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您看什么呢?王局?”
“啊?”王永平从工作日志上抬起头。“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龙飞、王洪和邢朗都看向他。
“这个胡九月,像是十五年前一个被拐男孩的妈妈。”
“我和刘世斌第一次去她家里的时候听她说了,说儿子在榆城区丢的。您知道这起案子?”
王永平喝了一口水,向三人讲述了十五年以前的往事。
“现在想想看,要是我第一时间赶到当时我居住的小区进行排查,兴许能和人贩子碰上面,胡九月的儿子或许就有救了。”王永平说完,眼睛望向窗外。
“王局,不能这么巧吧?你也不能确定那个光头小男孩就一定是于宝宝啊。”
“对啊,不是没有查到那名妇女的基本情况吗?又怎么可能找到她。”
“那天过后不久,胡九月曾经来过咱们大队一次。大概是她知道有群众打了举报电话,而榆城分局的民警可能对她说,本州分局做的先期调查,所以她找到了我,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她那天的眼神。”
“一定很悲伤吧。”邢朗说道。
“除了悲伤,那双眸子里还有绝望。前几天在讯问室看到她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现在想想,终于和当年的她对上号。”
“后来,胡九月的儿子找到了吗?”邢朗问道,目光里有着急切。
“案发三年后,她儿子被挖去眼角膜、心脏和肾脏,浑身是洞的尸体在河南省X市的郊外被发现。”王永平合上工作日志。
“什么?这该死的人贩子,千刀万剐都不解恨!”邢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这么说,胡九月说的都是真的?”王洪吐了下舌头。
“谁又会拿自己最亲的人开玩笑?”
“后来抓住人贩子了吗?”邢朗问道。
“没有,河南省X市警方虽然就于宝宝被害立了案,也投入了警力去侦查,但是最终那起案件成为当地诸多悬案中的其中一件。”
“王局,您认为胡九月之子于宝宝被拐案与张繁子失踪案有关系?”
“倒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但是隐约中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当初孩子被拐后,胡九月得有多绝望,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邢朗作为在场的唯一女性,虽然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位母亲,但是与生俱来的母性被唤醒,仿佛她变成了胡九月,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伤之中,流露出极大的同情,又补充说道,“她丈夫呢?最起码夫妻二人可以互相安慰取暖。”
“于大海吗?后来失踪了。”
“失踪了?”邢朗很惊讶。
“在于宝宝失踪后不久,胡九月和于大海从榆城区搬到本州区居住,也就是实验小学旁边的房子。胡九月常常因为想儿子而歇斯底里,于大海为了让妻子不那么难过,常常放下鱼店的生意,外出寻找儿子。听说某地有个小孩子像他儿子,他不管消息真假,都会不惜一切赶到目的地。”
“后来就没再回来?”
“嗯,据说已经六、七年没有音讯了,最终法院判定其死亡。”
“如果儿子不被拐,他们一家人应该是千千万万普通家庭中的一个吧。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接送孩子上学,陪伴孩子长大,夫妻渐渐老去。然而,生活总是给人出难题,让原本幸福的人变得不幸。”
“这样看来,这个胡九月着实令人可怜。不过,还好有她侄子陪伴着她,让她可以消除或者减轻上天对她的不公,人生中的伤痛。”
“这样一个悲惨的家庭,怎么能和张繁子失踪扯上关系呢?”王洪听到深处,不禁发表感慨。
第54章
“请问,您是带孩子试听的吗?”
“是的,刚才我打电话咨询了,说3点有一节软笔书法试听课,是魏老师的课。”
“哦,您是张繁子的妈妈吧?我姓孙,您叫我孙老师好了。”
何小蕊微微倾了身子,以示回了礼。
“这是繁子同学吧?长的真漂亮。”孙老师俯下身子去和张繁子打招呼。
“老师好!”
