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些许，与她四目相对。这一瞬的贴近让两人的心绪都无可避免地有了剧烈的波动。
江净伊本想反驳，想要拒绝，可莫名地又迟疑了片刻。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让何梵生寻到了些许生机，他的眼眸又忽地一亮。
就在江净伊想明白过来，将要开口的那一刻，他毫不迟疑地撤去了两人之间的最后那点距离，用唇堵回了她所有的语句。
“唔——不，唔！”江净伊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就伸手去推他，然而就在这一瞬，她眼角的余光又忽地捕捉到一点动静。
不远处昏暗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掠过心头。
她一下就僵住了动作，也让还禁锢着她的何梵生有机可趁，顺势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等她再回过神来时，舌头已经被他吮得发麻。
她心惊又气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也顾不上计较他的轻薄无礼，目光只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伊伊……”何梵生面上还残留着未尽的痴迷，凑上来企图再次一亲芳泽。
她一把推开他贴上来的脸，看也不看他，索性抬脚朝那边走去。
何梵生这才察觉到她的异样，正了正神色跟上去：“怎么了？”
“我好像，好像看到……”她喃喃道，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那个角落，却发现只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吸烟区，或许是刚才有人在这里抽过烟，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又混合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有些像是铁锈味。
第76章 遇到熟人
吸烟区那边的角落里有一株巨大的龟背竹盆栽，盆栽后面还有一间展览室，只不过此时空置着，里面也没开灯，一片昏黑。
从虚掩的门内又透出些许动静。
似乎是轻微的低沉的喘息，还夹杂着压抑的几声咳嗽。
有人在里面。
江净伊心口突突跳起来，不经思索就加快了脚步，绕过遮挡视线的盆栽，径直往那个空展览室的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将要进去的瞬间，一个身影猝不及防从门后的阴影里闪出，她收势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啊——”一声轻呼，她被撞得微微后仰。对方显然也毫无防备，被撞得后退一步，闷哼了一声，又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肩膀。
“抱歉，你没事吧？”带着点惊慌的清朗男声在耳边响起，并不是她熟悉的低沉沙哑的音色。
她的心又灰败了下去，抬起头想要向对方道歉，却在看清那人后又愣住了。
“你，你是……”
对面的年轻男人也在认出她的一瞬间，脸上的讶异转为惊喜：“江学姐！”
江净伊见到了熟人，心下也很高兴，笑着打招呼：“林友皓，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你，你这段时间还好吗？”林友皓激动地语气都有些颤抖和结巴：“前一阵你们画廊被烧了，我，我去找过你好几回都没找到，还担心你也出事了！太好了，还能，还能再见到你！”
他那张年轻青涩且充满朝气的脸上绽出真切的笑容，扶着她肩膀的手也忘了放开。
紧随而来的何梵生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他略带审视地看了看林友皓，微眯着眼在记忆中寻找这张面孔，却毫无结果，最后认定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可江净伊一直以来的交际圈都很简单，且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她是什么时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和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有了交情？
他的眼神又停留在林友皓扶着她肩膀的手上，面上一丝阴霾掠过，随后他又换上惯有的温雅笑容走了上去。
“我没事，就是去国外待了一阵，这两天刚回来……”江净伊对林友皓诉说着自己的近况，很快又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伊伊，怎么跑这里来了？”何梵生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不动声色地搂上了她的肩膀。
他又看向对面的年轻人，露出疑惑且客气的笑意：“遇到朋友了？这位是？”
林友皓看到他明显带着宣誓主权意味的举动，愣了一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得体，连忙放下手。
有第三人在场，江净伊不好对何梵生冷脸，便耐着性子介绍：“这是林友皓，南华美院毕业的，是我学弟，之前和我们画廊合作过。”
