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租车上下来,张文春看到,盛璟公寓临街那幢楼全部进入了沉睡状态,窗户融于黑夜,成为一体,空气失去了白日的混浊,变得清新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穿过角门,拖着疲乏的躯体,往院子里走去。
在拐向2号楼的弯道处,一个黑影急急走来,差点儿和张文春撞到一起,刚要张口,二人都怔住了。
原来是王鲲鹏。
张文春大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倒是王鲲鹏回头看了一下2号楼,磕磕绊绊地说:“呀,怎么……怎么这么巧?”
张文春顺着他的眼神看,2号楼分明就是他家所在的楼幢啊,疑心更重了,怒火迅速在心中燃起,还不等他开口,王鲲鹏已经往角门走去,“张医生,回见啊。”
张文春加快脚步来到2幢楼下,向15楼看去,只有1502有灯光。愤怒让他的脸扭曲变形,拳头攥的紧紧的,一刻不停跑向电梯。
在寂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在楼幢里回响,久久不能散去。
客厅的灯带开着,发出昏黄的光晕,沙发上凌乱散放着一个毛毯,繁子在婴儿床上睡的正香,只有何小蕊不见踪影。卫生间的灯倒是亮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张文春疑心越来越重,他盯着沙发,继而把目光落向茶几下面的垃圾筒,越发确定,刚才遇到的王鲲鹏就是从他家里离开的。他正要推开卫生间门,把何小蕊叫出,做个对证,花洒的水流声停止了。
何小蕊披着浴巾走了出来。她毫无防备地看到张文春,一身酒气,穿着外套,连拖鞋也没有换,站在房间中央,除了惊吓,就是不解。
“你……你怎么回来了?”何小蕊用毛巾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在张文春看来,这分明就是与王鲲鹏通奸后的做贼心虚。
“怎……怎么?这个家我就不能回了?”
“文春,你怎么了?”
“我怎么啦?你问我怎么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养家,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何小蕊一脸的惊讶,“文春,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半夜回到家,连衣服鞋子都不换,还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刚才谁来了?”
“什么谁来了?只我和繁子在家里呀。”
“你撒谎!”
何小蕊把毛巾丢到餐椅上,走到张文春的对面,不解地问,“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刚才我……我在楼下遇......遇到王鲲鹏!”
何小蕊恍然大悟,她觉得可笑又可气,“你遇到他又怎么样?”
“难道他不是来找你?趁我不在家,你们好行快乐啊!”
“张文春,你说什么?”何小蕊脸色骤变,“你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又能值几个钱?”
“你……你欺负人!”何小蕊气的血往上涌,抓起茶几上的奶瓶向张文春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打在张文春的鼻子上,鲜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张文春大为光火,上前抓住何小蕊的手,扇了她两个耳光,推搡到沙发上,又补了一脚,“贱女人,我让你犯贱。”
何小蕊没料到张文春会动手,害怕与恐慌让她无还手之力,捂着脸颊哭出声来。
“打……打你怎么了,我打……打的就是你!”话音未落,就扑上去,撕扯何小蕊身上的浴巾,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卧室里的繁子被父母弄出的响声惊醒了,“哇哇”哭了起来。何小蕊想起身去房间看女儿,又被张文春摁压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你起来,我要去看女儿。”何小蕊带着哭腔说。
“女儿,还不知道……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张文春,你欺人太甚!”
“啪!”又一记耳光打在何小蕊的左脸之上,顿时火辣辣地疼,像被什么蛰过一样。
“我……我让你别动!”
在婴儿越来越急短的哭声伴奏下,何小蕊再一次被张文春强暴,只是这次较之前,有些速战速决。
小小的沙发之上,她被张文春压在身下,喘不过气。
还不如就这么死掉算了,何小蕊第一次想到了死。她觉得活着真的是无尽的痛苦,只有死才可以解脱。然而,女儿的哭声又告诉她,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女儿是无辜的,她可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啊。她要是死去,女儿怎么办?
