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等待着。
陆朝举看着她，她那双杏仁一样漂亮灵动的眼睛，的确，跟年轻时候的Mia几乎一模一样，又比现在的Mia多了一份恰到好处的天真。
她说出来的这些事在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确定的猜测，如今她说出来，更是对这些想法的印证。
她说的是真话，是他自己都不愿意跟自己讲的真话。
“为什么要说这些？”
徐茉松了口气，徐徐微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认清自己的心，未免错过自己真正地爱人，将来追悔莫及。”
陆朝举沉默，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徐茉的手心却已经濡湿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淡薄的声音混着呼呼风声徐徐传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或许是直觉。”
“直觉？”
“又或许是经验……我也有一个在一起多年的前任。”
“赵庭予？”
徐茉点头：“是这样，他在我生命里留下的痕迹太过深刻，以至于影响了我后续的婚姻。”
“你结婚了？”
“结过，已经离了。”
陆朝举挑眉，饶有兴致：“那你去禾木，到底是为了你的前夫，还是赵庭予？”
徐茉眯着眼，她双手捧着冰凉的酒杯，微微仰起脸。
她看着头顶上的星星，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今天下午在餐厅跟林璟川见面的景象。
细细回忆起来，他似乎也瘦了不少，脸色也差。
或许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好吧，豪门赘婿哪有那么好当，跟她一样他也难过过一段时间吧。
这样想着，徐茉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此时的她还丝毫没意识到，她跟陆朝举没什么差别。都是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傻子。
哪有什么真正的大气，不过都是心有不甘的掩饰，仿佛若是装出大气的样子，便能将自己曾经的心动全然否定。
没有心动过，便没有蠢过。
耳边似乎传来男人遥远的声音，她听见陆朝举说：“跟我讲讲你的事吧。”
徐茉回过神：“你想听什么？”
“家庭，学历，事业，爱情……这些都可以。”
第78章 原因
虽然那晚他们聊了很多，但获得陆朝举的投资实在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当然，这无疑是一件好事。陆朝举不但给她带来了资金，更带来了人才和资源。专业的设计团队帮她打造品牌调性，打磨更加简约的包装，这样能更好地突出产品本身的优势，专业的市场团队迅速开辟了线上和线下的渠道，与之同时大规模的营销活动也随即展开。
公司马不停蹄地运作着，徐茉扎根在了产品实验室，她联系了林璟川给她介绍的产品配方技术人员，他们调研了市场需求，也一起跑了许多原料厂家，经过试验最终敲定了产品的配方——它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添加，但原料和加工过程是绝对的新鲜、安全和环保。
或许是他们无意间真正抓住了大多数客户的核心需求，再加之通过供应链的管控形成了成本和价格优势，公司的第一款产品发售后，市场反响很好。第一款产品成功后，团队开始总结经验，形成一整套经过验证的从研发到上市的管理体系，第二款产品和第三款产品也相继在研发之中。
徐茉也终于能休息下来，将近半年的时间，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睁眼便是要打仗，一个会接着另一个会议。陆朝举给钱大方，但要求也很严苛，第一款产品的上市节奏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将徐茉叫到上海施压，冷酷地告诉她按照合同，若产品不能顺利上市，她需要回购多少股份。
当晚她便失眠了，计算如果回购，她倾家荡产后还有多少负债。
过程实在是艰难，但好在结果是好的，如今的结果，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阶段性结尾，品牌打开了知名度，销量也做起来了，研发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陆朝举似乎很满意，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销售额到五千万的时候，团队办了一场庆功宴。
陆朝举来了，他刚下飞机，徐茉开车去接他。
她买了辆车，奔驰S级，陆朝举坐上副驾，调侃了句：“最近发财了么？”
徐茉扫码出场，一边说：“托陆总的福，小挣了点。”
陆朝举笑：“主要还是你努力。”
“谢谢你啊。”徐茉指了指手边的咖啡，“刚买的。”
“冰美式。”
