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繁子是他张文春的女儿,与其等着他们查?还不如自己去查!张文春抱定主意后,换上外出的衣服,到玄关换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走到厨房,拉开抽屉,在一堆刀具中间,选择一把可折叠的水果刀放进裤兜里,一对弱姑侄,就算有什么意外,量他们也打不过自己。张文春思量片刻,才走出家门。
刚过9点,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有了灼热感。前几天,公安局把胡九月姑侄二人放走后,张文春不甘心,私下对二人进行了调查,这一查不要紧,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两家住的地方距离这么近,胡九月的家就在实验小学旁边!这更加重了张文春的怀疑。
张文春快步走出单元门,向小区外走去,大概是这两天没有刮胡子,满脸的胡茬让保安愣了愣,保安嘟囔一句,“真可怜啊!好端端一个三口之家,竟然只剩下一个孤家寡人。”
张文春当然听不见,他满脑子里都是胡家明,那个假惺惺的大傻子。
小学的南门紧闭着,教学楼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让张文春很难过,如果没有胡家明,他女儿和别的孩子一样,还在教室里上课,而小蕊也不会跳楼。如果能回到几天前,那该多好,他会在繁子失踪的那一天,去学校接她放学......
然而,生活没有如果,时光不能倒流,人生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发生的事情也无法阻止不能发生。张文春走过学校大门,不远住的独栋院落渐渐清晰起来,四方门楼,两扇黑色的大门虚掩着,一对张着大嘴的铺首镶嵌在门的中部,狮首口中衔着两个铜环,微微生锈。
张文春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轻轻推了一下,小门没有,侧身进入,又将门重新关回原来的样子。
迎面是一辆双排座的厢式货车,后备箱的门紧闭着,张文春拉了拉,门上了锁打不开。他摸了摸裤兜里的折叠水果刀,四处张望着,口中问道,“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院子不大,院心种了几棵葡萄树,葡萄藤爬在架子上,长出了翠绿的叶子。楼房共两层,一楼只有三间,二楼的阳台做成了玻璃房。院内院外一片静寂。
张文春轻轻推开一楼客厅的房门,室内和室外一样,空无一人。房间里有些凌乱,一组沙发靠西墙摆放,沙发上堆放着换下来的衣服,沙发巾皱皱巴巴。对面是电视,电视柜上摆了一堆塑胶恐龙,比女儿繁子书架上的恐龙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的张文春眼花缭乱。正当张文春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最前面的一只龙,让他的眼神在上面驻足。那只恐龙与别的不一样,看着极其眼熟,很像前几天他买给女儿的礼物。
张文春拿到手中仔细端详,恐龙背部有品牌的标识和产地,看到“Made in Japan”的字眼儿,令他心中一惊,再翻看其他的产地,无一例外,全是“Made in China”。
张文春抓起这只恐龙,不再像刚才的小心翼翼,而是发疯似的推开东西两间卧室的门查看,北墙后面是上楼的楼梯,他快步走上楼,一个小的会客室,和两间大卧室,其中一间,显然是那个胡家明的房间,除了恐龙没有别的东西,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到。
“胡家明,你出来!”张文春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挨个房间查看,卫生间、储藏室、阳台,甚至是大衣柜,床箱,都打开翻看,没有女儿的影子和任何物品,除了手中的这只塑胶恐龙。
张文春垂头丧气地坐在楼梯上,抱着头,喘着粗气,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时,靠墙的暖气管子传来细微的震动声。起初,张文春并没有在意,震动声变得急迫起来。他停止呜咽,竖着耳朵倾听,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他顺着暖气管道,一路寻找,来到楼梯下面的小房间前,一把锁头出现在他眼前 ,他重新回到客厅,寻找硬物,五斗柜上有一块漂亮的石头,他伸手去搬,不小心将旁边的照片摆台碰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张文春没有理会,用这块石头砸向门锁。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小储藏室,一块地毯铺在地上,旁边堆放着一些清扫工具。张文春仔细聆听,敲管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急促,他用脚踩踩地,察觉到与室外不同的脚感,掀起地毯一看,是一个可以向上掀起的木板。打开后,里面黑漆漆一片,除了敲管子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的“哼唧”声。
“繁子,是你吗,我是爸爸!繁子?”张文春背对着楼梯间的门,趴在地下室的入口,向下喊话。
“爸......爸。”是张繁子含糊不清的声音。
张文春慌了,他想找手机照明,刚刚把手放进裤兜,后脑勺像被什么击到,两眼一黑失去意识,一头栽了下去。
胡九月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哆哆嗦嗦站在张文春的身后。
第60章
“龙队,有新发现!”龙飞从花卉市场往家走的路上,接到王洪的电话。
“什么发现?”
