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对全职爸爸一无所知。”陶姜笑着说。
“就是呀!现在从生育到育儿,培训都抓着女人赚钱,我看最该培训的是老爸。”张枣枣亮眼一亮,说出了心里话。
“我在美国上学的朋友还真说过,在美国有专门的育儿课,每天带一个机器娃上学呢。”袁凯说。
“是吗?那可真是个好办法!”曹曹说,“我们幼教也有这种课程,应该推广给爸爸!”
“带孩子工作有多辛苦,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真该给所有人都上一课……”张枣枣也开始反思起了自己,“我以前在公司把不婚不育当成优势来宣传,现在我突然意识到,这样其实加剧了职场的不公,让别的女性更难生存了。”
奇怪,张枣枣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的,以前我妈也是为了这个辞职的。”宋书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妈妈一直不工作。”
“不过她后来确实没再工作了。”
“职场对生育的女性太不友好了,还要算上我这个以丁克为荣的……帮凶。”
“你别这么想,”宋书安慰道,“就拿何慕和陈瑶来说,他们最大的问题不在工作上,而在于心理上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
“什么是心理上当父母的准备?”
“害怕也会勇往直前的心情。以前我在妇产科实习,也看过一个国外的高中教学录像,让每个高中生体验带孩子一学期,从十月怀胎,到喂奶哄睡,起初是为了减少青少年怀孕,但是了解这些之后,才能说要不要去父母吧。”
“这个录像,你还能找到吗?”张枣枣思索着。
“应该可以吧,你要干嘛?”
“我想想自己能不能也研发一套,这才叫‘成为父母的准备’。”
陈瑶和何慕想了一晚上,他们不得不承认,两人并没有做好养育孩子的准备,也不能确保给孩子一个很好的未来。
但是想起陶姜两个可爱的女儿,软软的脸蛋,甜甜的笑容,陈瑶肚子里也有这么一个孩子,长大后也会这么可爱,难道就此放弃吗?
正当两人彻夜难眠直到晨光微露时,张枣枣敲响了房间的门。
“好孕旅馆推出了‘爸爸的资格课’,有没有兴趣参加?”
两人一头雾水,这时候来推销课程?
“参加了,再做决定。”张枣枣语气坚定。
一周后,张枣枣郑重其事地邀请了好孕的客户,包括曹曹和宋书,参加她的“爸爸资格课”的试演。
张枣枣给每个爸爸发了一个10斤的水袋,让他们缠在腰上,体验“怀孕”的感觉。不一会儿,男人们纷纷感觉腰酸背痛,一个个用手在水袋下面撑着,孕态十足。
女人们见状,都笑弯了腰。
“小瑶,带着这个上班,我想都不敢想!”何慕说。
“知道我有多辛苦了吧。”陈瑶语气仍有冰冷,却带着笑意。
“带着这个都没法穿鞋呀。”袁凯说。
“所以孕妇都穿一脚蹬,现在才知道?”张枣枣说。
“不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连平时沉默不言的王守一都说。
这时,张枣枣终于宣布可以拆下水袋了,大家还没松口气,她又拿出几个仿真娃娃,开始让男人跟着女人学如何换尿布、喂奶、抱孩子,从萝卜蹲哄睡觉,到如何让孩子站在手上玩,再到飞机抱、拍奶嗝,一整套流程复杂得男人们抓耳挠腮、汗流浃背。
“不对,上下楼要竖着抱。”陶姜指导着袁凯。
“这样?”
“对,护住孩子的脖子,”陶姜又指着何慕说,“不对!拍奶嗝要手掌空心,你这样会拍坏的!”
