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此击必中，青牛怪的身形却在瞬间暴涨了几倍，体型增长带来的力量将马舒钰和范舒爻同时撞飞出去，幸而这回撞出的力度不如方才将马舒钰甩出时那样大，二人在半空中尚能恢复行动能力重新飞稳身形。
又失算了。马舒钰懊恼，原来这青牛怪早已破阵，刚才动作变慢，是在积蓄力量，以自身膨胀之力回击她们。
青牛怪原本只有普通黄牛两倍大，如今看上去，足足有四五倍大，马舒钰从半空中俯视下去，它看起来比一旁的李家厢房还要大。
这还怎么打？
马舒钰主意未定，另一边天雄军的弓弩手已列好军阵，祝节判一声令下，弓弩手一阵箭雨直射向青牛怪，密密麻麻。
马舒钰大惊，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巨牛怪被箭雨激怒，转过身来，巨蹄刨地，向天雄军所在冲去。
“我来！”范舒爻飞掠至军阵中，夺过一张弩机，默诵剑诀将灵力汇聚于紫电，以剑作箭，向青牛怪直射而去。
她本射巨牛之眼，大概是对弩机不太熟悉，略偏了些，射中了巨牛怪一只牛角，紫电与牛角碰撞的一瞬间迸发出巨大的火花，宛如白日烟花般绽放，竟然带来一种诡异的美。
巨牛怪一只角被磕下一大块，受到冲击后头向一侧歪去，总算暂时止住了狂奔。
“快撤！”范舒爻将弩机还给弓弩手，大声喊着。
若说青牛怪变大前，普通箭雨大概还能有些效用，如今差距太过悬殊，这些天雄军不会法术，留在这里只能徒增伤亡。
马舒钰正在巨牛怪另一侧，用自己的长剑拦住飞出的紫电，勾住剑格转了几圈，调整好方向后向范舒爻所在送了出去。
范舒爻接过紫电，重新御剑而上，同马舒钰汇合，“阵法作用有限，我去诱敌，你想办法攻她腹部。”
“它变大以后也变快了，我追不上你们，”马舒钰拒绝，“我去诱敌，你剑法灵活，攻她腹部。”
追不上便也代表逃不过，范舒爻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巨牛怪不会飞，马舒钰仍有大片空间可逃，便应了，只嘱咐道，“注意距离，别硬来。”
“放心吧，我胆小得很！”马舒钰想笑，却见说话间巨牛怪已经从痛楚中恢复过来，向天雄军撤退的方向追去。
得拦住他，不然一旦让它撞倒李家院墙，冲到街上，会有更多无辜百姓死伤。
马舒钰估算了下距离，御剑而下，从巨牛怪一侧接近，巨牛怪狂奔未停，只大力晃了晃牛头，牛角差一点顶到马舒钰。
马舒钰堪堪避过，不退反进，默念剑诀，长剑绽出光芒横着牛角直切下去，看上去竟是想要凭灵力切断另一只牛角！
巨牛怪哞哼一声，终于减缓了狂奔，摇晃着牛头，想将马舒钰再次甩下去。
马舒钰这次却不恋战，长剑未及牛角，便极速回剑退出几丈远，等巨牛怪的牛角又顶上来，再度以剑气袭扰，如是再三，巨牛怪被彻底激怒，将牛头扬起，巨大鼻孔喷薄出的气浪倾泻而下，马舒钰躲避不及，被吹落回地面。
巨牛怪乘胜低下牛头，完好的那只牛角极速向马舒钰顶去，马舒钰横剑架住牛角，却架不住自身随巨牛怪冲撞飞快后退，眼看就要撞到李家一间厢房墙上，避无可避。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直砸中巨牛怪一只眼睛，让它动作微微一顿。
同时，巨牛怪腹部柔软处剑光陡盛，范舒爻终于找准了这巨牛心脏所在，积聚好了灵力，一击必伤。
马舒钰横剑的双手感觉一松，眼前巨牛怪受伤跪地后体型迅速缩小，逐渐变得如同普通黄牛一般大小，哞哞叫声也哀切起来。
马舒钰这才侧过头去，看向方才扔出黑乎乎东西的人——崔超正努力平复气息，喜极而泣地看着她。
“你扔的什么东西？”马舒钰向前迈了一步，回剑将他挡在身后，问道。
“你罗盘的一大块碎片，”崔超只能看到马舒钰的背影，不知道她是喜是怒，揣着小心斟酌道，“我想着是毕竟是法器，就算碎了，没准能有些用处……”
马舒钰好像没发怒，头也不回，只是声音有些颤抖，“把身上的铜钱都给我！”
“啊？”崔超彻底蒙了。
第26章 望气（14）
（十四）
青牛怪伏卧在地上，哼哼唧唧。
周遭有一些方才未及撤退而躲起来的百姓和天雄军军汉们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相互搀扶着往李宅外逃去。
马舒钰和范舒爻都没有捉妖葫芦，是以二人踏着罡步来回穿梭，打算先以铜钱结封妖阵困住青牛怪，再联络少室山。
