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知道黑点那栏是啥了。”张枣枣回忆起张青花账本上的黑点,消费不低还以为是肉或者其他,没想到是杜兰家的贵价水果,吃得比上海的自己还好!还是免费供应的,这可不像张青花。
“备孕怀孕期间,产妇对水果很挑,又得控制血糖,青花姐还给她们买了控制血糖的DGI饼干,吃水果算他们不多的幸福时刻,这你不能抠。”
“我妈对她们可真好……”张枣枣想起那块小饼干,心里酸酸的。
曹曹大口嗦了一口面,面条伴着猪油顺滑地落入他的胃里:“兰姐家的水果很好的,而且兰姐人也很传奇。”
“多传奇?”张枣枣夹起一块肉丝,入口即化。
“想不到把,她有自己的果园,这个区她就有5家店,我和青花姐八卦她的年流水肯定是6位数以上。”曹曹又吃了一口,“所以论性价比,你在这个菜市场找不到第二家比她好的。”
张枣枣转头找杜兰的身影,曹曹看见张枣枣眼里散着精明的光忍不住笑道:"而且她暗恋宋医生哦。"
"哪里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张枣枣吐槽道。
“枣枣,医生说我没多大事了,之后再来复查就行,我们打算回家了。”老魏妻子给枣枣转了这几天的房费。
“不用了,我说了我不收你的钱,我这服务也不大好。”张枣枣选择退回。
“一码归一码,你刚接手不熟悉很正常,而且谢谢你救了我孩子的命。”老魏妻子又把钱转了过来。
张枣枣看着不多的金额和老魏打包行李的样子。客人们陆续搬走后,好孕就没什么客人了。
张枣枣送老魏夫妇离开后,张枣枣站在门口重新打量着好孕。
脱落的墙纸,昏暗的灯,更重要的是偏陡的楼梯,张青花拒绝了社区安排的老旧居民区装电梯,毕竟买下好孕花了不少钱,可是,却偏偏因此丢了性命……
好孕旅馆是得翻新以及重新做一下用户定位了。
“喵。”七妹环绕在张枣枣脚边,陪伴着她。
天台上点着幽深的夜灯,宋书站在风中,幽幽地看着她。回忆里和现实中她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搅动着他的心绪。
——无论如何,好孕的张枣枣时代到了。
第六章 好孕翻新进行时
“多少,12万?”
居委会里,张枣枣听到加装电梯的费用预算,心拔凉拔凉的。
“小姑娘,六层楼呢。”戴着袖套的居委会阿姨眼皮懒得抬。
张枣枣记得曹曹说过,当时张青花跟楼主商量过,楼主嫌太贵,加上住户也是租户为主,就没有装。假如当时有电梯,张青花或许就不会意外从楼梯上摔下,后来老魏妻子突遭情况也不会让他和枣枣那样费力。
“我装。”
张枣枣利落地签下了合同。
12万,不多不少刚好是她前司的补偿,是她过去六年给公司拼死拼活的补偿,她在上海六年青春的纪念。这刚到手的钱还没热乎,就得往外跑,张枣枣付钱很利落,但气也是一路叹着。
正巧,宋书来社区办事,看到张枣枣叹着气出去了,便问戴袖套的阿姨:“刚才那姑娘来办什么事?”
袖套阿姨看到宋书就像看到了亲儿子,欢天喜地地答道:“小宋下班啦!加装电梯嘞!那小姑娘爽快装了,到底上海来的……”
“她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钱?”宋书喃喃自语。
“小宋来坐呀,上次给我开的高血压药可管用了,阿姨上次和你说李阿姨女儿……”阿姨热络地拉着他聊起来,宋书推说家里有事,从居委逃了出来。
好孕旅馆里,曹曹也听说了这件事。
“你们公司能赔你12万……啥好公司呀。”曹曹想着自己和宋书也劝过张青花,也了解过学长们的工资,“难怪青花姐这么为你骄傲。”
“资本家能赔我12万,说明至少在我身上赚了36万。”张枣枣朝着曹曹白眼,打开记账软件,扣除了今年旅游的预算。
曹曹看张枣枣今天下血本装电梯,决定大方地请张枣枣吃饭,由他下厨。老客人都搬走后,显得格外的冷清,房子温度也低了不少。曹曹买了鱼和一些蔬菜,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张枣枣在客厅做预算表。曹曹不是回头看着认真的枣枣,能想象她无比认真在办公桌前加班的样子,为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好好的上海金领来接受这样一家旅馆,怎么会不可惜呢?
