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要常和年轻人在一起,还能让我们觉得自己还年轻。”
“这句话,你说的很对。要不,你和九月说说,不行,也养只猫,等我家小美有小崽了,我给你们留一只。”
“不要,真不要。”
“我家小美可是纯种的英短,当初我从北京花好几万买来的。”
“再花好几万,它不也只是一只猫嘛。”
“猫怎么啦?它也能给我暖被窝。它听话,在家里待的住,还不能被人拐跑卖了……”胡美丽口直心快,说完才发现说错了话,她捂住了嘴,“瞧我这张破嘴,大海你别往心里去啊!”
于大海是胡美丽上初中时的同桌,读书时她总欺负他。如今是最好的朋友,男闺蜜。于大海高中毕业后,在花卉市场开了一家“大海鱼虫”店。四年前,儿子于宝宝过六岁生日当天,一家三口在位于榆城区的市海洋馆看海豚表演时,孩子丢了。夫妻二人苦苦找了多年,至今也没有找到。
于大海并没有介意,苦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你,有口无心的。”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不过,小丽。”于大海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可千万谁都不能说啊。”
“大海,什么事情?这神秘!”
“我们刚刚领养了一个孩子。”
“是吗?这是好事啊,为什么怕别人知道?我不早就劝你们生一个或者领养一个嘛,也能冲淡九月对宝宝的思念和愧疚,你们不是不听嘛!”
“唉,我倒是也想再生一个,可是九月不干,她说,如果这样,就会永远找不到宝宝,永远失去那个孩子。我想一想,也觉得她说的话可能是对的。假如我们再拥有一个孩子,注意力会很快被小宝宝占据,也会放松寻找宝宝的心。我们当时的心情是: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不想就这么错过。再说了,再生一个,对宝宝也不公平。你想想啊,宝宝丢的那一天,他被坏人带走,到了晚上也找不到爸爸妈妈,那是么恐怖和害怕啊。我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的难过,就像心脏被刀切割着。”
胡美丽仰着头,努力回忆最后一次见到于宝宝的样子,那是一个,胖胖的,双眼皮大眼睛的六岁小男孩,和谁也不认生,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小丽姑姑”。
“大海你说的也对。那这领养……”
“领养……原本我也是不同意的。”于大海弓下腰,依旧压低声音,“我就和你说说,九月还不让说。”
“为什么呢?这不是很正常嘛?”胡美丽有些不解。
“这个孩子是九月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超生,你懂的。不敢在老家养。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也没有办理收养手续。”
“哦,这样啊,好像是不太方便。”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不是长久之策。”
“孩子几岁了?”
“六岁。”
“这么大了?”
“嗯。”
“孩子该记事了吧。”
“确实是……晚上嚷着要找妈妈。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我家宝宝。”于大海的眼眶湿润了。
“哪天我去你家看看,让我瞧瞧。”
“别……别,九月刚把孩子接到家不久,和我们还不熟呢。”
“没事,他小丽姑姑可是最容易接触的人,我保准儿让他一见面就喜欢上我。”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孩子是从小地方来的,太认生。”
“那也没有关系,你不说我是谁啊?要不然,我帮你们带几天?很快就能熟识了。”
“不用,真不用。”于大海有些着急,他有些后悔把孩子的事情和胡美丽说了。
“孩子叫什么名字?”
