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张繁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最有嫌疑的人其实还是胡家明。”
“胡家明?”
“对。”
“龙队,你电话响了。”王洪走进讯问室,把龙飞的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龙飞迟疑了几秒钟,也想不起来这是谁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张文春的声音传了过来,“龙队,我是张文春。”
“你好,我是龙飞。”
“我还是要向你反映一个问题。”
“你说。”
“那个胡家明还是太可疑!”
“可是我们找不到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他了吗?”
“没有证据就只能是怀疑,一切怀疑只是怀疑,最终疑罪从无。”
“这个道理我懂。就算他脑子有问题,也正是他脑子有问题,所以他的眼睛骗不了人。”
“你的意思是?”
“刚才我去他们家附近,刚好遇到他和胡九月从家里出来,胡九月没有戴眼镜,没有看到我。那小子眼尖,一眼认出我来,就往他姑姑身后躲,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你说,要是不做贼心虚,他能这样吗?”
“也可能因为你打过他,所以他记住了你,才会害怕。”
“这可能是一方面,但是,他的眼神不对,还有躲闪,明显他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任何嫌疑都只是嫌疑。”
“证据!证据!证据不应该是你们警察应该去找的吗?”张文春有些恼怒,原本强压着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既有失去妻女的悲怆,又有对警方不作为的不满。
“繁子爸爸,你别着急,我们正在争取一切时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全力调查繁子的失踪。”
“别着急?你家孩子丢了看你着不着急!我可把话说到前边,你们不对胡家明采取措施,就别怪我对他采取特殊手段了。”
“你再耐心等一等,千万不能私自行动,不能把自己原本是受害者的身份变成加害者!喂,喂,繁子爸爸,繁子爸爸……”
话筒传来简短的“嘟嘟”声后就没了声音。
龙飞放下手机,轻叹了一口气。
“王洪、邢朗,咱们找王局,向他汇报工作进展,顺便听听他的意见。”
王永平站在窗前,凝视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像是放空,却又在高速运转,他对近期发生的各类案件快速进行梳理。龙飞等人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王局好。”邢朗走在最前面,向王永平打招呼。
“邢朗啊,怎么样,这几天是否还适应?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毕竟刑警是男人的天下。”
“王局,您太小瞧我们女人了吧?男人能做的事情,我们女人一样能做。我们女人能做的,你们男人却不见得能做得了。”
“哟,口气还挺大的嘛,哈哈哈。”
“不是口气大,那可是事实。”邢朗不客气,更不谦虚。相对与同性别的人在一起,她更喜欢和男人相处,在男人们面前,自如地谈笑风声仿佛是她天生的一个本领。
王永平坐到办公桌前,笑着说,“那我倒要听听,你们女人能做,而我们男人却做不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第50章
张繁子为红红准备葬礼,何小蕊一度感到惊讶,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理解“葬礼”二字的。后来,才想起来,前不久张文春的奶奶去世了,一家人回F市参加葬礼,张文春哭的稀里哗啦。看来,是那场葬礼让小小年纪的张繁子记住了许多。不能随随便便与珍贵的人道别,一定要有仪式,这大概就是繁子从中学会的道理。
“妈妈,我会想念红红的。你呢?”
“会的,就像妈妈小时候想念普普一样。”
“普普?”
“是妈妈小时候养的一只猫。”
“妈妈养过猫?”
“是啊。”
“你不是说,对猫毛过敏吗?”
“哦,嗯,是过敏啊,嗯,浑身起疙瘩,可痒了,比蚊子咬了还痒。”
“那可就太可怕了。那我还是不要养小猫了。”张繁子似乎从失去红红的痛苦中解脱了出来。
张繁子一直喜欢小猫,被何小蕊拒绝了。原因是何小蕊小时候养的猫普普,后来得病死了,这个结果深深刺伤了何小蕊的心,每每看到喜欢的小动物,她首先想的是,早晚会到来的别离。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就像今天张繁子和红红。为了不再经历,她宁愿不去拥有。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照在身上,张繁子最后看了一眼堆起的小土包,和红红做最后的告别,“红红,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何小蕊牵着女儿的手,沿着湖边的小路,向外围栈道上走。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蕊?是小蕊吗?”
