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劳动仲裁。如果公司单方面辞退你,可以要求2n赔偿,如果公司通过降薪调岗的方式逼退你,你只要保留好证据,这种情况也可以要求n的补偿金。”
“我知道了,总之是要和公司撕破脸了。”
“都劳动仲裁了,还想好聚好散?这些公司最欺软怕硬了。”袁凯这类案子的经验十分丰富。
“那你找好下家了吗?”张枣枣问。
“有一个甲方挺认可我的工作能力的,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用项目制聘请我,等生产完,看业绩再正式签合同。”陈瑶说。
“唉,女人生育的代价还是很大的。”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实的世界里充满了不如意和妥协。
晚饭吃完,陈瑶和何慕道谢后离开好孕旅馆,陈瑶拥抱了张枣枣和陶姜:“如果不是你们在我这边帮我开解,我可能真的产前抑郁了。”
“有时候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陶姜说。
何慕很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我不爱听这种话,现在才理解,也有道理。好孕的课程也让我第一次明白当爸爸是什么感受,嗯……很奇妙。”
“哼,当爸爸这才万里长城迈出第一步!”张枣枣说,“以后一定要站在陈瑶一边支持她啊!”
“一定。”何慕点点头。
送走两个人,袁凯把两个小女儿交给曹曹暂时照管,自己拉着陶姜回到了房间。
“怎么了?”陶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想好好对你表达感谢,”袁凯一脸认真,“你偷偷瞒着我准备做试管,想给我和妈一个惊喜。”
“我知道你懂的,不需要再说了。”陶姜笑着。
“不,我要说!以前我知道你带孩子生孩子不容易,但我不知道这么不容易!”袁凯激动起来,“直到我见到了这么多妈妈,上了好孕的爸爸资格课,我才知道很多事情你都默默扛着,真是‘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你在帮我负重前行’,我说再多都比不上你付出的一切。”
陶姜定定地看着丈夫,眼眶红了。她从小独立,自己认定的事再难都要走完,哪怕跪着走,哪怕打脱牙,也和血吞。但她也是个人,在得到丈夫理解的时候,之前平稳消化的委屈突然间爆发而出,连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袁凯接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上面系着蓝色的蝴蝶结,说:“这次你过生日突然改变行程回好孕,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不过,幸好如此,让我准备了一份更好的生日礼物给你。”
“生日礼物?”
“你拆开看看。”
陶姜疑惑地解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她拿起来看,手和身子都颤抖起来。
“你……你去结扎了?”陶姜不可置信。
“老婆,枣枣有句话说得好,说得再好听都不比如付出实际行动。所以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不需要儿子,我有你和女儿们,此生足矣。”
陶姜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感动和委屈,忽然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你……我……”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为我准备了惊喜,我也为你准备了惊喜,你什么都不用说。”袁凯把哭泣的陶姜搂入怀中,心想自己真笨,劝了她这么多次,还不如早点去结扎,省的陶姜受前面的苦。
陶姜靠在丈夫的胸膛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心里,却满是安宁。
“你早就知道,对吗?”楼下的宋书问。
张枣枣不置可否地笑着。当然。
“你嘴巴可真严。”曹曹说。
“顾客就是上帝。”张枣枣说。
“我先回去了,我还要联系几个人,明天去给陈瑶撑腰。”宋书说着,就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张枣枣很疑惑,问曹曹:“他还有黑道业务呢?”
曹曹一脸崇拜地说道:“宋医生可厉害了。”
第二天,陈瑶在三个彪形大汉的护送下回到了原岗位工作,领导和同事都拿她没办法。最终僵持了几天,陈瑶终于拿到了应得的赔偿。
袁凯也为自己请了一个长年假,想要陪伴两个女儿一段完整的成长时间。
“如果我有袁凯那样的能力就好了。”何慕忍不住说。
“钱不是关键,关键是爱。”张枣枣对她说。
“嗯,”何慕点点头,“我的加盟费追回了一部分,过两天陪小瑶在新公司宣讲。”
“加油哦!”张枣枣笑眯眯地说,“爸爸不是应得的身份,而是要靠付出才有资格承担的责任。”
最终,何慕的创业梦也算实现了一部分,他和陶姜一起决定围绕亲子教育创业,袁凯成为了投资人。两个小女孩在跟张枣枣告别时送了张枣枣礼物,张枣枣打开一看,是护腕和护膝。
“下个暑假,我们要和张枣枣阿姨学武术!”小女孩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
“好,我一定教。”张枣枣笑着说,她决定维持自己的人设。
夜晚来临,张枣枣在日记本上记录了两位客人的故事,虽然他们都没有做成试管,但她却羡慕这两个家庭即便经历波折,但依然没有弄丢彼此。哪怕不算完美,爱也能让他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这已经很幸运了。
有其生育,从来不是女性单方面的问题,爸爸也有他的资格课。
张枣枣邀请曹曹和宋书庆功聚餐,宋书抱着一本书来天台吃饭。
“这是啥?”
