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开的药不管事？”
“不好，小美这几天都不爱答理我了。”
“胃病是不太好治。”
“今天让张医生看吧，本来上次我也是奔着他来的，可是不凑巧他有手术。听你们院长说，他的医术最好了。”
“可不是，他可是我们皮特的专家呢。”
“刚才来之前，我特意给雯雯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和张医生联系。”
“行，那我可就派诊了。”
胡美丽点点头，亲了狗脑袋一口，腻腻地说，“乖，小美，都怪妈妈，前几天没有时间管你，让你在商场门前宣传站台，给累着了。”
胡美丽和丈夫离异后，在商场代理一个服装和鞋子的品牌。店里有专门的导购员和店长，平时不需要她做什么，于是她的生活中，除了美容，就是打麻将。她没有要孩子，除了史雯雯，就是小美，一只巴吉度公犬，成了她的全部精神寄托。
张文春久闻胡美丽的大名，今天第一次见到。胡美丽和史雯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前者像是女强人，属于天生的支配型，后者小鸟依人，到了关键时刻，会更加没有自己的主意，被别人完全控制。
张文春翻阅了小美的病历，王鲲鹏开了一些止泻杀菌的药，量下得是有点儿少。这次他增加了益生菌，并要求胡美丽严格对小美的饮食加入调整。
大概张文春的面相过于冷峻了些，胡美丽不敢忽视，严格遵照医嘱喂养小美，说来也奇怪，没过多久，小美竟然好了。胡美丽不禁对张文春刮目相看。
其貌不扬、小矮个儿，而且紧张的时候说话还有些磕巴，这些缺点都不再是缺点，倒是与众不同的特征。
何小蕊来到皮特多少天，张文春的心就波动了多少天，他每天的好心情一定与何小蕊有关，她笑，他心里跟着笑，她皱眉，他的脸就会变得更难看。
如果说王鲲鹏是医院里的开心果，那么何小蕊就像一个天使，不仅给张文春，也给整个宠物医院带了幸福和阳光。那么，当开心果遇到天使，会发生什么呢？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情侣吧。
仿佛人人都是那么想的，只有张文春除外。
张文春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何小蕊给他的早餐，对他的微笑，都被他解读成一种亲近。这种亲近，只是对他张文春。在这种希冀之下，张文春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朝气，脚步变得轻盈。他走过美容室门口，美容师温阳娟和小红的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哎，小红，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小红反问温阳娟，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温阳娟放下毛刷子，摸着金毛伊森的头，伊森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伊森的主人出门旅行，把它寄存到皮特。
“何小蕊和王鲲鹏好上了。”
“什么？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我都亲眼看到的。”
“不是说王医生和悦悦正谈着吗？”小红看了一眼护士站。那个叫悦悦的女孩子低着头，眼睛呆呆地盯着桌面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你消息太落后了吧。悦悦那是上上一个，何小蕊之前，是莉莉。”
“王医生太多情了吧？”
“到底是王医生多情，还是姑娘们有情，那咱就不知道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实锤了没有？是亲嘴儿还是睡觉？说出来听听。”小红一脸邪魅的笑。
“睡觉？那咱怎么能知道，又不是私家侦探，他们去开房，跟在后面追踪。”
“那你的意思是这样……亲上了？”小红用俩手食指比划着。
“差不多吧。”
“差不多？还是差的太多？”
“和你全说了吧，看你好奇心那么大。”温阳娟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小红，嘴角上扬，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道，“昨天下班的时候，我肚子贼不舒服，就跑去二楼寝室那边的卫生间蹲大号。”
“然后呢？”
“过了一会儿，何小蕊进来了，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讲话，声音很温柔。”
“嗯，她的声音一直很温柔啊。”