何小蕊转过身,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年轻的女人牵着一个刚学走路的小孩子,在栈道旁边的长椅上靠着。
“呀,是小红吗?”
“是我呀。”小红把孩子抱在怀里,走向何小蕊。
“你怎么没上班?”
“今天我休息。”
“这个是?”
“我儿子彬彬。彬彬,叫阿姨。”小红举着男孩的手。男孩咿咿呀呀,看了何小蕊一眼,还是有些认生,把脑袋放在母亲的肩头上,不敢再回头看。
“都这么大了呀。”
“是啊,时间过的好快。本来我婆婆帮我带的,今天我在家,就让她休息休息。”
“你真幸福,婆婆可以帮你看孩子。”
“这算什么幸福,幸福的是,有老公可以宠着呀。”彬彬从咿咿呀呀开始哼哼唧唧,小红摇晃着身子,想让儿子乖一点。
何小蕊苦笑了一下。看来,在所有人的眼里,她还是那个张文春捧在手心里的何小蕊。曾几何时,在皮特,张文春从王鲲鹏手里把她抢走,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这么难才娶到的老婆,换谁也要去珍惜吧。
“咦,这是繁子吗?”
“净顾着和你说话了,忘了我家繁子了。繁子,叫阿姨,小红阿姨。”
“是红红的红吗?”
何小蕊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对,是那个红。”
小红不解其意,何小蕊就把她们来环岛公园的原因说了一遍。小红笑的有点儿尴尬,“繁子的鱼死了,可不要太伤心呀,否则,你的红红知道了,它也会很难受很难过的。”
“小红阿姨说的对,我想开了,红红去了极乐世界,和我太奶奶去了一个地方,以后它再也不会有痛苦了。”张繁子一本正经地说。
“极乐世界?”小红被繁子的话逗笑了。
“蝴蝶?”张繁子被一只花蝴蝶吸引,跑去草丛中捉蝴蝶。
何小蕊被小红拉拽着坐到长椅上。彬彬又开始扭来扭去,小红从随身带的妈咪包里,取出奶瓶,塞进彬彬嘴巴里,像是得到了安抚一样,他坐在她的腿上,不再出声,只是偶尔拿眼睛瞟何小蕊。
“老人带孩子就是这样,生怕孩子出去玩会生病,又怕磕了摔了。搞的我儿子见谁都认生。”
“慢慢就会好了,繁子小时候也这样。”
“但愿吧。”小红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抬起头注视着何小蕊,“小蕊,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不像以前那样有光泽了。”
何小蕊的眼睛有些闪躲,“繁子都该上小学了,我还能和大姑娘那时一样?”
“那不一样啊,我看你有心事一样。”
“我没事,说说你呀。”
“我可没你那么好运,找一个医生当老公,虽然是兽医,可那也是医生啊。我东挑西捡,找彬彬他爸,倒三班的,值白班还好,值夜班简直就是受罪,他受罪,我们全家都跟着倒时差。”
“噗嗤”一声,何小蕊乐了,“倒时差?”
“对啊,他夜里不能休息,下了班就要睡觉,睡觉又轻,稍微有点儿动静他就醒,醒了心情就不好,发脾气,甚至摔东西。所以,为了避免损毁物品,他休息的时候,我们要么从家里出动,要么也跟着睡大觉。”
“是挺辛苦的。”
“那可不,我也想了,这样的老公也不赖,最起码,工作的压力让他没有时间找小三。”
“小……三?”何小蕊很奇怪,怎么小红突然就扯上了什么小三。
小红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一边假装扇嘴巴子,一边“呸呸”。
“小红,你想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
“小红,咱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你不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小红从彬彬嘴里取出奶瓶,把孩子抱好,拍打着他的后背。张繁子蹲在一棵丁香树下,用小铲子挖土玩。
“嗯,小蕊,张医生每天都能按时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