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园人和司机相熟,谈笑几句,“我以为是许生来呢,好久没见许生了。上次见还是大佛会的时候。”他瞧向邝裕美,不知是何人地观察她。
司机介绍,“许生女友。”
守园人哦了一声。
邝裕美一听那句‘好久没见许生了’,满怀希冀的心沉进谷底。
他对他父母的感情如此浅薄,她一个活人在这讨好死人,真是滑稽至极。
两边高大的绿树悠悠,许母和许父的墓地布局,很是诡异,一前一后。
邝裕美觉得似曾相似,后来想起,恰似许兆璂书房里二人相框的翻版,许母在前,许父在斜后方。
夫妻不同葬墓穴,也是一大特色了。
绿树阴凉,邝裕美在许母墓前熟稔地点火,燃香,燃纸钱。
她在演戏时常干,毕竟豪门儿媳若是受委屈,跑去谁的墓前哭一哭嚎一嚎,总会触发特殊际遇或是特殊人物。
许母墓碑上著有她的生平,泰国武里喃府人,陈氏如兰,一旁还有泰文译名,和许父前后五年左右去世。
邝裕美在墓园这种开阔、静谧又肃穆的环境,那颗追逐名利和男人的心淡了些,烧纸钱时,原本诸多请求打算对许母一吐为快的,一并打住。
就像小时候,和父母去祭祀邝家先祖,邝父有言在先,“不要对祖宗诸多请求和愿望,他们只是死了,不是上天上当神仙。”
纸钱即将燃尽,邝裕美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弱很低,“许夫人,我是许兆璂的女友邝裕美,同为女人,请你帮帮我……”
她说,“他心里有旁人,我不知道是圆是扁,我跟了他六年,让他给我个痛快,要么和我结婚,要么和我分手。”
各自给许母许父的墓地奉上白菊,邝裕美站着凝视了一会儿,随后离开。
第二日,要从香港飞义乌,转横店入组。
邝裕美在保姆车上打电话给许兆璂,想告诉他,她要飞走一段时间,约他今夜就餐。
电话接起,是他秘书的声音,果不其然是那套答案,许生忙,他会告诉许生的,等他想见她,自会找她。
挂上电话,邝裕美心下憋屈,她爱许兆璂,有气自然不会往他身上撒,故而往旁人身上撒。
心想这该死的仙姑,信口雌黄,来拜祭他母亲,结果听旁人说‘许生好久没来’,根本无事发生。
邝裕美越想越气,心想她要找两个人去报复,落实仙姑行骗的证据,再去有关部门举报!居然敢骗她,把她摊子掀了得了!
从大屿山回浅水湾,邝裕美心想明日要去横店入组,得让新聘的保姆收拾她的行李,一进家门,她的行李已然收好。
是嫂子收的。
邝裕美问嫂子怎么在这里?
嫂子说她在家无事,物业经理来上班,她便搭便车来了,原想给家中收拾家务,没想到家中已有新人。
嫂子又听保姆说她明日出差,故而就替她收拾行李,她常给她收拾行李的。
邝裕美点头,问了嫂子近况。
嫂子有求于她时露出这副表情,问她能否来家中上班?工资按保姆算。她左右在家中无事,她上下班就搭物业经理的车来回。
邝裕美听了,问嫂子是否钱上有难处,可以同她说。
嫂子说不是,还要多谢她常给她打钱,说自己只是在家太闲而已。
邝裕美听了,便随她去。
嫂子想来便来,反正她时常不在家。
……
先飞义乌机场,再坐车去横店,抵达已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
邝裕美刚抵达下榻的酒店,预备敷个面膜休息。
经纪人敲响房门,她放她进来,她直接把一张报纸示给她看,“裕美,你的新闻。”
邝裕美展开报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竖形排版已然昭示了是香港八卦报纸。
第一版的版面上赫然写着无名六年终出手!北姑星姐直逼富豪祖山骚扰先人索要名分,街坊嘲:先人惦管现人的风流债?(惦管:怎么管)
配图是她昨日在许家墓园的祭祀照片,一看就是狗仔的长焦镜头拍摄,模模糊糊。
这很符合港媒嘴巴淬了毒的特性,居然说她是北姑、说她骚扰先人,还加上一句街坊嘲笑。
邝裕美在香港不红,用不上第一版的版面,可是事关许兆璂,那么上第一版完全合理。
经纪人和邝裕美身经百战,面对负面新闻虽然烦恼,但转念一想,她们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它去,不作理会。
邝裕美对经纪人解释,她的确去了墓园,香港那边的人大惊小怪,怎么扫个墓到他们嘴里就成骚扰先人时,她的电话响了。
邝裕美一看电话示来自许兆璂,心里一紧,她接起时预备听到他秘书职业疏离的声音,没想到对面竟是许兆璂本人。
第7章 隐秘的雌竞胜利感