“你好啊,繁子真懂礼貌。”孙老师起身又对何小蕊说,“繁子可真有福气呢,魏老师是北岛市书法协会的会员,书法功底很深厚,教学还有经验,尤其是对青少年,非常细致,又有耐心。一会儿试听完,繁子一定会喜欢上魏老师的课。”
何小蕊听孙老师这么一说,心里很高兴,孩子学兴趣班,老师很重要。否则,花了钱,没有效果,浪费的是孩子的时间。
“那就太好了,孙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现在就可以,魏老师已经进教室了,繁子今天去,什么都不用带,教室里有上课所需要的笔墨和纸张。试听结束后,如果决定上,魏老师会交待让您购买一些学习用品,在下节上课之前,带孩子去买了就行。”
何小蕊边听边点头,“我可以跟着去听吗?”
“嗯……魏老师不喜欢家长陪读,说会影响孩子上课。大点儿的孩子倒没事儿,就怕这么小的孩子,一旦知道爸爸妈妈陪着一起听课,就会集中不起来精神。”
?“这样啊?”何小蕊有些失望。
“您不用担心,您可以在家长休息室等候。”
何小蕊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孙老师带着张繁子进了教室,何小蕊跟着来到门口,门是木门,没有窗户,何小蕊不知道教室里是什么情况,听着老师说话的声音,估计学生不会很少。
在等待下课的时间,何小蕊在走廊里踱步,墙上悬挂着学校的简介,师资力量,还有一些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拿了什么奖,考上了什么学校。单从数字上来看,这所学校确实实力雄厚,硕果累累,何小蕊的心落了地。再往前走,又是一些照片,是老师们的介绍,还有课堂上孩子们学习的照片。何小蕊由里往外看着,当走到倒数第二张照片时,出现一个身穿灰色衬衣的男人,抱肘站在一副字的前面,他的眼睛并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那副字。何小蕊心中一惊,这不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人吗?她的目光转向照片右侧的介绍:“魏承龙,男,42岁,神龙书院的优秀教师,北岛市书法协会会员,教授书法近20年,有多名学生经过指导后,先后在国内书法大赛中获奖……”
原来那个人的名字叫魏承龙,刚才看他的样子,应该就住在28楼,何小蕊很兴奋,如果真是邻居,那倒是繁子的福气了。
这样一想,何小蕊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时间过的也快起来。她翻阅着学校的宣传资料,嘈杂声传来,张繁子所在的班级下课了,陆续走出年龄不同的孩子,有的像是小学生,还有的,穿着XX中学的校服。
何小蕊很是惊讶,只听孙老师在身后说,“繁子妈妈,书法绘画课和别的兴趣班不同,不要求孩子们必须是同龄。课上,老师会根据每个孩子的基础不同,进行授课。别看学生不少,也相当于一对一。”
孙老师说完,去了别的教室。何小蕊在家长休息室门前等着,孩子们都走光了,也没有等到张繁子出来,她走向那间教室。
“繁子同学,你和别的老师学过书法吗?”
“没有,老师。”张繁子站在桌前没有动地方,她用力端着胳膊,在宣纸上写着“横、竖”。
何小蕊走进教室,魏承龙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
“是繁子的妈妈吧?”魏承龙国字脸上泛起微笑。在何小蕊看来,这微笑有点儿例行公事,也有点儿……有点儿说不出的感觉。
“您好,是魏老师吧?刚才在电梯里……”
“唔……”魏承龙支吾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您也在同安里小区住吗?”
“是啊,你们也在3号楼?”
“太巧了,我们32楼,3203。您呢?”
“是有点儿巧,2802。”
“真的没想到呢。”
“确实很有缘分。”魏承龙点点头,岔开话题,“繁子妈妈,繁子没有练过字吗?”
“没有。我姑娘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她报兴趣班。怎么?您看她有写毛笔字的天分吗?”
“刚才我也问孩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您能让繁子把书法坚持下来。以我来看,这孩子确实有潜质。您看,今天她第一次拿毛笔,姿势、运笔,看起来像是练了几个月的孩子,动作非常到位,落笔也非常稳。不是我夸她,确实是一个很难得的苗子。”
“魏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怎么会说假话?”魏承龙笑眯眯地看着何小蕊,竟然被她的反应感染了,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原来笑容和喜悦是会传染的。魏承龙注视着她,天真可爱的脸庞,感觉许久之前已经死了的心,像是复燃了起来。
“太好了,魏老师。”何小蕊走到女儿身边,“繁子觉得怎么样?你喜欢写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