“我在准备考试。”宋书回答。
“你学习起来这么废寝忘食?可真不像你啊。”张枣枣调侃道。
“啊?宋医生以前啥样?”曹曹好奇。
“他以前每天放学打篮球。”张枣枣说。
曹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别提了,为我过去的青春干杯!”宋书岔开话题,举起酒杯。
三只杯子碰撞在一起。
张枣枣喝下一口啤酒,壮着胆子问:“宋书,我想问你,高中放学你是故意骑车跟在我后面吗?”
宋书笑起来,然后点点头。
“怎么回事?”曹曹有点吃醋地问。
“没什么啦,宋书见义勇为而已,”张枣枣解释,“我留在学校写作业,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他就开个车灯跟在我后面。”
“我早就注意到,你每天都留那么晚,后来我才知道原因。”宋书说。后来,张青花说起过这件事。
“我以为你根本就不会在意我这种透明人。”张枣枣嘟囔着。
“你透明吗?”宋书问。
“在你面前,谁不透明?你永远都是第一名。”
“但你知道谁会永远记得第二名吗?是第一名。班主任哪次不用你来批评我不努力?你不知道你给我的青春带来多大的阴影。”宋书笑笑。
宋书回忆起自己每次看到张枣枣的样子,都是张枣枣的认真做题的背影,是张枣枣家里学业两边顾,是张枣枣上课打盹后还坚持清醒的样子。后来人生遇到变故和波折时,他都会偶尔想起那个女孩,想起努力生活的意义。
张枣枣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故意转开话题:“对了,说说你前女友吧!”
宋书一脸疑惑:“恩将仇报。”
“说说嘛!宋医生这么好,为什么分手?”曹曹也八卦起来。
宋书说:“她拿着一根假验孕棒试探我,当时我没法接受……虽然是场误会,但我们就分开了。”
“你前女友虽然有点作,但你……”张枣枣喝了一口啤酒,“没什么,那你遗憾吗?”
“不遗憾,只是这场测试让我发现我真的不配。”宋书口中的忧伤让张枣枣难受。
“宋书,你怎么会不配呢。在我眼中,你这个人最让我嫉妒的,讨厌的,就是你配得上任何东西。”
第二十八章 好母亲与坏母亲(张青花篇2)
张青花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是从经营好孕开始。
什么是母亲,张青花没有想过。生了孩子不就是母亲了吗?自然而然。至于好母亲还是坏母亲,在她看来,大家都差不多。没有一本“做母亲”的教科书,她只能从自己的家庭里寻找参考。而她小时候,从能干事开始就帮着家里收麦子,喂鸡,整理菜地。这就是张青花所学的全部“如何做女儿”。
这样看来,张枣枣是幸福的,最多就做一点家务,有张青花这么努力养家,能让她上学,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经营好孕以来,她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家庭,砸锅卖铁来生儿子却连个水果都不舍得吃的,婆婆尖酸刻薄把儿媳妇骂哭的,老婆刚流产第二天还要伺候老公洗脚的……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张枣枣有个失踪的爹也不是一件坏事,人世间苦的事儿,多着呢。
比下自然是有余的,可比上的不足,都超过她的认知。有老公寸步不离,亲手下厨的,也有老公每天晚上给老婆按摩背、按摩脚的,张青花自己怀张枣枣的时候可没这个待遇,就连怀上那个男孩的时候也是。原来世上也有好男人,这么经历一遭,张青花是彻底对那个老公死了心。这就是人比三百,货比三家,原来她还以为,男人都是一个样,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