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礼貌有礼,叫她邝小姐,秘书觉得她抵抗无益,“没必要扩大事态,我们老板自己也不喜欢如此行事,你从一开始答应不好吗?”
邝裕美面上极力维持平静,却听见心底对许兆璂最后一点希望破灭的声音。
他从来不懂她,也不在乎她,不曾理会她灵魂的出口,没有听过她内心深处声嘶力竭的呐喊。
她绝望地阖眼,“转告许兆璂,我答应他。”
秘书满意地笑了,是一种猎人与他牵的狗,二者合力终于把狡猾的猎物逼入陷阱的胜利姿态。
下一秒,邝裕美说,“他要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秘书问,“什么条件?”
第二天,邝裕美派人往许兆璂办公室送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日程表’。
不是许兆璂的时间安排,而是邝裕美的。
上面清晰罗列了每周她的‘不可打扰时间’,颜色醒目地标注。
这是邝裕美根据邝朵的喂奶、睡眠、玩乐以及体检时间,安排下来的,这些日期和时段,精确到小时,不许许兆璂来家中或是打扰她。
她要照顾和陪伴邝朵。
第31章 张嘴惹我厌烦
许兆璂收到这份标得花花绿绿的日程表时,气极反笑。
每月邝裕美都会更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邝朵辅食时间、邝朵晒太阳时间、邝朵亲子阅读时间、哺乳时间(勿扰)……
他的专属时间被见缝插针地安排在诸多‘邝朵事项’的间隙,有些时段还被邝裕美备注‘视宝宝情况而定,可能取消’。
许兆璂把日程表摔在办公桌上,“退回去。她懂不懂什么叫做‘随叫随到’?拿个小孩来作挡箭牌,她可真行。
邝裕美早知许兆璂会不爽,她提前告诉秘书,转告你老板,他花时间精力来找我,是想要一个疲惫不堪、心不在焉、被婴儿啼哭打断的女人?这份时间表是为了确保我在他的时间里,能全身心投入、状态最佳。
秘书原话告知许兆璂。
许兆璂冷笑,邝裕美这是为了提升‘服务’质量?她真是把自己当妓女,而他成了上门的嫖客。
尽管怒火中烧,许兆璂倒要看看,邝裕美能为了这个抱来的小东西,‘敬业’到什么地步。
……
第一次, 许兆璂按那份荒谬的日程表去邝裕美香蜜湖的家中。
周三下午,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得只剩昏沉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奶粉和消毒水混合的,与豪宅格调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
过程并不愉快。
邝裕美早在等候,她身穿一件丝质睡袍,长发松散,脸上看不出情绪,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只是顺从地跟他进入卧室。
许兆璂许久没碰邝裕美,很激动,想要把之前旖旎的想象通通在她身上实践。
他揽她的腰吻她,带着惩罚和索取的意味,大力揽住她因近期操劳而清减的腰肢,熟练地剥开她的睡袍。
邝裕美像完成一项任务,提前调暗了卧室灯光、。
许兆璂试图找回往日的主导感,她的肌肤微凉,触感滑腻,却整个人木讷,像一截没有回应的木头。
许兆璂啃咬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任何迎合,在他加重力道时,几不可察地偏头,仿佛忍受一场酷刑。
邝裕美的沉默和被动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许兆璂燃起的兴致,却燃起了另一股更盛的,他被无视的邪火。
许兆璂的动作更加粗暴,把她推倒在床上,力度之大让邝裕美蹙起漂亮的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
这抽气声反而取悦了他,让许兆璂确认对她的存在和掌控。
就在许兆璂情绪渐起时……
哇!
一声婴儿稚嫩的啼哭,极具穿透力地从隔壁婴儿房炸响。
许兆璂身下的邝裕美几乎一瞬间僵住,她所有的伪装、平静和漠然碎裂。
她睁开眼睛,里面是真切无比的焦灼、母性,她用尽全力,毫不犹豫地、近乎粗暴地推开她身上的许兆璂!
