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赵庭予太快找到徐茉,他甚至还安排了元旦的旅行活动,只是徐茉和他都要上班,总得回到这座城市。
可赵庭予会跟徐茉说什么?
林璟川没有贸然抛出话题,因为他不知道赵庭予的底牌。
一张温润的脸平添几分淡淡的阴翳,林璟川握着汤匙,他在想要如何不留痕迹地跟徐茉了解到赵庭予跟她的对话内容。
可下一秒,徐茉的包包震动起来,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脸上的表情是惊讶中带着点柔和。
“喂,爸……嗯,我下班啦。”徐茉接通电话,她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在注视自己的林璟川,“怎么了?”
第22章 车票
赵庭予回到车里之后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手肘抵在车窗边缘,扶额闭着眼顺气。
他气得有些肝疼。徐茉怎么能随意拿他跟林璟川比较?他跟她认识了十年,林璟川不过才短短一个月。徐茉怎么回事?林璟川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林璟川真的会不介意她有一个谈了八年的男朋友吗?这不可能,没有一个丈夫会不介意妻子过去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而且长达八年之久。他作为男人,可以打包票,林璟川要么是忍着没说,要么是根本不爱她。
没想到工作四五年了,徐茉还是当年那个在学校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的小女孩,单纯得可怕,明知道对方意图不轨,还闷头往前扎,就像当年她对他赵庭予一样。
廖海州发了个地址,赵庭予没心情开车,开了自动驾驶,车子往目的地开去。
到了宵夜店,廖海州已经坐在外摆餐区等他,抬起双臂高声跟他打招呼:“庭予。”
赵庭予闻声走过去,却意外看见廖海州旁边带着个生脸的年轻女孩,圆脸,五官也圆圆的,长相小家碧玉,及肩发,身上还穿着银行的工服。
赵庭予微微皱眉,走过去,廖海州跟他介绍道:“这是我们银行的校招生,佳璇。”
廖海州又跟女孩介绍道:“佳璇,这是赵庭予,是我好哥们儿。”
闵佳璇看见赵庭予的五官,眼睛一亮,跟赵庭予打招呼:“你好。”
赵庭予先前不知道廖海州会带另一个人过来,也不知道廖海州带这女孩过来是整哪出,只能点点头:“你好。”
他拉开椅子坐下,服务员正好来上烤串,廖海州给女孩拿了两串,又给赵庭予拿了两串:“新鲜牛肉烤的串,有特别的香味,你们尝尝。”
“谢谢海州哥。”佳璇接过,甜甜笑了笑。
服务员拿精酿啤酒过来,廖海州一边给自己和赵庭予倒酒,一边问闵佳璇:“佳璇,你是哪里人来着?”
闵佳璇:“我是霖市人。”
“噢。”廖海州点点头,“对对对,上回部门聚餐你说过,你是霖市人。”
“霖市啊,跟我和庭予的家乡南市很近。”廖海州一边说,一边把装着精酿的酒杯推到赵庭予餐盘附近,“对吧庭予。”
赵庭予捏着酒杯,微微皱眉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赵庭予:你搞什么?
廖海州:你不是失恋好久了吗?看看新妹妹?
赵庭予:……
廖海州:怎么样?像不像当年的徐茉。
赵庭予挪开视线,把空酒杯放在桌面上,冷漠倦怠地垂着眼,没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种尴尬悄然蔓延。
闵佳璇抢先开了口:“对,霖市跟南市很近,霖市没有高铁站,每次回家我都是在南市高铁站下,然后家里人开车来接我。”
廖海州赶忙接话:“这样呀!那确实是很近的。”
闵佳璇不是瞎子,她也看出赵庭予对自己没什么兴趣。其实尽管她喜欢帅哥,但也对刚见一面的赵庭予没多大执念,这次饭局,是廖海州主动提出带她来的,廖海州是她的上级,她过来,并不是抱着什么相亲的目的,仅仅是作为新人无法忤逆领导的意思,当然她也不否认,她跟着廖海州过来,也存了自己的私心——想借此打入领导的私人生活圈,稳固自己在行里的地位。
至少得过试用期。
闵佳璇笑着岔开话题:“海州哥,你真会选呀,这家烤串的肉吃起来很新鲜。”
廖海州:“喜欢吃就多吃点。想加什么菜自己跟服务员说哈。”
闵佳璇点点头:“嗯。”
一顿饭下来赵庭予没说几个字,都是廖海州跟闵佳璇在说。
饭局结束后,闵佳璇自己打车回家了。
赵庭予看着廖海州,淡淡道:“改行当红娘了么你这是?”