陆朝举拿起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谢谢，最近养生，不喝冰的。”
“养生？”
“最近我跟Mia在备孕。”
徐茉微微一愣，其实倒也不算很惊讶，他们已经和好很久了，在她的推波助澜下。
她笑了笑：“恭喜你啊。”
陆朝举偏头看她：“你呢？”
“我？”徐茉摇头，“陆总，我现在可满眼都是工作，没心思想别的。”
她不过就是资本下面的一个职业经理人，可不敢表现出半点懈怠的意思。
“人生不止有工作这件事。”陆朝举淡淡说，“虽然我是你的投资人，但也没有阻止你谈恋爱的意思。”
徐茉心想，你说的好，实际上你倒是给人谈恋爱的时间啊。
“最近还有跟林璟川联系么？”他冷不丁地问。
听到这个名字，徐茉嘴唇微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林璟川，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不甚清晰的面容，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有些陌生了。
陆朝举将她变化的神色看在眼里：“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投你么？”
“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是名校毕业，不是因为你来自名企。”陆朝举说，“是因为你的前夫是林璟川，他在饲料和食品领域很有名，你知道正新么？原本它的市占率一直被蓝大蚕食，但林璟川加入后，扭转了这一局势，目前已经回到了正轨。”
正新，她怎么会不知道？是章家的公司，或许也是林璟川娶章慧的报酬。
徐茉垂下眼睑：“你这样说未免有点伤我的心了。”
陆朝举扬眉：“这没什么伤自尊的，资源也是能力的一种表现，你的前夫是行业内顶尖的职业经理人，这也是你的能力之一。”
没错，她的确是受到了林璟川的帮助，现在公司的研发总监就是他介绍给她的，很有能力，但有些傲气，原本也在自己创业，她不知道林璟川当初是怎么说服他加入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公司的。
徐茉说：“你说得对，他的确帮了我们很多，但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了。”
“新生活？”
“对，他应该跟章慧要结婚了吧，或者已经结婚了。”徐茉说。
陆朝举有些意外：“是么？”
“你不知道？”
陆朝举摊手：“抱歉，我的确不知道。”
他跟那个圈子也不算熟，但这种事媒体应该会有报道，陆朝举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的关键字，只看见好久之前一些八卦媒体的捕风捉影。
“你有跟他确认过这件事么？”陆朝举问。
“我问过他，他没否认。”她说。
陆朝举看向窗外：“我还以为他帮你这么多，是他还对你余情未了。”
徐茉无奈地笑：“应该不是，他帮我应该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庆功宴没什么复杂流程，除了吃饭就是发钱，公司的品牌总监在台上主持，场面哄闹，每个人至少都抢到了四位数的红包，大家都很高兴，好多人过来跟徐茉敬酒，她有些醉了，找了个角落坐下，脑子迷迷蒙蒙的。
或许是车上陆朝举提起，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跟林璟川在一起时发生的很多事。
其实在那段婚姻里，林璟川对她很好。
早上起床后桌上永远有他做的早餐，她去外面出差他也会雷打不动地过来陪伴她。
出车祸之后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吵架之后妥协的也是他。
那段时间她工作失意，情绪不算很好，总是莫名其妙地发一些脾气，对他说很过分的话，但每一次他都默默地消化了她的情绪。
他从来都没对她使用过冷暴力。
就算离了婚，他也是想着她的，其实她的公司好不好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帮她找来了公司的研发人员。
徐茉摇晃着酒杯，盯着里面的红色液体，觉得有些可笑，发脾气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受伤，现在倒是回忆起人家的好了，真跟当初的赵庭予有什么区别。
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徐茉摇摇晃晃地走到洗手间。
第79章 疼痛
手指触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徐茉缓缓抬起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为了方便打理，她将头发剪短了许多，一身干练的白色真丝衬衫，右手手腕的腕表增添几分职业气息。
收入水平的提升让她的生活水平有了质的飞跃，物质水平的提升打散了一年前的种种焦虑和不安，如今的她似乎变得更加从容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