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面镇定，实际心里很慌张，情况很不妙，竟然被自己的直属领导现场发现自己没活干，这很危险。
果然如她所料，吴经理点点头，开始给她安排活：“过来十八楼A会议室，十分钟后跟客户有个沟通会，你做一下纪要。”
徐茉：！
邹可欣从一片蓝色方块的PPT里抬起头，朝徐茉投去同情的目光。
徐茉抱起电脑上楼，邹可欣朝她作了个口型：保重。
上电梯前，徐茉向自己的小群求助：
【今天开启动会的项目呀？是不是蓝大集团那个项目呀！】
【估计是了，听说这个项目甲方要求特别高，给钱也扣扣嗖嗖的，预算低，时间紧，要求高，所里根本没人想接。】
【那为啥吴经理接了？】
【蓝大集团毕竟是行业龙头，咱们公司估计也是想跟人家交个朋友，这第一印象嘛，就很重要，所以领导们对这个项目是有很大期望的。吴经理今年要升合伙人了，努力一把呗！】
【没结婚的女领导就是拼。】
【没结婚怎么了？女领导怎么了？吴经理还不好吗？业务能力强，对下属虽然严厉，但是也会帮大家争取升职的机会，程明，你也是吴经理带过的人，这话你瞧瞧你应该说吗？】
【好好好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程明和伍斯悦吵了起来。
群里都是跟徐茉一起校招进来的好友，目前大多都天南地北地在项目上。
大家一起从学校进入公司，感情相对比较纯粹，有信息会一起分享，遇到傻逼客户和领导也会一起吐槽。
徐茉此时却无心吐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久违的勤奋，竟然给自己惹来泼天大祸。
怎么摊上这么个项目。
真是造孽。
失恋了出去旅游也好啊，跑来上什么班。
她心里懊悔着，打开电脑会议纪要模板的动作却没停。
吴经理拉开椅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项目，是关于集团变革项目，项目背景是随着甲方规模的不断扩大，逐渐面临管理成本变高的问题，需要我们这边出一个解决方案。今天我们要见的人是蓝大集团的副总，也是项目对接人，林总。”
徐茉一边听一边迅速打开浏览器，在百度检索蓝大集团高管名单。
在见客户之前做好足够的准备，是一个咨询顾问的必备素养。
徐茉在高管名单里看到了两个林姓男士。
一位叫林杰，是蓝大集团分管人事和财务的副总。
另一位叫林璟川，是分管华南大区和华东大区具体业务的副总裁。
今天过来聊项目的，八成是这位业务总，林璟川。
徐茉视线在林璟川这个名字上多停留了半秒，总觉得这个人自己有些印象。
吴经理瞥了眼她的电脑，淡淡提示道：“林总毕业于华大，算是你的学长，还很年轻。”
徐茉脑海里晃过几个画面，忽然间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逐渐清晰了起来。
学长……
徐茉还没来得及多思考，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礼节性地作了个请的手势。
吴经理从座位上起来迎接，徐茉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
林璟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是那种能把衬衫西裤穿得很好看的身材。
他的气质看起来沉稳又叫人安心，让人联想到被阳光晒到的某种高大植被。
在吴经理跟他打招呼后，男人礼貌颔首，他的视线落在吴经理身侧的徐茉面庞上片刻，又收回。
“你好，我是林璟川。”
第4章 项目负责人
徐茉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林璟川。
尽管就读于同一所学校，但林璟川比她大三届，所以她跟林璟川并不熟。
只是偶然在摄影社举办的一次活动中见到过。
她还记得那天，她不小心跟别人拿错了书包，手机、身份证都在里面，很着急。
借了别人手机给赵庭予打电话，结果那边是忙线。
当时她才刚出来读大学，遇到事很慌张，林璟川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语无伦次地交代完事情，林璟川点头然后去别的地方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她站在原地等就好。
然后他离开了，十五分钟后，跟她拿错包人找了过来。
徐茉当时并不知道他是林璟川，直到偶然间看见学校公众号推送了一篇关于优秀毕业生的文章，才知道他的名字。
……
