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还没想好。”她要再想想,需要流水大,价格不透明,除了拍电影做娱乐,合法合规的企业还有什么——艺术品投资?珠宝玉石拍卖?金融融资?离岸账户?虚拟货币......
“那你慢慢想。”江特里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他着急落袋为安,这些漂流着的钱要尽快进入他在英国的个人账户里,用于买新的庄园或岛屿。
台上蓝衣服的拳击手出手很干脆,可他还是被红衣服的肘击头部,顺势倒地。
精算师根据本场进场资金、红、蓝双方选手各自的赌注金额、成本等算出来对拳场利益最大化的结果是红衣拳手赢。
那获胜的就是红衣拳手。
红衣拳手被彩排举起手臂,赢的人狂欢,输的人骂骂咧咧。
每天同样的戏码在不间断上演。
江特里站起身,“乖女,爸爸还有事,先走了。”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张卡给阿潮,“不要太忙,抽空去玩玩,女孩子买买包包、珠宝开心一下。”
卡片上印着“ICONSIAM”——暹罗天地,曼谷顶级奢侈品商场。
别人拿来送给江特里的礼品卡,阿潮分得一杯羹。
“谢谢爸爸。”阿潮低头,弯腰,看着穿黑色皮鞋的两只脚走出场馆。
她把购物卡拍照,发给颂猜,“你找人帮我卖了,最低八五折。”
颂猜问她金额,阿潮也不知道,颂猜又问她,“你在哪里?你想不想我?”
阿潮:“我在加班,我很想你,但我很忙。”
颂猜按灭手机屏幕,把脸朝向医院前台,值班护士挂掉固定电话,“您好,苏副院长已经离开了。”
颂猜略感失望,原本以为苏汐的恋爱脑对象从陈康生转到了自己,怎么她婚约推迟不定,立刻将我抛之脑后,她现在又在约会哪个男人?
比我高吗?比我帅吗?
她没在约会男人,她在打男人。
陈康生处受的委屈无处发泄,她换了衣服要亲上八角笼,拳场工作人员原本安排了差不多身高体重的女拳手陪她练习,她不要。
她学得很多,近身肉搏自成一派,不是标准泰拳招式,糅杂了中国武术、巴西柔术,只为击杀,下三滥招式很多,找个高大强壮、皮糙肉厚的来,她不会点到即止,要痛快为止。
穿戴护具在头、胸、肘、腿,戴上护齿,缠手带,套上拳套,她着红色,对方着蓝。
护头盔下,与她对打的男人显得更高了,阿潮看他一眼,有点眼熟,不过护齿撑变形嘴巴,头盔护住脸型,管他是谁,定然不认识,打他便是。
初始,她还遵守泰拳规范用拳、腿、膝、肘四肢八体攻击,对方比她高不少,重重挨了几拳、几腿也不闪躲。
阿潮厌烦:爹的,找个傻子来干啥!
她“哐”打在他颌下,广府话说出来,“躲呀!”
泰国人听不懂广府话,这高个子还是不躲,重重一击,往后跌去。
没有欢呼、没有起哄,场地已经清场,新来的泰拳手不太行啊!
不躲也不攻击,防守进攻全不会!
“怎么选的人!”阿潮对台下负责选人的经纪吼了一声——打假拳也要专业!
蓝衣泰拳手终于扑了上来,阿潮抬脚一脚踹到他胸口,他倒地,结果身后经纪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巴,白毛巾染血。
爹的!
阿潮看他越看越眼熟。
他呆呆看着阿潮笑,不顾身后人阻拦,又站起身,阿潮一圈打在他鼻子上,直挺挺挨上,鼻血顺着鼻孔流下来,滴答滴啦落下来,沈漓又笑了:好了,阿潮,你解气了吧,我可以出现在你身边了吧。
阿潮皱眉:笑什么啊,怪瘆人的,满脸都是血,怎么选个真傻子来。
不对,他眼睛长得很像查浪。
她走近他,细细看。
沈漓:她终于认出我来了!
阿潮:爹的,不会是怨鬼缠上来了吧!
她左手虎口钳住他下颌,右手食指探进去,摘他牙套,扯出一半的时候沈漓的舌头湿湿软软舔在她手指上。
阿潮一把抠出护齿,掷到地上:除了查浪这个变态,还会有谁?
查世良派他来杀我的!
阿潮快速扯掉他头上户头盔,猛地挥拳上去。
沈漓直接往后倒下去,他躺在八角笼里,抱着阿潮的小腿,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装什么装!
