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从没来过一样。
双肩下沉，赵庭予闭了闭眼，试图舒缓那股即将涌起的莫名情绪。
他去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他进了卧室，打开衣柜翻找。
其实他要穿的睡衣就在最外层，但他似乎执着于找什么东西似的，努力在一堆深色衣物里面刨着。
大约半小时后。
他从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一张拍立得。
拍立得里是徐茉和他的双人照，徐茉捧着蛋糕，开心地半倚在他的肩膀上，背景墙写着：HAPPY BIRTHDAY。
是徐茉刚上大学那年，国庆节去他所在的城市找他，陪他过生日，两人拍下的合照。
赵庭予看着这张照片，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在客厅踱步，又隔了半小时。
赵庭予找出徐茉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你还有一张拍立得没拿。
消息没发出去。
对话框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不是你的微信好友，你发出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第5章 随时
扫码之后，徐茉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加过林璟川的微信。
点开朋友资料，系统显示的添加时间是五年前。
也就是徐茉还在上大学的时候。
徐茉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加的林璟川的微信了，不过毕竟是一个学校的，有些交集也很正常。
林璟川的头像是登山后的辽阔风景。
他没有朋友圈。
难怪她从来没有发觉自己的朋友圈还有这位大佬的存在。
尽管两人早就已经是好友，会议结束后，徐茉还是礼貌地跟林璟川打了个招呼：
【林总好，我是徐茉，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林璟川没有回复。
徐茉习以为常，她干了四年咨询，加了几十个高管，大多不会回复她这个小马喽发去的毫无营养的打招呼消息，毕竟他们的时间很宝贵，需要用在更有价值的人和事上。
中午徐茉约了许诗颖吃饭。
许诗颖跟她才同一片CBD上班，同一个地铁站，不同的大楼。
徐茉在事务所做咨询顾问，许诗颖在一家证券公司的后台部门。
徐茉羡慕许诗颖工作清闲不用出差，许诗颖则认为，自己的工作虽然压力不大，但也没什么上升空间，一眼望得到头。就算徐茉来了不一定待得住。
许诗颖刚把包放下，徐茉就长长叹了口气。
服务员刚上了汤，海底椰无花果炖瘦肉，清甜可口。徐茉一边给许诗颖舀汤，一边说今天发生的事。
“所以你就这么快接了个新项目，还要当负责人？”
“嗯。”徐茉沮丧地点头。
许诗颖接过她递来的汤：“那，也没办法呀。你想想啊，你领导手里有活儿没人干，然后碰巧，你在她眼前晃悠，没事做，那肯定被抓壮丁呀。领导怎么会愿意看到底下的人闲着。”
徐茉烦躁地单手托腮：“干活我没意见，但给我个好点的活儿呀。这个项目难度还蛮高的，甲方那边的人看起来不好忽悠。”
许诗颖挑眉：“已经见过甲方了？”
“嗯。”徐茉说，“是咱学长，林璟川你还记得不。”
许诗颖思考了两秒，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哦。
“我有印象……好像还挺帅的。”许诗颖朝她挤眉弄眼，“你现在单身，要不发展发展……”
徐茉想到林璟川今天那副文质彬彬却话里藏刀的样子，严肃摇头：“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许诗颖知道她这样说是因为还没从跟赵庭予那段感情走出来。
八年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许诗颖换了个话题：“诶，你啥时候开始出差？如果这周末不出差的话，我们周末出去拍照吧！”
徐茉犹豫了一会儿，毕竟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出去拍照了。
许诗颖给她夹了块叉烧：“去嘛，你都多久没发朋友圈了，好不容易分了手，要展现一下新的精神面貌呀！”
徐茉答应下来：“好。”
“林总，这是华南大区这个月的销售报表。”张秘书将纸质文件递给林璟川。
林璟川接过，翻开看了一会儿：“这个月销量怎么下滑这么多？”
张秘书摇摇头说：“华南沿海那边发了台风，客户损失惨重，甚至有些养户养的鱼虾全都死了。”