“啊!”何慕吓得手一松,差点把孩子摔在地上。
“这要是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掐死你!”陈瑶说。
“这里有一位最优秀的爸爸选手!”陶姜指着宋书夸奖道。
只见宋书手法娴熟地换尿布,喂奶、拍奶嗝、哄睡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抱孩子的姿势又安全又熟练。
“宋医生这么有经验,该不会……”曹曹调侃道。
“天地良心,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宋书把仿真娃娃交给曹曹,“我只是学霸罢了。”
张枣枣“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沉稳的宋书也会有这么臭屁的一面。
“那怎么分的手?”曹曹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不提了。”宋书岔开话题。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男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女人。”袁凯感叹道。
“你已经是好孕里我见过的绝世好男人了,你都这么说?”张枣枣说。
“我说实话,不说大话,”袁凯说,“我只是嘴上关心多,但我发现行动上还远远不够。”
何慕听着,陷入了沉思。他看着怀里的方针娃娃,虽然他的皮肤是硅胶做的,却是那么有弹性,一双塑料黑眼睛凝视着自己,把他抱在怀里,沾染了自己的温度,好像也有体温似的……他第一次有了做爸爸的感觉。
他抬眼看向陈瑶,眼里有颤动的泪花。
“小瑶,我……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吧。”他低声说。
陈瑶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沉默不语。
“怎么?你们不要孩子了吗?”失孤老人王守一听到何慕的话。
“我创业失败,欠了债……没法承担孩子的出生……”何慕低落地回答。
王守一五味杂陈地看着何慕,说:“孩子得来不易,和父母再商量商量。”
“我不敢告诉他们……”
“孩子,”王守一握住他的手臂,“你不要低估了你的父母。”
何慕抬起头,怔怔地出神。
也许他不是不敢面对父母,而是不敢面对自己。
第二十七章 幸运的明天
“爸爸资格课”结束后,男人们第一次拥有了从未有过的体验,也都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反思。
原来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是真不知道有多疼。
“这套课非常好,应该在好孕旅馆之后的客人身上都用起来!”柳千阳说,和桃小桃一起工作久了,她也有了商业头脑。
“我看不如叫‘男德班’好了。”张枣枣笑道。
“叫‘男德班‘’男人们就不来了,叫‘爸爸资格课’更好。”宋书细心地提醒。
“说的也是。”张枣枣说。
在王守一夫妇的劝导下,何慕终于决定和家里坦白自己加盟创业欠债的事。何慕一直是个乖孩子,在父母的默默保护和骄傲注视下长大,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一五一十地讲着来龙去脉,陈瑶在桌下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吵架,虽然难解,但他们从未想过分开。
令何慕没想到的是,一开始最支持他的母亲,听完之后却露出无法掩饰的失望神情,而一开始就提醒他不要创业的爷爷反而是安慰他的那个人。
“吃一堑长一智,都是给人生积累经验,”爷爷说,“好在小瑶没辞职,你现在更该好好支持她的工作呀。”
何慕点点头,他看向陈瑶,她双眼里有红血丝,这些天她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大。
“小瑶,对不起,我没有理解你的处境,我不是一个尽责的丈夫。”何慕诚心诚意地说。
“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我为自己争取也是为你争取。”陈瑶说。
“嗯,我知道了。你公司的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何慕抱住陈瑶,终于明白,“夫妻同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爸爸的资格课”结束后,袁凯再一次向陶姜提出不要生三胎的建议,但陶姜还是不愿意。她知道袁家三代单传的压力,这是唯一的办法。
袁凯无奈,偷偷来到了医院。
他先去了辅助生殖科,问了医生一长串问题。经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他看到很多女人的身影,拿着一叠叠检查单,有的眉头紧皱,有的面色苍白,还有的捂着肚子和大腿上也许是刚打过针的地方。
在这里,几家欢喜几家忧,孩子就是唯一的神明。
袁凯默默观察着,想象着自己和陶姜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他感到一阵阵心痛。
终于,他走进了另一间诊室。
几天后,何慕带着陈瑶来好孕,向袁凯咨询法律问题。张枣枣做了一桌子菜,大家又像以前一样聚在了一起。
“公司给我降薪调岗,想逼我主动离职,我该怎么办?”陈瑶问。
“这是很多人都遇到这种情况诶,现在的公司真鸡贼!”张枣枣感慨。
“是,但我们有应对办法。首先你要保存公司调岗降薪的证据,口头的就录音,聊天记录也行,接着向公司提出异议然后继续回原岗位工作,否则公司按旷工可以开除你——我发你一个调岗降薪异议书的模板。”袁凯拿出手机发消息给陈瑶。
“公司不理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