还好查浪不会说话,不然这周围这么多人,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阿潮拔出一只脚,踹在他胸口,一只脚踩住他脖子,矮下身子,凑近他,让聋哑查浪看清自己的嘴:
加密语言广府话,“查世良让你来的?”
沈漓快窒息了,脸憋得通红,他摇了摇头。
他眼睛里洇了两汪眼泪,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看着令阿潮心生我见犹怜之感。
她把自己的脚从他脖子上拿开。
第53章 拎包小弟
阿潮环顾四周,拳场几个管理人员和经纪都盯着看,她思忖受伤的查浪与她近身肉搏谁的胜算大,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负,她屏退其他人。
“我和新来的拳手聊两句,你们先离开吧。”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江特里将军的女儿苏汐小姐,性格十分强势剽悍,他们在她手下讨生活,自然不敢违逆,离开更好,暂时不用看她眼色。
阿潮翻出八角笼,在座椅上手袋里摸出自己手机,翻进来,一屁股坐在缓冲垫上,解锁手机,短信页面,调出中文繁体输入法,递给查浪。
扳正他趴在地上的脸,对着自己,“我问你答,不要撒谎。”
阿潮环顾四周,除了屋顶几盏射灯,并不光亮,说话声音回响在空旷的拳房里,她不无得意地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想杀你,很容易。”
沈漓重重点了点头,用嘴撕开一只拳套魔术贴,脱掉一只后,用这只手脱掉另一只。
“你来找我做什么?”
“投奔你。”他打完字,松解手腕
绑带。
“查世良知道吗?”
“他死了。”
什么?
阿潮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怎么我还没收他,他就死了?
天收的?
“怎么死的?”阿潮问。
“我杀的。”
阿潮的嘴角荡漾起来,盯着沈漓撕裂嘴角的伤口,她低下头去,她说:
“爹的,狗查浪脸挺帅,早知道是他,不打他的脸了。”
她低下头,查浪看不到她的嘴巴,就不知道她说的什么话了。
沈漓摸了摸自己嘴角,指腹沾血,他舌头舔了舔。
“你洗手了没,脏不脏?”
阿潮不是很信查浪会杀查世良,他是查世良忠实的狗,大叻春香湖边用身体为他挡枪,阿潮对他说,“你如果骗我,我会杀了你的。”
沈漓:“我手机里有照片。”
“你手机在哪里?”
“储物柜。”
拳手更衣间,阿潮接过沈漓递来的照片,耀眼的白灯下,一具蜡黄干枯的尸体躺在血水里。冷光照得血水发蓝,躺在里面的人的确是查世良。
“你怎么证明他死了。”有没有可能他自愿出演这场戏,与你合谋骗我呢?
沈漓向左滑动屏幕,白色大桶里,面孔朝上一颗头,从上往下俯拍,没有身体。
桶内液体称不上多澄清,但也绝不是浑浊到看不清楚,可以看到这颗头的微微悬浮状态,头以下没有肉体,桶里有凌乱的骨头。
好想吐。
阿潮忍着恶心,沈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拿过自己的手机在文字框里输入:
“强酸化尸水。”
“你为什么杀他?”
“查世良杀了我全家。”
阿潮不知道的故事。
他摸出自己新办的越南身份证明给她看,上面名字是:“沈漓”。
“阿潮,你叫我的真名,我不姓查。”
阿潮看着他,“沈漓。”
于是沈漓连比划带打字把自己的复仇故事告诉了阿潮,但是她没告诉阿潮自己装聋作哑。
阿潮唏嘘,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11点了,她说,“沈漓,我带你去吃海鲜烧烤自助餐吧。”
沈漓点了点头。
阿潮接纳自己了,苦肉计没白使。
阿潮惋惜地看着他的脸,“早知道你身世这么惨,就不打你脸了。”
脸上有伤,他还是冲了凉,带着拳馆浴室的铃兰香沐浴露的味道,站在阿潮面前。
阿潮开车骂骂咧咧,沈漓坐在一旁不自觉扬起嘴角,落不下来。
她指着水门寺大佛金光闪闪的脸说,“沈漓,我告诉你,佛脸对着的是富人区,佛像后面是贫民窟。”
说完她瞄一眼副驾:差点忘记你听不到。
她叹气,自言自语,“沈漓,你说你长这么帅,又不会讲话,把你卖到COWBOY街做牛郎会不会生意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