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蕊完全被蒙在鼓里。她接到王鲲鹏的电话是在结婚前一周。一开始，何小蕊是拒绝的，尽管对王鲲鹏还有相当大的好感，但是马上要成为“张文春妻子”这个身份让她拒绝与他再次见面。
她知道自己耳根子软，保不齐会失去自己的主见，她无法预知见面后的事情。
在卫生间，她推了推每一个蹲位的门，确定没有人后，才对着手机说，“对不起，鲲鹏，咱们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都多保重。”
“蕊，别挂电话，别挂……”
何小蕊重新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儿，眼眶湿润，“你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真的。”
“蕊，都怪我，太懦弱，这些天，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早就没有了思想。行尸走肉还有吸血的欲望呢，我呢，分明就是个空壳啊。我抚摸着你曾经躺过的枕头，嗅着那上面你留下的香气。蕊，求你，我想再拥有你一次，这一次我将把你刻进我的骨头里。虽然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但是身体生生世世要与你同在。”
王鲲鹏的话让何小蕊泪流不止，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放手了，想要幸福，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蕊，我知道你心痛，我何偿不是呢，只能比你还要疼。我只是家族的牺牲品，几天之后，我将永远埋葬我自己。”
“鹏，你要想开一些，或者，你的未婚妻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蕊，你不用替我考虑，我只要你幸福，你幸福了，我就无憾了。”
“别这么想，我们都要幸福啊！”
“你我没几天自由身了......”
“唉……今晚8点老地方见，好吗？”
电话另一端，王鲲鹏坐正身体，紧紧握了一下拳头，暗自表示庆祝。
何小蕊选择在婚前与王鲲鹏私会，对她来说，这是最后一次，她要对曾经拥有的这段感情，做最后的告别。
原本说好和张文春在一起吃饭，她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医院。
夜幕降临，何小蕊走在马路上，首尾相接的汽车排成一排，路灯陆续亮起，她走向和王鲲鹏常去的酒店开房。
不远处，张文春保持和何小蕊相同的步伐行走着。
何小蕊不会撒谎，原本说好一起吃饭，突然变卦了，他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还有心虚。内心明明很气愤，他不露声色，用温暖的手捧起她的脸庞，“去吧，和我结了婚，可是要在家做家庭主妇的，好好享受最后几天的自由吧。”
听了这番话，何小蕊感觉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又举手保证，明天一定和他在一起，谁邀请她外出都不行。何小蕊知道张文春内心深处的想法，他需要一个妻子，像山口百惠一样的妻子。为此，她又被负罪和内疚感紧紧箍住。
“要不……我不去了。”
“去……去吧， 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何小蕊看着张文春鼓励的眼神，心中不禁暗暗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一定要做个了断，不管王鲲鹏再说什么甜言蜜语。”
张文春非常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当何小蕊一个人走进那家酒店时，他甚至还在做这样的祈祷。
十多分钟过去，张文春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大门口，王鲲鹏身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走下车，他的心像寒冬腊月滴落的水滴，瞬间变成一个结晶体。
究竟怎么办？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闯进房间去捉奸？张文春试图认真思考，但是思想像是卡了壳，分不清哪个方案最佳。他恨王鲲鹏，也恨何小蕊。医院里的风言风语他有所耳闻，他选择不去理会，毕竟没有亲眼所见，那么真实性，必定就会大打折扣。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现在呢？他还用什么方法去说服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攥紧拳头，走进酒店大堂。15分钟后，他出现在何小蕊和王鲲鹏面前，王鲲鹏吓坏了，躲到何小蕊身后，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何小蕊满脸通红，把衬衣扣子扣好，刚站起身，被张文春一个巴掌扇倒在床上。