想来许兆璂看过报纸上的新闻,他在电话里直截了当,“为什么要去扫墓?”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像是来找她算账,这让邝裕美的心脏狂跳,生出畏惧。
毕竟她上次越界,后果太过惨烈。
邝裕美握着话筒,稳住心神,反客为主道,“兆璂,你许久不联系我,我联系你你也不理会我,现在找我就问我这事?”她演起哀怨的闺妇很有一套,声音娇柔,透着嗔怨。
话音一转,邝裕美这才解释,“我想你了。”因为想他,见他无门,这才去了他父母的墓园。
许兆璂若是听不出来邝裕美没说实话,段位就太低了,他在电话内头轻笑出声,尾音上扬。
邝裕美知道他看穿了她。
她正要说话,已然听见嘟嘟声,许兆璂挂上了电话。
下榻的酒店,入夜,房间大片落地窗外月光不甚明朗,可以望见苏式园林的取景地。
地灯藏匿在树根、石缝间,投射出微黄的光束,照亮了虬结的枝干、苔痕斑驳的湖石,深宅的方形池塘的水面像一块深色的绸缎,映着灯影、古亭。
邝裕美无心欣赏,在房间内左右踱步许久,坐在沙发上思索,若是刚刚她说想他了时,许兆璂回应她的调情,她就不会如此心神不宁。
可他没有,不作回应,挂上电话,这才让她惶惶,生怕像上次那样触怒他。
不知过了多久,邝裕美把房间电视打开,让这个安静到像被世界遗忘的空间闯进声响。
洗澡后,出浴室的邝裕美拿起房间的有线电话,预备联系经纪人,说横店新开一间日料不错,她请客吃饭,让经纪人邀上认识的人,待她吹干头发和化妆后便出发。
她急需闯入一个公共空间,不然她会被孤独逼疯。
手指在电话按钮上悬着,邝裕美预备拨打的时候叮咚!
突然响起房间门铃的声音中止她的计划,邝裕美走向酒店房门,透过猫眼查看,是许兆璂的秘书!
他怎么在这?
打开房门,他的秘书说,“邝小姐,许生到了,在楼下套房等你。”
邝裕美错愕,没想到许兆璂竟来了横店。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这扫墓扫的好还是不好,要说好,她一连几十天见不到他,现在居然见到了,要说不好,她怕他又发疯,对她撒气。
楼下套房,许兆璂的秘书打开房门请邝裕美进去,套房灯光很暗,只开了壁灯,迫具压迫感。
邝裕美见到日思夜想的许兆璂,彼时他背对着门,姿态沉静却蕴含着山岳般的力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夜晚的灯火。
旁边的矮几上是一杯威士忌,冰块消融,水珠凝结在杯壁上。
静谧的中央空调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他惯用的雪茄和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这是她熟悉又心跳加速的专属于许兆璂的气息。
邝裕美进来,许兆璂转身,他的目光像是审视猎物,侵略又沉静,缓缓侵占,从她微湿滴水的发梢,再到她的脸,往下是浴袍的领口……
邝裕美有些紧张,“你怎么来了?”若是他从香港做私人班机飞来,这也太快了。
许兆璂似笑非笑,“你不是想我吗?”
他朝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他没有像以前用手掌捏她的下颚或是挑她的下巴迫她抬头那样控制她,而是停在她极近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和呼吸。
许兆璂微微俯身,气息拂过邝裕美的耳廓,话音低沉,近乎耳语,“想我?那就省些力气。”他声音陡然转冷,“不要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完最后一个字,许兆璂的眼神锐利像刀片刮过她的脸,和她拉开半寸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命令她,“把衣服脱了。”
邝裕美觉得此刻在他眼里的她既狼狈又惊骇,可她也是有脾气的,“我就扫个墓,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让她脱她偏不脱,邝裕美攥住自己t的浴袍领口,转身欲走,刚走一步就被许兆璂攥住手臂,她来不及发出啊的一声,就被他摁在落地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