力量之大,让许兆璂毫无防备。
邝裕美来不及拢起散开的睡袍,衣襟敞开,两团乳还带着被他蹂躏过的痕迹,她赤着脚,像被火燎了,头也不回地奔向隔壁,传来哭声的方向。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许兆璂错愕,他躺在床上,方才还炽热的体温化为冰冷的现实,鼻间还残留情欲的气味,和邝裕美身上淡淡的奶香。
他怀里已空无一人。
婴儿房传来邝裕美的声音,她极致的温柔,带着点哼唱的安抚邝朵的声音,低低传来,与方才在他身下的冷漠、安静判若两人。
许兆璂前所未有的烦躁,有一种被利用又随手丢掉的耻辱感,夹杂着无法宣泄的生理欲望带来的胀痛。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金主或情人,甚至不像个嫖客,倒像是个被严格按日程表使用,在关键时刻被无情中断并弃之不顾的按摩棒,连鸭子都不如。
鸭子,起码对面还会顾忌着花了钱而投入。
……
另一次,是深夜,许兆璂突然到来。
育婴嫂带着邝朵在婴儿房睡下。
邝裕美刚把邝朵哄睡,自己也累了。
许兆璂的突然到来,让邝裕美惊讶,随即生气,觉得他不遵守她的日程表。
许兆璂理直气壮,“我从未答应过你的狗屁日程表,我想和你做还要看时间?”
他看见邝裕美恼怒于他的不问自来就来气,“以前我没叫你,你自己就来了,还耐心等待,忘了?”
这是邝裕美最不愿回忆和提及的过去,隐藏在记忆的角落。
邝裕美即使感伤,但不再为此有所波动,平静以对,“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忘了。”
许兆璂把她抱起,在客厅的沙发上。
地毯四周还散落着婴儿的软胶玩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这一切让许兆璂感受到一种格格不入的躁动。
邝裕美生怕吵醒邝朵,在他吻她时说,去房间里。
许兆璂偏不,大掌抚摸邝裕美的脸时,话音喑哑,染着沉甸甸的欲望,“还记得吗?上次在这沙发上,我把你绑着,嘴巴塞着……”
邝裕美却觉得恍若隔世。
他的长指近乎凌虐地揉弄她微张的红唇,许兆璂落目在她的唇,眼神别有深意,“得把你嘴巴塞着,让你说不出话来,好像别有滋味……好过你张嘴就是惹我厌烦。”
许兆璂很激动,上次在沙发上,邝裕美一点都不乖,这次她乖顺、服从了不少。
邝裕美被他托着骑在他身上时,很顶很胀,让她极其不适,让她想逃。
许兆璂的长指撬开她的嘴巴,沾了唾液,她想吐,口腔溢出更多液体,痛苦迷醉的神情极大取悦了他,眼神却极其空洞。
他很满t意她的表现,捏住她的脸,俊脸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变得狰狞,双目猩红,“裕美,你总是跑,有什么好跑的?最后,不还是被我压着被我干?”
他动作越来越粗暴,让邝裕美疼得蹙眉,他却要把过往的怒火妒火全部通通发泄在她身上似的,“还招来了个李显,让他为你倒霉。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根本逃不开我。”
邝裕美合上痛苦的几欲落泪的眼,她强忍着闷哼,前所未有的,她痛恨自己当初爱上眼前的许兆璂,也厌恶自己怎么招惹上了他。
结束时,邝裕美无暇清理自己,扯过一旁散落的衣物套上。
她赤着脚,急切地走向婴儿房。
她不放心,害怕邝朵被吵醒。
许兆璂靠在沙发上,拧眉看邝裕美纤细却匆忙的背影,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刚才走过的地板。
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木质地板上,散着几点突兀的鲜红!
他心头一紧,细看。
从沙发到婴儿房门口,零星洒落着几滴血迹。邝裕美浑然未觉,她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赤脚踩过的不是刺痛,而是棉花。
许兆璂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沾起一点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的视线落在地毯的边缘,一片不知道何时掉在地上、又被不小心踢到角落的塑料碎片,边缘锋利,从邝朵的玩具上断裂下来的。
邝裕美踩到了这个?一路赤脚走了过去?她竟然毫无感觉?
许兆璂停住脚步,透过婴儿房没有关拢的门缝,他看见邝裕美伏在婴儿床边,借着微弱的小夜灯灯光,专注地凝视着熟睡的孩子,手指极轻地抚过孩子的额发。
她明明疲惫至极,整个人却又神圣地笼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柔光。
而她那只受伤的脚,这样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血迹隐约可见。
这一刻,许兆璂心内烧灼的那股无名火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对邝裕美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
不是怜悯,不是心疼,而是一种震撼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