廖海州看着捏着喝酒的赵庭予,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行里一个应届小女孩,性格挺好的。”廖海州说,“我看你这段时间太消沉了,所以带她来给你认识认识。”
赵庭予:“你跟她很熟?”
“……”
赵庭予放下酒杯:“谢晚知道么?”
廖海州皱眉:“工作上的同事而已,谢晚不会在意这些。”
赵庭予看了他一眼:“注意分寸吧。”
廖海州心里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不舒服,于是索性岔开话题:“跟徐茉聊过了吗?”
赵庭予一想到刚徐茉跟他说的那些话就心烦:“见过了,她铁了心要跟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男人在一起。”
“刚认识一个月?之前听你说过,他跟徐茉不是大学校友么?”廖海州皱眉,“话说,徐茉跟他是无缝衔接吧,是不是你跟徐茉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
赵庭予摇头:“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徐茉不是这种人。”赵庭予说,“谁都可能,但她不会做。”
赵庭予垂下眼皮,他查过林璟川跟徐茉认识的时间,确实是在徐茉跟他提分手之后。徐茉是知道他过去的人,也知道他母亲的出轨导致了家庭的悲剧,她不会这样伤害他。
他不信徐茉会用跟他母亲同样的方式伤害他。
“人都是会变的。”廖海州说,“庭予,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是会变的。”
赵庭予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修长的手指,骨节凸起,人会变他并非不知道,他不就是因为经历了家庭的变故变成如今这样么。可他不会相信徐茉也会变。
“庭予,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这样关心徐茉结婚的事情,到底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例如呢?”
“你还爱她。”
赵庭予视线落在远方,他看着模模糊糊的城市花园,被淡淡昏黄光线的路灯簇拥着,陆陆续续有穿着职业装下班的白领从那里走过。
“我从没想过她会离开我。”杯壁有点凉,冰冷潮湿的触感触及神经,赵庭予说,“我也知道我离不开她。”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些年你对她总是很冷淡?”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跟别人结婚,也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所以呢?”廖海州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要是她执意不肯离婚呢?你要当小三么?”
赵庭予的眼神微微一暗,喉结轻轻滚动。
“她不会不肯离婚。”赵庭予说,“你别瞎扯。”
廖海州拿起酒杯碰了碰桌面:“嗯,我瞎扯。”
两人又多喝了几杯,赵庭予神色寡淡,廖海州沉默不言,赵庭予见他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问:“你怎么了?今晚怎么没回家跟谢晚一起吃饭?”
廖海州不语,赵庭予又问:“吵架了么?”
廖海州:“嗯。”
“怎么了?”
“之前为了结婚不是买了一套大房子吗。”廖海州说,“那套房子的首付,有一部分是借的。现在我每个月的工资要还好几份贷款,有点撑不住,就跟谢晚说能不能让她帮忙还点,她就生气了。”
赵庭予皱眉:“首付?我不是借了你五十万么?你还找别人借了钱?”
廖海州:“嗯,我想着都找你拿不好,所以找别的亲戚拿了点,现在他们家急用钱,催着我还。”
赵庭予:“你加了多少杠杆?”
“唉,当时以为房子还能涨嘛,谁能想到现在跌成这个鬼样子……其实跌不跌的我都不在意,反正就一套房子,自住嘛,但让我烦的是谢晚的态度。”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给她家送了大几十万,现在想找她拿点应急钱,她竟然说我算计!”廖海州说,“其实当时结婚的时候我不想买这么大的房子,是她逼我买,不然就不能结婚,我才买的,现在她反过来说我骗她……”
“钱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但这件事我心里过不去……”
赵庭予眉拧得更深,他没说话,只是因为他觉得廖海州这样做的确不妥,廖海州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买房硬买,是为了撑面子,但在谢晚那里确实就是被欺骗。
“谈恋爱的时候万般美好。”廖海州感慨道,“一扯到现实问题,分分钟翻脸。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呀。庭予,我们都不是十八岁那个在南市一中篮球场打球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