“那不一样，一听就和平时不同，不是和我们，或者其他人说话的语气和腔调，是那种很嗲的音调。”温阳娟捏着鼻子，说了几句，像是鸟语一样，让小红听不清。
“哎呀，肉麻死了。”
“我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屎都要憋回去了。”
“那你能确定？她是和王医生通电话呢？也可能是别人啊。”
“当然确定了。她手机听筒的声音贼大，那会儿，周围又特别安静，王医生说话又很有特点，像是只上蹿下跳，嘴巴极甜的猴子。”
“哈哈哈，阳娟，你形容的太贴切了。我都不明白，怎么这么多女孩喜欢他这样的，太不稳重了。”
“还不是因为长的帅。”
“也是啊，就算咱们喜欢人家，人家也不见得喜欢咱们，就咱这个头儿、模样。”小红抚摸金毛的头，神情有些黯然。她来自于榆城区农村，没有过多的金钱穿衣打扮，衣着朴素大方。
“谁说不是呢。”
“快接着说，然后呢。”
“他俩好像约着一起看电影，医院里人来人往，当面不太好约，只好电话私聊。”
“只是看电影，或者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也不一定。”
小红还是不相信温阳娟所说的新闻。要知道，王鲲鹏可是皮特宠物医院里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啊，小红虽然不说，内心还是有些失落，只是她并不敢确定自己的情绪。
“我还没说完呢，他们快摞电话时，只听电话那头出来一声砸嘴声。”
“砸嘴声？”
“就是……就是电话里亲嘴儿的声音。”
“是王医生？”
“对啊。”
“小蕊呢？”
“只听她呵呵一乐，对着电话说，我也是。”
“天哪。”
“如果他们还没有开始，怎么能这个样子呢？你说是吧。”温阳娟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意。
“我觉得王医生太花心了，能是真心对小蕊好吗？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小蕊那个姑娘的，心底善良，没有城府，而且对咱们也好。”
“嗯，我和你一样的想法。”
“那你说，我们用不用去提醒一下小蕊，让她认真考虑一下和王医生的关系？”
“你还想不想在皮特干了？”温阳娟吃惊地说。
“也是啊，有点儿得罪王医生。”
张文春靠在美容室外的墙壁上，太阳穴处的血管憋成了青紫色，左右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的紧紧的，像是两块石头。如果王鲲鹏在这个房间，他一定会像搏击运动员那样，将拳头打向他的脸，那人见人爱，白净的脸。
第11章
龙飞和刘世斌对视了一眼，“齐男，你确定？”
?“差不多百分之百吧。”
“何以见得呢？”
“因为他回喊小女生的时候，称她为姐姐，一个青少年叫七、八岁的孩子为姐姐？这也太奇怪了吧，况且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五六岁的孩子，特天真。”
龙飞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记到本子上，低头沉吟片刻，收起笔记本，说道，“谢谢你，齐男，有什么线索及时和我们联系。”
刘世斌转身往外走，一不小心撞到玻璃门，挂在门内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竟吵醒了五金店门前的小黄狗。只见它微睁着眼睛，拉着长声调，“旺哦...旺哦…”叫了起来。
坐在门前打盹的老汉睁开了双眼，“阿黄，去去去。”
刘世斌笑着说：“对不起啊，大爷，打扰您休息了。”
“你是派出所的吧，看着你面熟，进来喝口茶吧。”老汉从躺椅上坐正身子，面向旁边的小方桌，桌上有一个胡桃色茶海，一把石瓢红泥紫砂壶，茶叶茶杯一应俱全。柜台上摆放着各种生活类五金零件、甚至还有石锅、瓷碗等。
刘世斌于年初刚刚提职为副所长，主管社区，了解民情民意也是他的工作之一。他拉了龙飞一把，二人围坐在小茶桌旁，看着老汉泡茶。龙飞指了指腕表，言外之意，这是什么时候，哪里有时间和居民谈天说地？
刘世斌故意装做没看见，“大爷，您好眼力啊，我是同安路派出所的，我姓刘，您叫我大刘好了。您贵姓啊，看您的店开了很久了吧？”
“我姓程，今年68岁了，这家店自打这房子建好的时候就开啦。开的年头是挺久了，但是不挣啥钱儿，就是方便周围的邻居，省得他们家里这坏了那坏了，大老远儿的跑建材市场。”
“程大爷，您这可是服务邻居，风格高尚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街坊，称不上风格高尚不高尚的。”
“大爷，向您打听点儿事，您知道在这周围的居民中，有没有智力有缺陷的孩子？”
“智力有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