崔超目光追逐着马舒钰，看她专注于辗转腾挪，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李家宅院这场局中局，没想到最后竟是以一场力斗收场，实在讽刺得很。
这边他帮不上什么忙，便在心里盘算起一会儿要为马舒钰掂量些什么吃食汤药能好好补补，弥补一下这番大战的消耗。
马乐之口味偏辣，不如直接安排一顿“御烧肉”
相传赵普曾用烤肉招待突然来访的赵匡胤，北宋百姓逐渐消防流行，类似于今天“烤串”一类的烧烤吃法。
，找一家经营炭火烧肉的酒楼，围坐起来烤些羊肉牛肉，刚好吃起来暖和还解气。
他正沉浸在对美食的幻想当中，却眼见那头青牛怪哼哼唧唧中竟然支起四蹄重新站了起来，他大惊，忙挥舞双臂，大喊“乐之小心！”
阵法还差一点才能结成，马舒钰和范舒爻亦是不曾料到，青牛怪明明被伤了心脏，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复行动。
范舒爻和马舒钰联袂飞到青牛怪头上，二人剑气汇集后直接向青牛怪劈下，不想青牛怪中击后只微微一滞，继续冲撞而去。
还是差的太多了，即便青牛怪受了这般重的伤，范舒爻和马舒钰仍不足以直接和它对抗。
“它要逃！”马舒钰看出青牛怪不再冲撞人群，意在夺路，提示范舒爻。
但李宅院外，路上依旧有人，若让这青牛怪逃脱，还是会累及无辜。
范舒爻御剑越过青牛怪，在半空中大喊“有妖怪，大家快逃！”
路上行人慌忙哄散，青牛怪紧追而至，根本不管街上有没有人，慌不择路的向大名府城内冲去。
坏了。马舒钰御剑追出来，不一会儿便听到范舒爻冲城门守军大喊，“关城门，快关城门！”
范舒爻将紫电架在了守将脖子上，最大限度地提高了守军的行动速度，厚重城门缓缓合拢，同青牛怪竞争着时间。
十丈、五丈、三丈、两丈……来不及了，范舒爻和马舒钰刚想以剑气再拖住青牛怪几息，突然从两扇未及闭合的城门之间钻出了一个身着大红色袍子、披头散发的身影，不躲不避，直等青牛怪靠近了，抬手扬出一大把石灰，撒中青牛怪头脸。
青牛怪这一次连哞哼都没有，直挺挺地栽倒在城门洞里，砰的一声惊起地上尘土无数。
那披头红衣人等青牛怪倒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蹲下来贴在它额头，才直起身来将披散的头发掠向两边，露出自己的笑颜来。
范舒爻在城墙上没看到这一幕，马舒钰眼睛都直了，御剑直接飞到那人身前，“郭舒弋！你的符，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郭舒弋双手将头发胡乱挽了个髻，从腰间笔袋里掏出一支毛笔簪定了，笑着搭上马舒钰的肩膀，“马老师吓坏了吧，范老师呢，见到她一起说吧。”
说话间范舒爻也已经从城墙上下来，见到郭舒弋和倒在地上的青牛怪也是既惊喜又惊讶，想了想对马舒钰说，“老马先请天雄军来帮忙将这青牛怪捆了，找个稳妥的地方暂时关起来，我们回李宅说话吧。”
马舒钰点点头应了，托城门守军去请祝节判，范舒爻则去向守将真诚道歉，那守将伸长脖子看看倒在地上的青牛怪，极不情愿地说事急从权，既往不咎。
范舒爻瞥见马舒钰笑得古怪，果然没等问就听她小声说，“范老师提着剑去求人家原谅，想不成功都难呢。”
范舒爻忍住了掐她一顿地冲动，将紫电入鞘，忽然感到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消息总是走得比人快，崔超得知青牛怪在城门被一名红衣披发的女子制伏后，本来也想去城门寻马舒钰，但看李家院子里渐渐只剩下李义荣一家妇孺，还是选择留下来陪着她们一起等待。
李义荣发妻早忘，只留下一个如今神志不清的女儿，妾室倒是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只可惜还不到两岁。李义荣被青牛怪顶死后，莫说李家这座风水上佳的宅院，这偌大的家产，能守住多少都是未知数。
崔超同情她们，但其实还是帮不上什么，只是觉得祝节判为人公正，或许会看顾李家一二。
终于等到马舒钰三人回来，崔超才露出笑脸，迎上去同三人见礼，等马舒钰互相介绍了，又恭维道，“三位女侠冰魂雪魄不同流俗，崔某心悦诚服，方才已经请了闲汉去城中酒楼定了位置，等此间事了，想请几位同去，浅酌几杯，还望三位莫要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