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曾经那么多年的相处,她对他未宣之于口的情意,总不是假的。那都是他们之间无法斩断的牵绊,她终究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
他是如此坚信,以至于根本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了心,义无反顾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伊伊……”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慌乱和挽留。
江净伊没有理会他,只对着绪钊疲惫地点点头,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何梵生一眼。
再次看到她毫无留恋的背影,何梵生只觉心头一空,下意识就想起身追上去。
绪钊堵在了他面前。
“坐下。”江净伊不在场,他就瞬间显露出了冷戾凶煞的一面,眼带杀气直视着何梵生,又朝下示意他坐回去。
而他自己则姿态从容地坐到了江净伊刚才的位置上:“你还有什么废话,说给我听就行。”
“……”
面对绪钊,何梵生的脸色也恢复了一贯的骄矜自持,眼中满是鄙夷厌憎,冷笑一声点点头:“好啊,正好我这里也有笔账要跟你算一算。”
绪钊没有出声,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当初的约定你似乎并没有好好遵守。”何梵生的语气带着谴责意味:“你可是亲口承诺过,买到《夜雨泊舟》赝品的事绝不会对外泄露出半点,可现在有人已经收到了风,以这事为由开始查何家的美术馆了。你说,他们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你觉得是我捅出去的?”绪钊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指控,只是挑了挑眉,脸上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除了你还能有谁?”何梵生的语气变得尖锐:“真迹是你抢先一步买下的,赝品也被你弄到了手里。关于这幅画的秘密,除了何家就只有你绪钊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你,难道是我们嫌日子太安稳,上赶着给自己泼脏水?”
绪钊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我没必要这么做。”
“没必要?”何梵生嗤笑一声:“我看是很有必要吧?你本来就恨我爸,恨整个何家,只要找准机会你必定会不择手段地打压报复我们,我说得不对吗?”
绪钊这回却没有再否认,只是冷冷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所以?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又能如何?”
何梵生毫不相让,咄咄逼人:“既然你毁约在先,那我们自然也无需再履行约定,联姻的提议作废,伊伊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我根本没有答应联姻,现在结婚都是出于我们两人自己的意愿,你们谁也管不着。”绪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她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以后她不会再受你们控制了。可以滚了吗?”
何梵生对他这番话无法辩驳,脸色变得铁青,恼怒间却又记起他费尽心机打探到这两人的所在,找上门来的主要目的。
他缓了缓,故作深思,片刻后点头道:“好,伊伊的事可以先不谈,但我还要另一样东西。”
“你手上那幅假的《夜雨泊舟》,”他的眼神变得阴晦:“把它还给我。”
——————
较短小的一章,这一段确实不太好写,得慢慢挤……
第52章 再次交易
当初何家在和绪钊做交易的时候,何穆铭急于先拿回真迹,而赝品则被绪钊扣在手里说什么都不肯一起交还,鉴于他又做出承诺绝对会保守赝品的秘密,何家这边就只能暂时妥协。
但他们也清楚,这种东西放在对家手里终归是个隐患。
所以后来不就真的出事了吗?