养户的鱼虾都死了，自然也没人买饲料和动保了。
手机震动了下，林璟川的目光瞥过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徐茉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抬眼对张秘书说：“通知各工厂总经理，对于那些受到自然灾害影响弃养的养户，我们需要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可以考虑提供一些免息贷款，帮助他们尽快走出来。”
张秘书点头：“好的林总。”
“对了，林总。”张秘书说，“董事长秘书通知我，要您两个小时后跟董事长开个会，主要是聊即将跟咨询公司开展的集团性的管理提升项目。”
“好。”
林璟川点头，张秘书见他没说别的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待张秘书关上门之后，林璟川拿起手机。
现在工作都用企业微信，大多数人会通过企业微信找他。
他平常比较忙，日常他不会频繁地回复私人微信消息。
一般是等到午饭时间或者晚饭时间集中处理。
林璟川点开新消息通知，自动跳转到了跟徐茉的对话框。
【林总好，我是徐茉，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林璟川扬眉，想象她敲下这段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吐槽他是个难搞的甲方。
毕竟今天跟吴经理的沟通会，他并不是一个和蔼好说话的形象。
想了想，林璟川回复道：
【好的，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徐茉很快就又回了。
【好哒.jpg】
林璟川笑，手机放回到桌面上。
他看向落地窗外CBD的街景，微微眯眸。
徐茉对于收到来自林璟川的回复这件事，有一些意外。
他的回复很长，且很有礼貌。
从业四年，徐茉接触过不少男客户，各有特征。
要么是给她发来一堆文档，叫她学习，充满爹味地指导。
要么是顶着秃头头像发一些暧昧的话，色迷迷的。
那种很冷漠的，不回复的客户都算是很正常的。
导致她对这个世界物种的多样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徐茉安慰自己，不管这个项目本身怎么样，至少对接人是正常的。
她回复了一个表情包，结束营业。
放下手机，徐茉去了趟洗手间，回到工位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屏幕上显示有个未接来电。
来电显示：赵庭予。
徐茉抿了抿唇，正思考要不要回拨回去，对方又打来一个电话。
徐茉深呼吸，拿着手机去到消防通道里，划开屏幕。
赵庭予的声音传来：“徐茉。”
“嗯？”徐茉吸了吸鼻子，“怎么了吗？”
赵庭予问：“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声线依然带着一股冷淡的意味。
他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让徐茉的声带有种莫名的涩意：“你找我什么事？”
赵庭予沉默一会儿：“你有东西落在我那儿了。”
“什么东西？”
“一些照片，还有一个拍立得。”赵庭予说，“你把我移出黑名单，我发你。”
徐茉愣了下，打包行李的时候她似乎是没见到自己的拍立得。
想到自己中午刚答应了许诗颖周末要跟她一起出去拍照，许诗颖还嘱咐她一定要带拍立得，徐茉犹豫了一会儿。
“好，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来拿？”
赵庭予掀起眼皮，原本下压的唇角上扬了些，终于变成一条直线。
“随时。”他说。
第6章 热了又热的牛排
徐茉定了晚上下班后来拿拍立得，大约是七八点左右。
于是赵庭予下午四点就从公司离开了。
赵庭予公司主要是做一些特许经营业务，因着父母留下的资源，在市场上处于垄断地位，规模虽小，但闷声挣不少钱。
他是老板，再早走也没人敢吱声。
刚入职的前台小张头一回见到老板，惊讶于这家小公司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这么帅。
“梅姐……”小张一双眼紧紧跟着赵庭予的身影走来走去，她旁敲侧击，“赵总这是急着回家吗？是要接孩子？”
梅姐瞥了她一眼，小张那点心眼子她见多了，这些年公司不少年轻妹妹无心工作，只想上位老板娘。
有一次她去赵总办公室送材料，还撞见一个女前台穿着黑丝想往他大腿上坐，当时梅姐尴尬地赶紧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