何小蕊用力推张文春,发泄完欲望的张文春,意识渐渐清晰,他为自己的冲动产生了懊悔。前思后想,没有抓到何小蕊和王鲲鹏的现行,确实存在误会何小蕊的可能。想到这里,他从她身上爬起来,开始向何小蕊求饶。又先于何小蕊,跑进卧室,从婴儿床上抱起繁子。小婴儿记不住父亲的气味儿,哭的比刚才更厉害了,只管闭着眼睛嚎。
张文春手足无措,只好把她送到何小蕊的怀中,“乖,妈妈在这儿呢。”
何小蕊像一具行尸走肉,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坐到床边,把乳头塞进了女儿的嘴里。紧接着,一阵吸吮声,哭声停止了。
张文春看着眼前这幅“哺乳图”,竟有所触动,原本坚硬的心渐渐变得柔软,看这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有些可爱,哪里长的像他呢?嘴巴还是鼻子?最好鼻子不要像,自己的鼻子长的太丑了。
何小蕊没有意识到张文春心理上的变化,她的肩膀颤抖着,脸颊露出手指印,火辣辣的疼,泪水一滴一滴溢满眼眶,多到盛不下,才顺着脸颊滚落。
张文春有些自责,对他来说,每一次对何小蕊动手,都是无意识的举动。他也知道,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她使用暴力,而且还在她不同意的情况下做那种事情,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他急切想做点儿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去衣架上取了何小蕊的睡衣,试图帮何小蕊披上。还没走近,何小蕊抱着孩子向床的一侧躲避。刚才只是肩头打哆嗦,现在变成全身颤抖。张文春有些心疼,想说些什么,又组织不好语言。拿睡衣的手停在了空中,像是被人点了穴位,定在那个瞬间。
他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求何小蕊的原谅。他说,因为太爱她,才怕失去她,所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愿意听她的解释,也更愿意相信她是忠于他的。
何小蕊没有说话,台灯照着她的后背,肿胀的双脸在床头那边的白墙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第41章
王老师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
“您再想想?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中年女人想接走张繁子?后来被龙潇潇给拦下了?”
“潇潇?”王老师诧异地盯着龙飞。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龙潇潇的爸爸龙飞。”
“哦,您是潇潇的爸爸啊,听潇潇提起过您。很抱歉,之前都是潇潇妈妈来接她,和您没有见过面。”
“呵呵,是啊,我工作比较忙一些,顾不上管孩子。”
“不管再忙,还是要抽出时间关注一下孩子的成长,尤其女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父亲是必不可缺少的一个角色,龙警官,可不能缺位哦。”安校长打趣说道。
龙飞挠了挠鼻梁,“安校长说的对。”
“我有点儿印象了,好像是有过这回事。”王老师眼睛发亮,语气加重。
“什么时间发生的?”
“大约十多天以前了吧。”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扔人群里找不见的那种。我的事情太多,实在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王老师摇了摇头。
“接孩子的时候,她提张繁子的名字了吗?”
“这倒没有,她就指了张繁子一下,说要接她,说是她妈妈的朋友,受委托而来。”
“看起来,她不认识张繁子吗?”
“这个说不太好。张繁子一个劲儿往龙潇潇身后躲,她俩在班里是好朋友。是龙潇潇建议我给张繁子母亲打电话确认一下。那个女人一听,就说她走错学校,匆忙离开了。”
“你们没有就这件事,在全校学生之间做一下预警?”
王老师笑了起来,“龙警官,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啊,受朋友委托,帮助接一下孩子,结果记错学校,接错了孩子。很正常。”
“很正常?”
“一学期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学期我们学校就发生了一起,孩子和接他的人去了那个人的家,已经吃上饭了,一唠嗑,结果发现接错了。”
安老师也表示,确实有此事。
龙飞不好再说什么,邢朗认真在本子上做着记录。没多久,一阵音乐响起,是上课的预备铃儿,王老师回了教室。安校长在龙飞的要求下,又把张繁子失踪当天的保安叫到校长室。他向在场的众人,重现了当天放学后的情景,讲到深处,还用了肢体语言,当然,还包括何小蕊跑来求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