艳的手,拂袖而去。
罗艳的继父跟着追了出去。病房里的人群逐渐散去,许超的父母则围在坐着轮椅的许超身边,帮他整理衣服。张枣枣在人群中找到曹曹,这才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罗艳结婚时隐瞒了许超的病情,还为许超借钱,如今被父母知道了,引起了雷霆大怒。罗艳本就是重组家庭,对钱尤为敏感。这天罗艳父母与许超父亲同时赶来了,水火不相容,大吵了一架。
“许超的病情?什么意思?”张枣枣疑惑,不是罗艳白血病痊愈吗?
“许超是渐冻症,没多少日子了。”曹曹叹了口气。
张枣枣如同晴天霹雳,她大学有一个同学就是渐冻症,原本生龙活虎一个人,没多久就坐上了轮椅,原本结实健壮的双腿和手臂萎缩到只有树枝粗细,没活过两年就死了。
张枣枣寻找着罗艳,她想象不到罗艳该有多绝望。把自己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却患上了另一种“绝症”,试管刚有点起色,死亡的威胁就再次来临……
终于,张枣枣在医院无人的走廊尽头找到了罗艳。平时清淡冷艳的她,如今泪流满面。张枣枣蹲在她身边,安慰地抓了抓她的手,发现十分冰冷。
张枣枣站起来,去贩卖机买了热可可,又回到罗艳身边,把她扶到椅子上坐。
罗艳看似沉默冷淡,内心却被张枣枣温暖得一塌糊涂。她手里握着热可可,感受着热度从指尖传来,慢慢开口,说着她的许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