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坐在茶室给两人沏茶:“是啊,一眨眼璟川也成家了。”
徐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清香四溢的铁观音,尝得出品质极好。
张老师看了看徐茉,打趣道:“当年公司好几个小女孩都对你有意思,其中不乏家世极好的女孩,你当时把人一一拒绝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孩呢。”
“怎么会。”林璟川看着徐茉,唇角扬起一丝笑,“我只是眼光高。”
“宁缺毋滥,要找就找一个最喜欢的。”张老师转头对徐茉说,“小徐,璟川特别好,不管是头脑还是人品,我带过的学生里,就属他最好,你可是捡到宝了。”
老师的眼神里似有惋惜,徐茉抿唇,她点点头:“我知道他好,但我也好。”
张老师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笑了笑:“哦?他是上市集团副总,你呢?”
徐茉摇摇头:“我比他小几岁,职业生涯刚刚开始,不能拿职级比较。”
“那你说说,该拿什么比较?”张老师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对待自己的工作,认真努力,过往每一个项目,客户基本上都对我很认可。”徐茉不卑不亢道,“对待生活,我积极阳光,就算遇到一些挫折,我也会调整自己,重新拥抱生活。不骄不躁,不妄自菲薄,行稳致远,这样的我就很好。”
张太太下完最后一道煲汤材料,从厨房走来茶室,听见徐茉的话,笑着说:“好一个行稳致远,看看,多有生命力的年轻人。”
张老师哈哈大笑,看向徐茉的双眸透出赞许,他看向林璟川:“璟川,看来你也是捡到宝了。”
林璟川脸上露出浅浅的骄傲,他看着徐茉神采飞扬的侧颜,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其实这段时间他也有想过为何自己对徐茉情有独钟,慢慢地他或许获得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是她身上的生命力。
他无法抵抗徐茉身上的生命力,从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做自己对他来说很难很难,但这对于徐茉来说仿佛天生本领。这股生命力让她能毫无保留地爱一个看起来似乎有情绪缺陷的男人,让她即便遭遇八年冷待,仍未陷入情绪内耗和自我否定,明白自己心之所向,始终热爱生活。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茶室,抱着徐茉放在门口的礼盒,笑眯眯地说:“姐姐,这是你给我买的玩具吗?”
徐茉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是呀。”
“能帮我拆开吗?”小男孩说,“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
徐茉看了张太太一眼,后者温柔地点点头,她才笑着牵起小男孩的手,走到客厅:“好呀。”
徐茉离开茶室后,张老师问林璟川:“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林璟川:“看我太太的意思。”
张老师又给林璟川倒了杯茶,淡淡地开口:“去年过得怎么样?”
“勉勉强强。”林璟川说,“行业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了。”
张老师说:“赶上下行期,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林璟川点头,张老师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树,缓缓道:“不过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拼了。”
顿了顿,张老师说:“说白了,这是费家的家业,不是你的。”
林璟川轻轻呼气,喝了口茶,顺着张老师的视线看向窗外的树干,没说话。
“当年你离开金融行业,去你舅舅家的公司帮忙,你跟我说,他承诺给你股份。”张老师给他倒茶,“十年过去了,这件事似乎还是没兑现。”
林璟川摇头:“这些年费董对我挺好的,在蓝大开展工作他都比较支持。再加上他对我有养育之恩,那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张老师笑了笑,“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何况你只是他的外甥,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你陪着蓝大成长壮大,好几个战略节点都是你主导的,人家成了市里面的首富,你每年拿个一百来万的死工资,到头来给自己的表弟做了嫁衣,你真的甘心吗?”