“找到了张繁子失踪那天,她与胡家明在一起的视频!”
“在什么地方?”
“同安里小区的东南门。”
“那个消防通道?”
“是的。”
“太好了,我马上到。”
“我和邢朗在同安里小区物业。”
“我知道。”
龙飞挂断电话,前方是十字路口,直行回家,左转同安里小区,他没有犹豫,拨动左转向灯,汽车向同安里小区驶去。
邢朗和王洪在物业公司的监控室,打开手机存放的张繁子照片和视频反复进行比对,一个姓周的经理看过后,确认录像中的女孩为小区3号楼的小业主,系失踪的实验小学二年级九班学生张繁子。
“你看她背的粉色书包,我印象特深刻,小女孩个子不矮,但是很瘦,那大书包,都要把她的腰压折了。每回上下学我遇到她,都会和同伴说几句,现在孩子上学太难了,不仅要有智力,还要有体力,好背书啊。”老周快人快语,积极配合王洪、邢朗二人的工作,还用亲眼所见来证实张繁子的身份。
“平时上下学都是她自己去吗?”
“差不多吧,多数是她自己,不过,也有她妈妈陪她一起上学的时候。她妈妈也很瘦,不太爱说话,虽然送女儿,那书包,可没见她替她女儿拎过几次。”
“自己事情自己解决,书包也好,读书也好,不都是张繁子自己的事情吗,当妈妈的没有必要帮助她。”邢朗说道。
“你是没看到这院儿里的其他家长,别说书包,恨不得背着孩子上学。”
“那样有多好吗?”
“当然要比这张繁子妈妈强了,最起码,孩子不辛苦。”
“辛苦?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生来就是享福的吗?”
“怎么?这是在开辩论大会吗?老远就听见你们两个人的声音了。”龙飞推门而入。
“这是我们龙队,这是物业周经理。”王洪左右介绍着。
龙飞和老周寒暄了几句,邢朗和老周的争执告一段落。
“真是没有想到,这女孩子的妈妈会这么想不开。”
“很意外。”
“前几天还见她出门买菜呢。”
“这个世界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死亡哪个先来。”
“有女孩的监控视频,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希望如此,周经理认识视频上这个男孩子吗?”
“不认识,但是,在乐山路上见过他。”
“见过?”
“大概就在这附近住吧。”
“之前,你见过他和张繁子在一起吗?比如上学或者放学的时间?”
“这个,倒没有,视频上二人在一起,是我第一次看到。”
“这样啊。”
“怎么?是这个男孩子拐走了张繁子吗?”老周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这个,还不好说。”
“把这个男孩子抓起来,问问不就行了。”老周比龙飞还着急。
“公安机关办理案件要讲证据的。”
“这还不能算证据吗?”
王洪把视频的观看时间拉到最初,地点:小区东南门,时间:下午4点50分。东南门是同安里小区的消防通道,大门绝大多数都是锁着的状态,只留一个小铁门供业主刷卡出入。张繁子背着书包出现在镜头之下,旁边是一个男孩子,龙飞认出来,那就是胡家明。监控没有声音,只有图像,二人站在门外,不知在说什么,胡家明一只手抠着鼻孔,一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最后嘴巴动了动,张繁子向小区里看了一眼,就和胡家明一前一后向西边走去。
“我和邢朗查看半天,只发现这一段视频。”
“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监控?”
“小区里没有了,只能去调路口的交通或者治安防范监控。”
“我们去现场走一走。”
都认为同安里小区的西门距离学校最近,张繁子只能走这个门回家,竟然忽略了对东南门的排查,这也是习惯性思维带来的错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