在工作场合认师兄妹并不合适，徐茉保持着自己的专业素养，对吴经理跟林璟川的沟通内容做了速记。
速记不是流水账，而是对讲话内容要点的总结。
难度取决于被访谈对象的普通话水平和逻辑思维能力。
林璟川讲话很有逻辑，所以徐茉记得并不费力。
“您认为贵司目前管理上遇到最大的问题和难点是什么？”
“吴经理，您这个问题有些宽泛。”林璟川微微一笑，“蓝大集团是一个全国性的大集团，在国内有五百家工厂，我们做的是农业，面向的客户实际上是养户所饲养的鱼、虾、猪、禽。我们实际上提供的是综合性的养殖解决方案，产品具有非标的特性，因此每个工厂面临的问题和难点是不同的。这也是我们找到您的原因。”
徐茉对非标两个字进行了加粗。
吴经理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对于蓝大集团的理解稍显浅薄，将要点记录下来。
她点点头，对林璟川说：“明白。接下来我们会在各个区域有代表性的工厂进行详尽的调研。林总，我加您个微信，接下来您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及时沟通。”
林璟川拿出手机，吴经理扫了码，见林璟川还没将手机收回去，还以为他以为自己没扫到。
吴经理提醒他：“林总，我这边发送请求了，您通过一下。”
林璟川的视线却落在她身侧一直埋头记纪要的徐茉身上。
“这位是项目负责人么？”
徐茉慢慢抬头，抿着唇忐忑地看向吴经理。
吴经理很快就点头：“是，这位就是徐茉，是华大管理系毕业的，有过很多类似的大型集团管理咨询项目经验，之前简历发给过您。”
徐茉只好站起来，硬着头皮：“林总您好。”
她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白皙的皮肤上扫了腮红，穿一件淡米色OL风休闲西服。
锁骨很明显，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粉色贝母吊坠。
尽管精致漂亮，但跟在学校里比，整个人的气息都微弱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吃了爱情的苦，还是工作的苦。
林璟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吴经理见林璟川迟迟没收起微信二维码，短暂地思考后，对徐茉说：“徐茉，你也加林总微信吧，以后方便沟通。”
徐茉忙拿出手机：“好的，林总我扫您。”
-
“真分了？”廖海州不可置信地看着神色寡淡、窝在沙发角落的赵庭予，“庭予，你认真的吗？那可是徐茉，陪了你八年的徐茉。”
赵庭予不语，眼皮落下，唇微微抿着，双手散漫随意搁在沙发上，看不出他面容的神情。
“高中的时候你家出事，是谁陪着你熬过那段最难的时候。”廖海州说，“是徐茉，我还记得她怕你想不开，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一直跟在你后面，跟你小尾巴一样。你去网吧打游戏，她也去网吧，你打游戏，她学习。当时我们几个兄弟都惊呆了。”
“我后来问我媳妇儿，能不能也向徐茉这样陪我去网吧，她反手就给我一个大逼兜——”
“赵庭予，徐茉就是对你太好了，她惯得你这样。”
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一句，赵庭予眉头逐渐越拧起越深。
“她对我好，我对她就不好么？”
赵庭予说，“她要什么我不给她买？平时她要去哪家餐厅吃饭，我不陪她去？”
“你给她的都是物质方面的东西。”廖海州无奈地看着他，“但你觉得徐茉缺钱吗？小康家庭出身，华大毕业，现在在咨询公司上班……”
赵庭予听到后面几句话，神色微冷：“嗯。就她工作忙呗。”
挠头，廖海州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跟徐茉有什么矛盾，要跟她主动沟通，不然她也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会误会你……”
赵庭予没听他说完，朝门外走去：“分手是她提的，不是我。”
廖海州看着被他重重甩下的门，拍了下沙发。
“管他做什么！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赵庭予回到家，打开门，看见屋内简洁干净的陈设，有片刻恍惚。
属于徐茉的痕迹似乎一下子就完全消失了。
她的甜甜圈造型马克杯，沙发上的泡芙毯，餐边柜上随意放着的帽子、项链和耳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