因此何梵生这次前来的任务之一,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弄回赝品,以绝后患。
更何况这又是江净伊亲手所作,是她无法抵赖的铁证。把它拿到手里无异于也握住了她的把柄,如此他总能让她最后乖乖听话。
这样盘算着,何梵生眼中划过更为迫切的渴望,继续道:“只要你肯还回来,我可以仍按之前的提议,出两倍的价格给你。”
绪钊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冷笑一声:“休想。我说过,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何梵生的意图?这些日子他竭尽全力四处收回江净伊的所有画作,就是为了不让她再受制于人,若是再把这画交还到何家,那么即使她现在不回去,以后也将永无宁日。
何梵生变了变脸色,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沉默对峙一阵,何梵生忽然又勾了勾唇:“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你前段时间在一个公海的拍卖会上,为了幅画跟这边光荣会的头目起了冲突,结果画没到手,还差点让人一枪给崩了……”
绪钊神情一凛,双眼如电般直直射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何梵生偏了偏头,慢条斯理道:“何家这些年在海外做的可不止古董生意,你该知道,人脉和信息网也是一种财富。”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那幅画是伊伊的,所以你才想要。”看着绪钊脸色的变化,他越发快意,眸色深了深进而道:“那你知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也恰在这时,阿岑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庭院,站在几米开外一脸有事汇报的模样,同时还刻意地看了何梵生两眼。
绪钊感觉到不太寻常,对他点了点头。阿岑便无视了何梵生的存在,上前来俯身在绪钊耳边低语了几句。
绪钊听完,面上却异常平静,抬眼看向对面的何梵生:“那幅画在你手里。”
语气笃定且沉冷。
其实早该猜到的。江净伊的画基本上都是从何家在英国的博物馆里进行交易后,辗转于各种洗钱诈骗之类的活动。而那家博物馆的主人正是何梵生,对于那些画的去向他自然是最清楚。
更有可能,公海上那场用来洗钱的拍卖会就是他一手主导,几经周转后洗干净的钱打到了买家账户,而画仍然又回到他这个卖家手中。
绪钊的眼中压抑着怒意:“你明知道那是她的画,还敢用来给人洗钱?”
何梵生面色绷紧一瞬,又很快轻松下来,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的心虚或歉意:“不这么做,又怎么能把你给引出来?多亏你的出现,我才大概弄清你把她带到了哪里。”
“……”绪钊久久没有出声,但表情里的鄙夷已是显而易见。
半晌后,他道:“出个价吧,我要那幅画。”
“你觉得可能吗?”何梵生还给他一个轻蔑的笑意,又道:“这可是我手上最后一幅伊伊画的赝品,之前那些虽经了我的手流出去,但我根本不知道是她画的,所以最后这件我绝不会再让给任何人。”
“……你倒是有够无耻的。”
何梵生脸上有些挂不住,咬了咬牙继续道:“我可以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用她的画洗钱或是展出,但条件是你得把《夜雨泊舟》的赝品还给我。”
顿了顿,他狠下心进一步威胁:“你也不希望她的画继续在市场上流通,然后保不定哪天她伪造赝品的事就被曝光,对吧?”
这无疑是切切实t实地拿捏住了绪钊的软肋。他紧咬住后槽牙,目光都快要杀人,然而他还是隐忍了下来,对身后待命的阿岑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阿岑离开,朝别墅内走去。
他又转向何梵生,身形一动就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两人离得很近,他咬牙切齿低声道:“你听好,画可以给你。但它还有你手上那幅,你都给我藏好了。一旦我在其他任何不该出现的地方看到它们,你就等着被剁碎了喂狗……明白了吗?”
看着他尽全力压抑着怒气的模样,何梵生眼眸一闪,心下就有了计较。
他轻笑一声挣开他的控制,矜傲地整了整衣领:“这话不用你说,好像我多盼着伊伊不好似的。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好歹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有着这么多年的情分,而且她还一直都对我——”
话未说完,绪钊已经再也忍不了,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何梵生的颧骨上。
***
江净伊进屋后就上了楼,径直去了藏书室,她想待在那个充满书香的安宁空间,寻求些许平静和慰藉。
进去后她也没有心思看书,就坐在沙发上出神,脑子里回想着刚才何梵生的那些话,越想心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对面绪钊的书房传来动静,抬眼一看,却见是阿岑从那边的门走了进来。
他一开始没看见藏书室这边的她,目不斜视地就朝书房深处走,那里有一排书架挡住,她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片刻后他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手上就多了一样东西。
江净伊看清那是什么后皱起眉头,不禁开口道:“你拿那画干嘛?”
阿岑听到声音这才发现她的存在,只稍稍惊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回答道:“老大要我拿下去,交给何先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