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它竟会出其不意地被装饰在了这个地方。
所以,这里是绪钊的书房?她猜测着,又从书桌上随意散放着的几张文件纸推断出,这个空间应该经常有人使用。
恰在这时,从外间的卧室里隐约传来一阵细微动静。
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就见卧室里的窗帘被拉开了一部分,明亮的光线照进来,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人站在床头,呼哧呼哧地沉沉喘息着,动作有些滞缓地脱下身上的衣服,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逐渐展露出来。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随即又是一滞,停留在了他肩背一大片醒目狰狞的伤疤上。
那疤痕看着应该是旧伤,且凹凸不平,像是被烧伤的......
蓦然间,她的大脑仿佛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猛地刺入一般,一阵抽痛。她皱眉轻喘了一声,又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却又成了一团蒙蒙白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也恰是她这点声响,惊动到了外面的人。背对着她的绪钊反应极快,迅速又套回衣服,转头沉声道:“谁?!”
她立即直起身慌乱地退回书房,奔向那个书架活动门,一心只想尽快逃离。
然而那扇活动门此刻却像是出了什么故障,无论她如何用力推搡都纹丝不动,宛如已与墙壁融为了一体。
而身后,另一边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绪钊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看到江净伊的那一刻,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手上拢了拢没来得及穿好的衬衫,遮挡住线条分明的块垒腹肌。
“你怎么在这里?”他面上晦暗不明,语气也有些不稳,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瞧着他那副强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江净伊心中难免不忿,也冷下脸:“从藏书室误打误撞进来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很在意?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对于她的意有所指,绪钊半天没有回应,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难看,最后只回应了简短四个字:“你先出去。”
江净伊被他这种冷漠掩饰还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大为光火,反倒有了几分固执较真的脾性。
她指着那面书架活动门上的窥视孔洞,语气激动起来:“你先跟我说清楚,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你明知道我几乎天天都待在藏书室里,还弄了这样一个,一个恶心的装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只听对面的呼吸都重了几分,而他仍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只是缓慢往前走了几步,眼神更为暗沉:“我说了,你先出去。这件事以后再说。”
不知怎么的,江净伊竟因为他执意驱赶的语气感到了一种刺痛和委屈,甚至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她咬了咬唇:“你又是这样.......我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已,就这么难吗?”
“也对,现在在你看来,有求于人的是我,处于弱势的也是我,所以根本不配得到尊重。”她惨然一笑,尾音带了些颤抖。
绪钊听见后面色变了变,显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却不肯再看他一眼,埋头往前试图越过他,从卧室那边的出口离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和他擦身而过时,冷不丁地,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宽厚手掌紧紧攥住,而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似乎根源就在他身上。
现在再一想,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绪钊每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几乎都带着这种令人不适的血腥气息,也带给她各种恐惧和阴影。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外面对谁使用了暴力,就像之前对乔尚贤那样。她顿时涌起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反胃感,脸上也显出厌恶。
她现在满心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可怕莫测的人,一秒都不想再在他所在的空间里多待。
莫名的身体里涌出一股蛮力,她使劲挣扎起来:“放开我!”
绪钊却始终闷不做声,只紧紧攥着,任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松丝毫。
在激烈拉扯的过程中,她的手不经意间打到了绪钊的腰腹,竟让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
耳边也听到他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痛苦,
江净伊立刻察觉到他的情况不对劲:“你怎么了?”
他沉重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干涩且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她却又回忆起刚才手触碰到的那个地方好像一片湿滑,心中顿生疑虑。
于是她目光往下凝神仔细看去,惊讶地发现未拢好的衬衫下,显露出胡乱缠绕着的几圈绷带,并且此刻鲜血正从绷带里面渗出,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渍。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惊恐道:“你受伤了?!”
绪钊这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脚步虚浮踉跄地走到书桌前,整个人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却仍没放开她的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息,竟断断续续地试图向解释:“这房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净伊被他带着往前,也没站稳扶住了书桌一角,哪还有心思听他说这些,打断道:“好了你别再说话了,现在赶紧去医院吧!”
绪钊却摇了摇头,语气倒仍是维持着沉稳淡定:“不必,没那么严重……只是被子弹擦了一下。”
“子弹……”江净伊听到这个词,只觉脑袋一阵发麻。
所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场激烈的枪战?还是针对他的暗杀?
她一下就脑补出了各种凶险场景。
也是在这一刻,她再次深刻认识到他的身份,这不是像一些搞笑港片里演的那种闹着玩的情节,是真的会动刀动枪的。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却也随着这一动作,桌上原本放在她手边的几张纸“簌簌”飘落到了地上。
江净伊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先敏锐察觉到绪钊的脸色在这一瞬又多了些许紧张。
她不由自主地低头往地上那几张纸看去,看着看着她又皱起了眉,紧接着眼中显出疑惑和震惊。她索性弯身捡起一张拿到眼前细看。
也就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江净伊”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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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宝(内心狂叫):啊啊啊啊遇到变态了好可怕我要回家!
第32章 病态迷恋
她沉默地看着那张纸,好半晌才一个激灵甩掉了它t,仿佛甩掉什么污糟不堪的垃圾一样。
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隐蔽的房间,用来窥视的孔洞,写满她名字的纸张,还有他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一桩桩一件件累积起来,已让她的内心充满了极度的不安与恐惧。
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些后悔这样草率地答应和他结婚了。
绪钊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所想,本就苍白颓然的脸色更加黯沉了几分,又伸手企图去拉她:“这不是——”
江净伊仿佛触电般,躲开了他的触碰:“你别动了!我,我先出去叫人,叫人过来帮你看看伤口……”
她语无伦次地咕哝着,随即转身匆匆从卧室那边的门走了出去。
打开外间卧室的另一扇门,便是一条走廊,也正是她的起居室大门所在的同一条。
她不禁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卧室,从方位判断了一下,发现正是那天晚上她亲眼看见绪钊走进去的那一间。
原来这就是他住的卧室。
她顾不上深想,赶紧下了楼走到别墅门口,找到了绪钊那两个贴身保镖。
平时这两人以及其余守护别墅的保镖都在外面,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擅自进入房子内部。
她有些慌张地向他们描述了一下绪钊的情况,其中那个名叫阿岑的保镖立即神色紧张地冲进了屋内。
另一个叫阿秦,则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他说着她听不懂的意大利语,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能猜测出,他应该是在联系医院或是医生。
相比于一贯沉默寡言的阿岑,阿秦的性格就随和一些,再加上之前绪钊大多都会派他跟着江净伊,因而她和他之间更为熟悉,说话也比较多。
见他挂了电话后也往里走,江净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上去问道:“他的伤是怎么弄的?”
阿秦微微皱眉,迟疑了片刻才道:“老大今天上午去出席一个拍卖会,在那儿跟人发生了一点摩擦。”
“……”
都伤成那样了,叫“一点摩擦”?
江净伊有些无语又有些惊疑:“这边的拍卖会都这么不安全吗?”
“不在意大利境内,在一处公海上。”阿秦认真向她解释:“那种地方一般不受任何国家法律的约束和监管,就很方便以拍卖的形式来洗钱逃税什么的,所以治安也差,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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