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常吃的胃药的名字了,就给宋书发了条消息让他找到药拍照给她,她好告诉医生开药。
没想到宋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哪里?没事吧?”
“就是老毛病。医院。”张枣枣声音有些虚弱。
“你别挂号了,我给你送过去。”然后不等张枣枣拒绝,就挂了电话。
宋书今天正好休假,他去药箱里找到张枣枣的胃药,正要出门,正有一个人进来,正是很多天不见的曹曹。
“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宋书撞了个正着。
“我……”曹曹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我先去给枣枣送药,着急呢,回来跟你说!”宋书说着就要出门,却被曹曹一把拉住。
“等我说完再去!我……我打算回学校住几天,你能帮我照顾好孕,和枣枣嘛?”
“奇怪,现在又不是期末季,你回学校干什么?再说好孕离不了你,我怎么能代替你呢?”宋书心想,自己还要上班,未必能像曹曹一样细致周到。
曹曹没说话,拿出手机,播放起一段视频。
视频是中秋节那天好孕众人聚餐喝酒后,曹曹上来收拾东西时偶然拍到的。那时候天台只剩下宋书一个人,他喝得晕乎乎,躺在手肘上,闭着眼睛,嘴巴里却轻轻地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枣枣……枣枣……”
宋书听清这两个音节后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但自己的心里的变化,他又怎会全然不知?
宋书拿过手机,按灭屏幕,脸红成了番茄色,恨恨地挤出一个字:“好。”
宋书拿着胃药出现在张枣枣面前的时候,张枣枣确实觉得他像天上派来的天使。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今天的宋书怪怪的。
他的脸早就不红了(冷水洗脸了),递水、拆药的流程也公事公办,但就是眼睛不知道在看那里,就是不看张枣枣。
“你是不是有点斜视啊?”张枣枣问。
宋书被张枣枣的“童言无忌”气到,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浮现在脸上。
杜兰来好孕送货,一进门就发现宋书正在厨房煮鸡汤,宋书说张枣枣病了,杜兰赶紧到她房间来看。
“你没事吧?听宋医生说你病了!”杜兰紧张地坐在她床边。
“没事,他太夸张了……怎么老板娘又亲自来送货啊?”张枣枣笑着问她。
“我不是来工作,我是来松口气的,”杜兰说,“我爸这几天来了,整天在我耳边催我相亲。”
“相亲顺利吗?”
“顺利个鬼。”杜兰拿出手机,给张枣枣看聊天记录。
一个备注为“91/170/85个体户男狮子座”的男人和杜兰聊天,几句话看得张枣枣更反胃了:“我觉得你应该减减肥”、“关心你的人才会这么说”、“你多看看网上的食谱”……
“你气不气?”张枣枣有点严厉地问。
“说实话……挺不舒服的。”杜兰实话实说。
“手机给我。”张枣枣虽然躺着,气势不输,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给杜兰看。
“这……不太好吧。”杜兰虽然这么说,嘴角却憋不住笑。
“这种货色,留着也没用。”张枣枣按下了发送键。
“你们在说什么呢?”宋书端着土鸡汤进来了,问道。
“你看,枣枣姐帮我骂人。”杜兰把手机放到宋书面前。
“听媒人说你不错,我终于知道你为啥找不着对象啦~身高体重170x170,不知道还以为迎面走来一个正方体,自己身材不管理就指点别人身材,舌头长见识短,你是太监吗你啥都管?”
“……你积点德吧,快把鸡汤喝了。”宋书笑着说。
“我就是在积德呀。”张枣枣嬉皮笑脸。
杜兰忽然感到这两人之间涌动着一种暧昧的氛围,不等她细想发酸,楼下就传来了唱歌的声音。
原来是邓博文和许紫萱刚去KTV唱歌回来了,这会儿正意犹未尽呢。张枣枣喝了口鸡汤,说:“我们下去看看!”