“贱......贱人，没……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贱人。”
何小蕊也愣了，她捂着脸站起身，死死瞪着张文春，抓起椅子上的手包，冲向门外。
“蕊……蕊。”王鲲鹏想追上去，又碍于张文春的面子。
张文春趁机一脚踹了过去，“你小子干了什么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把我当傻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王鲲鹏别欺人太甚。今后让我再见到你招惹何小蕊，我他妈的打断你的腿！”
王鲲鹏明知理亏，竟也不好反驳，“哥，你误会了，我和小蕊真的没有什么，这不是觉得同事一场，趁着结婚之前，告别一下即将逝去的青春嘛。”
“告别青春就得开房啊？”
“谁规定的只能吃饭告别？”王鲲鹏嬉皮笑脸，他这个人就像一根橡皮筋，能长能短。
张文春气的脸涨红，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缺氧的鱼，他又飞起一脚，踹向王鲲鹏，“你……你……你等着！”
随后转身跑向门外，去追何小蕊。
如果说一个多月前那个晚上，张文春挥出去的第一个耳光，只是代表了“征服”，那么今天这个耳光就是“教训”。征服不能避免，教训也不可避免。这样看来，这只手就没有什么过失，而是替他行使内心的使命。张文春举起的那只手，所以也没有懊悔和愧疚，反而油然生出一种自豪。
张文春追到酒店外，刚好看到何小蕊蹲在地上大哭，他恨恨地骂了一声娘。虽然对何小蕊的背叛痛心至极，却又不想放弃她，只能强压住那团喷薄已出的怒火。
不管怎么样，婚礼还是要照常进行才对。
“小蕊，你为……为什么要骗我？”
“张文春，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希望先听到你的解释。”
“你为什么打我？”
“不该打吗？”
“文春，我们还是散了吧。”何小蕊深吸一口气。
第27章
龙飞看在眼里，心里想的是接下来要开展的侦查工作。
“王局，蒙主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带小邢去大队，和大家伙儿认识认识？”
“也好，你们先去，等下午咱们组织开个迎新会。”
龙飞朝邢朗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开了王永平的办公室。
“龙队，久闻您的大名，以后就拜托您了。”
“在哪里住？”
“暂时住宿舍。”
“侦查工作没有钟点儿，有案子就上，没案子就在侦破的路上，这是刑警们的日常。你难道不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邢朗的声音清脆明亮，她站住脚步。
“这有什么可怕的？”
龙飞心中一颤，眼前是另一个女孩子的笑容，没错，就是袁小慧，龙飞的初恋。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低下头，说道：“听说你不是北岛市人？”
邢朗身边走过一位穿执勤服的警察，大概是派出所来分局办事的民警，回过头追看了邢朗一眼，邢朗没有被看毛，反而用目光迎了上去。她没有察觉到龙飞神情的异样。
“是的，我是关城县的。”
“你大概不知道，北岛市公安系统还没有女侦查员。”
“有我了，不就有女侦查员了吗？”
“作息时间黑白颠倒，蹲坑抓捕，还要能熬夜，不怕牺牲，你真的不怕？”
“龙队，您这是考察我从警的决心呢吗？”
“学校里讲的那都是理论，和现实不一样，尤其基层办案单位，时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困难。我想让你有一个思想准备。”
“您不用担心，我要的就是这一个。”
“什么？”
“我在刑警学院学的是刑事侦查专业，实际上还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搞过文字工作。来本州分局之前，市局政治部领导想留我在市局搞宣传，我没同意。”她看着龙飞，眼神中透露着淡定和坚持，“从我立志考警院的那一天起，我就把想当一名刑警做为人生信条来激励，庆幸的是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龙飞转过头，走下楼梯，“你有心理准备就好。”
“刚才蒙主任和王局长说的失踪女生的案件……”
“一会儿和我去同安里小区走访了解。”
“是，龙队。”邢朗的话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接下来的时间，龙飞领着邢朗去了大队办公室，和在岗的人员简单介绍认识了一下。随后，邢朗又被夏雪带去认领宿舍，找装备财务科领取棉被。龙飞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的眼前出现的是袁小慧的身影，长长的马尾辫，爽朗的笑声，还有嘴角的小酒窝。
袁小慧，多久没有想她了？不对，应该是多久不曾不想她了？如果她还活着，这世界会变成另一种样子吧？
龙飞跌坐在椅子里，仰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