接着又向林友皓介绍：“他是何梵生，是……”说到这她卡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说明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何梵生就接话道：“是伊伊的未婚夫，你好。”他极为亲和地伸出手：“伊伊之前承蒙你照顾了。”
对面的林友皓僵了僵，随后面色显得更为无措：“啊，未，未婚夫啊？您好您好！”他和何梵生握了握手，笑意里又多了几分失落：“原来江学姐都快要结婚了，恭喜啊！”
江净伊勉强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挣开何梵生搂着她的手，上前一步问林友皓：“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是你在那里面？”她指了指旁边无人的展览室。
“对啊。我刚才迷路了，走进去发现里t面什么都没有，就又出来了。”林友皓傻乎乎地挠挠头。
“哦，是这样啊……”心底的期待彻底破灭，江净伊颓然道。
“嗯。”林友皓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继续道：“学姐你也是来看画展的吗？听说这次主推的都是些新人画家，我想着为我的工作室物色一下合作对象，对了学姐你眼光好，有没有哪个看好的新人啊？可以给我推荐推荐。”
“工作室？”江净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自己开的？”
“对，刚开的。”林友皓自豪地笑了笑，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给她：“其实严格说起来应该叫‘独立空间’，IndependentArtSpaces，是最近新兴的艺术运营模式，不走传统画廊路线，更偏向实验性、跨媒介的创作，国内现在一般都是些年轻艺术家在做，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展示平台吧，最重要的是还有线上同步展示和互动，”他指了指名片下方的网址和二维码：“网站和社媒都在上面，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江净伊听他说着这些艺术领域里的新东西，难得有了些兴趣，认真看着手上的名片：“听上去很有意思，我会关注的。”
她看向他，眼里带着欣赏和赞叹：“你真厉害，希望你能成功。”
“哪里哪里！才刚刚开始呢！”林友皓连连摆手，耳根通红：“这光靠我一个人也不行，还需要更多的合作者，就挖人这件事可费了我不少精力......”
“你说得没错，光靠你自己确实是不行。”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的何梵生突然开口道。
“额.....啊？”林友皓一脸懵圈。
江净伊也皱起眉，不满地看向他。
何梵生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目光漫不经心地划过她手上的名片，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独立空间这个概念，在国内目前确实还比较先锋且小众，尤其大多还是非盈利模式，光靠一腔热情又能走多远呢？你需要的是更长久的资金支持。”
他也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林友皓面前：“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谈谈合作什么的，毕竟，”他转向江净伊缱绻一笑：“你是伊伊的学弟，我也应该多关照一些。”
“.......”江净伊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高高在上，心里固然觉得不舒服，但面上也没表示反对。
不管怎么说，林友皓作为圈子里刚开拓出一席之地的新人，需要更多的资源和资金支持，这是事实。既然何梵生乐意做冤大头，真金白银地给出去，那凭什么要拒绝？
于是她反而给了林友皓一个鼓励的眼神，在心底期待他接受并狮子大开口，在何梵生身上狠狠薅一把。
而林友皓也确实接过了名片，只不过他看了两眼就收起来，对何梵生笑得不卑不亢：“谢谢何先生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的钱是够的。”
何梵生没想到会被拒绝，面上笑意淡了淡，还想说什么，但林友皓却又转向江净伊：“学姐，其实还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他敛了笑意，眼中多了几分心虚和歉意：“就是，就是……我那幅毕业作《桃源》，之前不是还请你在上面提了字吗？我后来拿回学校毕业展上继续展出了，本来打算结束后就自己收藏的，但没想到后来被人看中了，出了很高的价格想买走……我其实真的舍不得卖的，但那时也确实需要钱，实在没办法，最后还是卖给他了。我现在开工作室就是靠着这笔钱。”
“.......”江净伊愣愣听着，心里自然清楚买他的画的人是谁。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那人坐在书桌前，低头照着那幅画认真练字的模样。她心口又堵又酸，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沉闷：“买画的人，你见过他吗？”
林友皓却摇头：“没见过啊，来的人说自己只是助理，是帮他家老板买的，也没说他老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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