林璟川没说话,张老师又说:“如果你当年跟我一起干,积累的财富可不止这些。”
张太太说:“你话不能这么说,璟川是重感情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每年都到你这里来看望你这个老头子。”
张老师笑了笑:“是这样,但该是自己的,应当去争取,璟川,你还年轻,这一路走来比较顺,还没见过人心险恶。所以可能不明白,有时你死心塌地毫无保留的人,实际上只是在利用你。”
林璟川缓缓垂眼,脑海里闪过今天饭桌上费云深叫费一鸣年后就去公司的画面。
“如果发现对方并非信守承诺的人,也该为自己另做打算。”
他将桌面旁的名片递给林璟川。
正新集团,章正董事长。
林璟川的目光落在名片上:“我认识这个人。”
上次见面是在年前的行业大会,章董邀请他一起吃饭。
此前他也通过猎头接触过他,想要他加入正新集团,行业内也有人说,他在招婿。
想不到他竟然找到了老师。
“他年纪大了,只有一个独女。”张老师说,“正在替他女儿做打算,需要一个帮手。”
林璟川看向门外,徐茉正在陪男孩一起拼积木,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摇了摇头:“我要的不多,一人而已。”
第40章 保留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晚,徐茉坐上了去到北方滨海工厂的飞机。
同一趟飞机的还有邹可欣、伍斯悦、程明。但大家心照不宣地未告知彼此自己的座位号,以便在旅途中能拥有独自休憩的时光。
年过完了,工作正式铺开,对于项目组来说,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是紧张的实地调研。
其实对于这个项目的目标,不论是蓝大还是吴经理,似乎都没有明确过。
但大家都有个相对笼统的共识——改善管理,提升效率。
要改善,就要了解现状和问题。
这也是实地调研的初衷。
落地后徐茉收到了来自林璟川的信息,问她是否平安落地。
飞机上的旅客大部分都站起来等下机,徐茉起身去拿自己放在储物架上的行李,一下就看了站在前面的伍斯悦和程明。
两人朝她招手,她笑了笑,用嘴型说了句新年好。
工厂坐落于偏远的县城,冬风萧瑟,路边皆是光秃秃的树杆,夜色下黑色的海水暗流涌动,荒无人烟,方圆十几里没有像样的酒店。
伍斯悦找了一家看起来过得去的宾馆,离工厂有点远,但住着安心。
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徐茉接到来自林璟川的视频电话。
电话里的男人穿深蓝色睡衣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嘟嘟扫来扫去的大尾巴。
“北方冷不冷?”
“刚下飞机找滴滴师傅那会儿,在路边走了一小会儿,海风特别冷。”
“你去的厂都是老工厂,条件一般,有些会议室的空调都老化了。你自己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了。如果在室外待,最好是把帽子戴上。”
他叮嘱得很细致,徐茉唇角弯起:“我知道了,你怎么跟我爸一样。”
“是褒义还是贬义?”
“Daddy的意思。”
林璟川在AI软件上输入Daddy,屏幕上出现的字眼让他扬眉:“成熟可靠的男性,象征宠爱和依赖。”
“所以是褒义么?”
他笑了笑,而后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徐茉问他:“你怎么了?”
林璟川摇头,抬眼昏暗光线下空荡荡的客厅:“你要去多久?”
“至少两周后回来一次吧。”
“......”
“怎么了?”徐茉弯起眼,“想我?”
“你呢?”
“还好。”
林璟川顿了顿:“你说谎。”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等我忙完这阵,就过去找你。”
徐茉看向桌面上亮着的电脑屏幕,作为项目负责人,她是有一定心理压力的。
“明天要开始访谈,林总,你觉得我有什么应该要注意的吗?”
“传统行业里的人喜欢简单直白的沟通方式。”林璟川缓缓说,“战略变革项目的推进可能是会有些阻力的,行业相对传统,部分人对新事物的接受度不会那么高。欧总有给你什么建议么?”
“欧总......”徐茉微微抿唇,“欧总给的指导建议很少,目前为止几乎是放养状态。”
“你怎么看?”
“我喜欢宽松一点的环境,但我担心的是,他不控制过程,到了关键节点,突然叫人汇报,到时没有成果,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他是这样的风格,会放权,但要求也很高。”林璟川说,“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也不要太紧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他似乎并没有提什么关于项目具体的实质性建议,仅仅是安慰性的话语而已,徐茉心里有种淡淡的怪异感,不过她似乎能理解他这种对她有所保留的态度,毕竟他是客户那边的高层,或许跟她确实是需要回避一些关键事项的。徐茉的神情淡了下来,嗯了声:“我打算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