“家明,胡家明。”
“家明,名字不错。”
“小丽,我说真不用啊,我们先和孩子熟悉了,再邀请你到我家做客。”于大海一本正经地对胡美丽说。
胡美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不过,她还是了解于大海的脾气,耿直,说一不二,既然他如此坚决,看来确实有些不方便。于是,她哈哈一笑,用手轻点了于大海几下,“你啊你,还真是轴。行吧,那我听你信儿,你们什么时候三口和谐了,我再登门拜访这个新侄子,到时候我还要包个大红包呢,你可不能拦着我。”
“那当然,那当然。”于大海憨憨地笑着,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第31章
对于何小蕊的死因,办案民警建议做尸检,张文春不同意,再怎么说,张文春在兽医届还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他很清楚做尸检的结果会是什么,同时会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
抛开这些影响不用担心,面对母女二人突然消失,张文春还是有些伤感。他坐在书房里的榻榻米上,把杯里的清酒一饮而尽,望着对面架子上摆放的日本武士刀,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对于何小蕊来说,他不一定是她的最爱,而对于他自己而言,他还是爱何小蕊的。而繁子呢,尽管是个女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曾怀疑过她是不是他张文春的亲生骨肉。可养到这么大,再怎么说也还是有感情的。平日里,虽不似别人家,由内到外,充满着欢声笑语,毕竟这个家里有三个人的呼吸,这也应该算是常说的“人气儿”。现如今,只剩下孤寂与冰冷。
他把希望寄托于警察,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繁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连唯一的线索、最有嫌疑的胡家明也被放回了家。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紧接着,何小蕊又坠楼身亡。接连的事故让他的心有了涟漪,母女二人的遭遇,怎么想,还是有些蹊跷。难道和那个......他有关系?一个男人的身影像三级跳远那样,跳到他的眼前。张文春满腹疑虑,心跳加速,说不出来的失落和气愤瞬间涌上后脑勺,他闭上眼睛,内心深处数了“1、2、3”数字后,眼开眼,将清酒倒入杯中。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他懒得起身,等待来访者摁了三次后,才动身走向玄关。从猫眼里,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龙潇潇的爸爸龙飞,旁边还有一个高个子女人,长的倒是挺标致。
说真的,张文春对龙飞并没有什么好感,不仅仅是他警察的身份,更源于对方的眼神。犀利,像一把剑一样,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内心。在这样的人面前,他无法躲藏。
张文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穿了一身白底藏青色的浴衣,胸前绣了两朵蓝色桔梗花纹,赤脚。家庭的变故,就算自己可以不在乎,对于外人来说,假如还像往常一样去上班,总会给人奇怪的感觉。所以,张文春选择了在家里调整。既然不去上班,自然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啰。
门铃又响了,他犹豫是不是要把浴衣换成普通家居服,想了想,还是把放在带缔上的手收了回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子,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又折回去,关上屋门,这才对着房门喊了一声:“来啦。”
一般人分不清和服和睡衣,毕竟二者还是很相像的。张文春心想,再说了,穿什么衣服,警察又管不着。
“哪位?”张文春用低沉的声音明知故问,打开房门。
张文春的衣着,还是让龙飞怔了一下,觉得有些怪,却又立刻分辨不出到底哪里不妥,“繁子爸爸,有点儿事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进来吧。”张文春躲避龙飞的目光,看向他的身后。
“哦,这是我们大队新来的民警,邢警官。”
“你……你好。”邢朗本人与张文春在猫眼中看,还是有些许差别的。最起码个子比张文春高半头。张文春敞开门,待二人走进客厅后,他才关上房门,“我家繁子有……有消息了吗?”
“这个……暂时还没有。”龙飞有些抱歉,且不说站在受害者家属的立场,就算是公安机关的角度来看,孩子失踪,家长报案救助,警察尽了全力,查不到任何线索,面对报案人的质问,还是会心怀愧疚,生发出一种,还是自己工作做的不够,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的想法。
“昨天我们另一个组,在派出所的配合下,对你们小区和周围地段进行了地毯式排查。很遗憾,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你呢?有没有接到可疑的电话?或者收到什么信息?”
“没有。”
毕竟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家,龙飞没有客气,他四处打量着所有的房间。茶几上,果盘里的草莓已经长出了一公分长的霉菌,细长,像头发丝儿,泛着黑灰色的光泽。餐桌碗盘里的食物还是上一次看到的样子,散发出腐败的味道。张繁子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干净整洁,但是没有温度。对面主卧室的房门没关,床上散乱放着夏凉被,而隔壁的门虚掩着……
龙飞正要推门进去,张文春的声音传了过来,“龙警官,您想喝点儿什么?”
龙飞把目光转向张文春,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穿的不是家居服吗?怎么是条裙子?胸前还绣着两朵花儿,是和服?龙飞不了解日本文化,分不清和服和浴衣的区别。他怎么看,都感觉张文春有些不对劲儿。应了一声,“繁子爸爸,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刚喝完茶。”说罢,他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