三人刚下楼,许紫萱就拉着张枣枣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枣枣姐,我们决定了,我过完生日我们就领证!”许紫萱蹦跳着走进来。
“现在距离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有29天!”邓博文大声宣布。
“过来!宝贝亲一个!”许紫萱拉着邓博文过来,在他脸上啵了一个响亮的吻。
张枣枣皱起眉头,杜兰却觉得,这样直接表达感情的情侣真好。也许自己,也该去寻找她的爱情了……
一周之后,杜兰真的在相亲时遇到了一个“优质男”,他叫郑前鑫,国企工作,一米八的大高个,从来没说过杜兰的任何不好,只有嘘寒问暖。这年头,能找到一个正常男人已经等于是中了头奖,杜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不过张枣枣说:“确定关系前,先带来让我们看看。”
张枣枣总是谨慎和泼人冷水的那一个,许紫萱则欢欣雀跃地围着杜兰,说要蹭蹭她身上的好运。
“你有老公,蹭什么桃花运?”张枣枣说。
“运势都是相通的……”许紫萱头头是道,00后仿佛个个精通玄学。
“说起来……”许紫萱又蹦跳到张枣枣身边,“我可是听社区的嬢嬢说了,你和宋医生关系不一般……”
“什么?没有!哪有!”张枣枣否认三连。不过,宋书最近好像真的有点躲着她,虽然做事随叫随到,但总觉得怪怪的。他甚至提过好几次让张枣枣多关心关心曹曹。
而曹曹此刻正在学校的图书馆看书,翻了几页,心却总飘到好久没回的旅馆上去,也不知道张枣枣怎么样了?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曹曹正准备习惯性挂断,一看来电显示,却顿住了。
他站起身到走廊里,犹豫再三,终于接起了电话。
“……”
“曹曹?是你吗?”
“……妈。”
“你还认我这个妈不?”
“永远认。”
“那就好,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你永远是我儿子。”对面传来沧桑而忧伤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逃避有用不可耻
这些天罗艳越发不下楼了,就连许超也很少露面。
房间里,罗艳穿着睡衣,把睡衣上衣卷起来用夹子夹住,露出腹部一片雪白的皮肤,接着拿出一根塑封的针管,摘掉针帽,推出空气。
这是她最近隔几天就要给自己打的针“达必佳”——出了名的疼。
罗艳深吸一口气,用棉签给自己的小腹消毒,接着左手捏起自己肚子上的皮肤,右手拿着针管,扎了进去。
一次没扎进去,罗艳狠了狠心,又把针头往里推。
终于进去了。
罗艳用食指抵住活塞底,开始慢慢往身体里推药。她推得极慢,因为会痛。这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门口响动一声,许超进来了,罗艳手一抖,疼的她“嘶”了一声。
许超知道罗艳恐针,他见状心疼万分,他慢慢地走过来,生怕惊动她似的小声说:“你别动,我来。”
许超消毒了双手,轻轻走近,接过罗艳手里的针头。罗艳咬着牙,别过头去,心下确实轻松了许多。
许超比她推得更温柔,还时不时问她:“疼不疼。”
罗艳轻轻摇头。
许超的手腕轻轻地贴在罗艳腰上,腻滑的触感。
终于,一针打完,许超说:“我要拔针了,你忍着点。”罗艳点头,许超快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罗艳紧张僵直的身体终于瘫软坐在了床上。
“快躺着吧,还肚子胀吗?”
“嗯,一整天都是这样。”
“促排副作用这么大,后面还有取卵,我们随时可以停止,只要你说。”许超非常平静。
“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会办到。”罗艳闭上眼睛。
许超给她盖上被子,怕她着凉,又说:“我买了你最爱的卤粉,医生说你要吃蛋白质,我又给你加了鸡腿。”
罗艳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温暖,自从她生病起,她从来没受过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那时候抽血、化验、治疗都是她一个人,父亲和母亲各自有新的家庭,谁都不愿意管她这个拖油瓶,只象征性给点钱。否则一年前,她也不会踏入那冰冷的江水……
然后遇到许超。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罗艳忍着腹部的胀痛和燥热,抓住了许超的手。
张枣枣走到大学城就后悔了。不是后悔主动来找曹曹,而是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打扮一番。初秋虽有凉意,但大学城附近的女孩们个个清爽靓丽,结伴嬉笑着从张枣枣身边走过。张枣枣不禁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尚?优衣库打折的T恤已经是她离“时尚”最近的东西。
张枣枣走进校园,按照曹曹这个小孩发的课程单,提着两杯奶茶偷偷从后门溜进了他们教室。曹曹是学幼师的,张枣枣看着曹曹和其他人都心不在焉地听关于幼儿教育的课,心想这小子上课怎么还走神。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如今她天然对这方面课程有兴趣,张枣枣竟然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