不一会,菜就上桌了。煮得奶白色的鱼火锅里放上了紫苏,有老长沙的香味。曹曹做的辣椒炒肉没有放豆豉被张枣枣勒令回去加工了一番,再有一道拍黄瓜和番茄炒蛋,简单却又及其下饭,张枣枣吃了两大碗。
张枣枣环顾了一下楼顶破旧的小屋,拿出设计草图重新调整了一下,看到旁边宋书的小屋狠狠地画了画×。她瞥身扫了一眼,正巧能看见宋书的厨房亮起几分钟,然后阳台透过点点灯光。
“我来洗碗吧。”张枣枣刚吃完就发现曹曹已经在收拾准备洗碗了。
“你只是好孕的义工,不用做这么多事情。”张枣枣起身,人情最不要欠,小的也不行。
“今天你是大冤种,我服务到底。”曹曹灿烂地对张枣枣一笑,接过张枣枣手里的碗,“我也不止是义工,我们不是朋友吗?”
张枣枣一愣,从来没人这么对待过她,不过这小子好像对所有人都这样,就像那种对谁都吐舌头的小型犬。
张枣枣摇摇头,趴在桌上做起设计来。老旧的台灯打下暖黄的光,待曹曹洗碗归来,一张像模像样的设计图摆在他面前。关于装修的规划,她已经琢磨了几天,也想让对业务更熟悉的曹曹给予一些建议。
好孕可住人的是二、三、四、五、六楼加上天台,一共十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加上天台。本来就是老房装修还得先拆,费用比新房还高,要是认真装修不管怎么规划,这装修费都得上天了。张枣枣左思右想决定天台纯做杂屋间和晾晒,五楼空几间给自己和义工住。四楼、五楼群租,只做简单的墙漆、家具修整和安全调整。三楼是单人间,装修相对空间更大。二楼可以做成两套VIP的豪华家庭单租形式三楼则定位轻奢,四、五楼平价亲民,如此说来,好孕就有高、中、低三个档次的住房。
“哇,你连这种搞装修的设计软件都能弄!”枣枣专业的设计和合理的布局规划让曹曹有些惊叹,他递给张枣枣一个桃子,今天去菜场的时候杜兰送的。
“我在上海买了房后,就天天想着怎么设计我未来的小家,你要知道上海装修有多贵,结果变成了爱好。我打算用8万把房子装修好。”张枣枣咬了一口桃子,果然和市面上同价位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你在上海都有房了?”曹曹惊叹,“青花姐说你有出息是真的呀。”
“烂了,还得交房贷。”张枣枣面不改色。
忽然阳台上传来一阵像是呛到的咳嗽声。张枣枣顿时脸“腾”地红了,她站起来向阳台走去,推开门,旁边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开着半个门的窗帘在随风拂动。
要说张枣枣最不想让谁知道她在上海过得不好,第一个是张青花——他已经死了——第二个就是宋书。
她枣枣气鼓鼓地坐回来,继续翻咸鱼,抢购上面有八九成新的好东西。
“那你还会回上海吗?”曹曹忽然问。
阳台的风肆意吹进来,那侧阳台仿佛有身影晃动。
“当然!”张枣枣故意伸着脖子大声回答,“等好孕赚了钱,我就转手把房子全卖了!”
“你也不会一直在好孕的,不是吗?”张枣枣问曹曹。
曹曹默默点头,他来好孕也是偶然,不过这份偶然发展成了好的缘分而已。缘分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强求。
“但是8万……你还有钱吗?”曹曹心想再怎么也是8套房子,8万怎么可能做得下来?张枣枣一个普通家庭的沪漂又有房贷,还能拿出8万吗?她真的像张青花说的,这么有本事?
“我当然没钱。”张枣枣拿着计算器疯狂敲打。
“噗。”曹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不行你找宋医生借,我奖学金也有些可以借你……5000。”曹曹盘算着。
“我两种人的钱绝不借,坏心思的人和没钱的人。”张枣枣又望了一眼宋书的阳台,正在偷听的宋书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装修的这两个月,张枣枣忙得人不人、鬼不鬼。
更糟的是,张枣枣一边忙装修,一边发现,她没钱了。
张枣枣手头有20万,除去电梯刚好可以装修,但她身上还有续交的社保和房贷,这中间还有大概五万的空子。半辈子和钱打交道,张枣枣知道,这个时候,光靠脑子还不够,还得脸皮厚。
第二天,张枣枣提着果篮去了很多年没见过的表舅家。三表舅以前是个赌徒,借了张青花很多钱,如今学好了,借钱这事却也人间蒸发了。
开门的表舅看着笑脸相迎的张枣枣,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