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家里猫粮没有了,一寒怕把小寒饿坏了,缠着我带他来花卉市场买。那个时间,正巧是市场快要关门的时间,商铺的人、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就在那个当口,我的手机响了,里面挺乱,我听不清对方说什么。我看到一寒正趴在一个卖鱼的鱼缸那儿看小鱼儿,我转过身找个人少的地方去接。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原来是那个男人打错了,他讲一口南方话,我也听不懂。后来,我就往回走,这才发现小寒不见了。问卖鱼的店家,人家说没看到小寒。后来,我找遍了整个市场,也没有找到他。”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当时他就趴在鱼缸那里看鱼啊,我还嘱咐他,在这里别动,妈妈很快就回来。”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的时候,市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最后找遍了市场,也没有找到。”
何小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再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这个失去儿子的妈妈,她轻轻拍了拍王布实的肩膀,“别着急,一定会找到孩子的。”
“这是我和我老公的电话,您要是有一寒的消息,一定给我打电话啊。”
何小蕊接过传单,照片里的男孩子眼睛亮亮的,充满着灵气。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为了一只猫哭鼻子的男孩丢了,原因还是那只猫,为了给那只猫买猫粮。
这一天,何小蕊的心都是沉沉的,像是坠了一只克数大的法码。
“小蕊,今天怎么看你有心事啊?说出来听听,要不然憋坏了。”温阳娟不知道什么时间走到何小蕊身旁,把她的魂魄从记忆深处揪了回来。
“没……没什么心事。”
“没心事?那可不对,我掐指一算,明明七魂少了两魂。”温阳娟举着手指头点来点去,掩不住想一探究竟的心。
“阳娟,前些日子,有一个小男孩,因为他喂的小猫生病了,和他妈妈一起来咱们医院,你还记得吗?”何小蕊决定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些。
“顾客太多了,我可记不得。怎么了?”温阳娟有些失望,她以为何小蕊会和她说与王鲲鹏的情事。
“那个男孩儿丢了?”
“丢了?你怎么知道的?”
何小蕊向温阳娟转述了早晨遇到王布实的经历,还有魏一寒失踪的经过。
“呀,花卉市场啊,离咱们这么近。”
“就是啊,你说,里面不能有人贩子吧?”
“花卉市场以前都是大人逛的多,近几年,有了小宠物,小朋友被家长们带着逛的也不少,仿佛那里成了小型的动物园。”
“好像是这样。”
“既然带孩子去,还不把孩子看好,这家长也是让人不解。”
“他妈妈说,就是接一个电话的空档,孩子就不见了。”
“那也不能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啊,还是怪他妈妈。”
“你说的也对。”
“不管怎么说,孩子丢了,还是很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你说,万一孩子找不到,他们以后可该怎么办呢?”
“要是被坏人卖给没有孩子的家庭养着,倒也还行。怕就怕把肢体弄残疾了,当成坏人乞讨的工具。”
何小蕊吓的小脸发白,她摇摇头,“阳娟你净瞎说,怎么能这样呢?哪里有那么坏的人?”
“你没有看到报纸上报导的,电视上演的?我听说,别的地方甚至还发生过,把孩子的器官挖走后,抛尸荒野呢?”
何小蕊捂住了耳朵,她不想再听了。因为只有她亲眼见到过那个男孩,并和他有过接触,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吧。
“照你说的,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被找到,一定凶多吉少了。”何小蕊低头说道,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温阳娟整理着案上的工作,“正常来说,是这样的,这回你总算说对了。”
第21章
“28楼?32楼?张文春和何小蕊的家是在32楼,那28楼呢?”龙飞充满了疑惑,关于何小蕊的死,看来还是很有必要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的。他暗地打量着二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女子穿一件黑色卫衣,戴一顶五角帽,嚼着口香糖,边说话边吐泡泡,男子扎了一个马尾辫儿,双手插在绿色风衣的兜里。
“你们好,我是本州分局的警察,姓龙,这边借步,向你们了解下情况。”龙飞亮了亮证件。
小情侣没想到身后站了一位警察,在听他们的谈话。女子惊讶之余,转而又洋溢出崇敬之情,她打了一个敬礼,俏皮地说道,“龙警官,你好,我姓马,马悦然,你叫我小马好了,这是我老公,章生生。”说完,她推了一下章生生,和龙飞一起向东走去,算是离开了人群。
“你们认识这位坠楼的女人吗?”
“算是认识吧。”
“算是认识?”
“楼上楼下的关系嘛。我们去年冬天搬到这个小区居住,后来才知道她住3203,是我们楼下的楼下。”
“这么久,一直没有接触过?”
“有时候在电梯里会见到,她和她女儿一起,我们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不过,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刚才听你们话的意思,她有可能是他杀?”
“咳,龙警官,你别听我媳妇儿的,她看推理小说魔怔了,净瞎胡说。”
“她这是爱思考,爱分析,是好事儿啊。”
“龙警官,我觉得吧,有这个可能。”马悦然没有理会龙飞和章生生的对话,自己沉浸在突发的事件中。
“何以见得呢?”
“我感觉这位姐姐生活的不幸福。”
“你不是和她不熟吗?怎么知道她不幸福?”
“悦儿,你别和警官瞎说,都是扑风捉影的事儿。”
“我说小章同志,你能不能先不说话?”龙飞有些愠怒。虽说破案要讲证据,但是在没有证据之前,推理是破案最好的灵感。这个小马有这个潜质。
“老公,要不你闭嘴,要不你先一边待会儿去。”小马嗔怒道,又有点儿自豪。
章生生无奈地说道,“好好,我听警官的,我闭嘴。”
“龙警官,是这样,我俩都爱玩网游,有时候组队打通霄。好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楼下有哭声,像是从姐姐家里方向传出来的声音。大晚上的,正常人早睡了,怎么能哭呢。这是疑点之一。”
“哭声?会不会是孩子的声音?”龙飞想到了张繁子。
“孩子和大人的声音我还能分辨不出来吗?我白长大了吧?应该是被打后发出的声音,是那种悲鸣,想大声哭又怕被人听到的压抑之声,听起来,太让人憋屈了。”
“你是说,那个男人打她?”龙飞指了指张文春的方向。
“不是他能有谁?除非那个姐姐家里有第二个男人。不过……”小马低头沉吟了几秒钟,话语中有些迟疑,充满了不自信,“白天有时候在电梯里也有碰到那个大哥,他看起来很绅士啊,又不太像是一个打老婆的男人。”
“有的人有双重人格,说的直白点儿,那就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章生生接过话。
“老公,你这次说的对。”小马笑嘻嘻赞美。
“刚才听你们说28楼?”
“哦,这个不太确定,只是我一个大胆的猜想。”小马从口袋掏出绿箭口香糖的包装纸,把嚼的不能再嚼的口香糖吐到纸上包好。左右看了看没有垃圾筒,塞到了章生生的手里。
“猜想?推理就是猜想的过程。”
“嘿嘿,龙警官说的有道理。是这样,我猜32楼的姐姐和28楼的书法老师有一腿。”
“书法老师?”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在实验小学不远处的书法学校里当书法老师。我在电梯里遇到过,32楼的姐姐去了28楼,可28楼就住了一家人啊,她肯定去找他了,准没错。”
“所以你怀疑是他杀?”
“今天下午,我俩坐电梯回家取东西,在28楼,电梯停下了,那个男人好像和32楼的姐姐起了争执,后来,女的上了电梯,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像不认识我们似的,呆呆的,电梯到32楼停下,她就走了出去。等我们取完东西下楼后不久,那个姐姐就坠楼了。”
“你们几点在电梯里遇到的?”
“大概五点多吧,当时没看表。”
“几点又回到了一楼?”
“本来取完充电器就下楼,我老公又上了个厕所,一磨蹭,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到一楼的时间大概在快六点的样子。”
“她已经坠楼?”
“是的,那位大哥在尸体旁,哭的还挺伤心呢。”章生生插话道。
“我看不是伤心,是吓的吧?刚才我听人群里不知谁说,就差几步,要是那大哥慢了几步,那姐姐就砸他身上了。这么高的楼,要是真砸人身上,俩人还不都得死?太可怕了,想想我都感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