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茉的这种惬意一直持续到了元旦后的一周。
结婚后林璟川每周雷打不动会约她在公司附近吃三顿午饭，周一、周三和周五。又是一个周五，徐茉美滋滋地收拾东西下班赴约，谁知道，却在办公大厦底下遇到将近一个月没见面的赵庭予。
男人依旧是一贯的黑衣黑裤装扮，五官轮廓棱角分明，一个月没见，徐茉甚至觉得他的眉眼有点陌生了。
徐茉朝他点头：“HI。”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开衫，开衫里面着一件蕾丝边小吊带，下半身奶白色的长裤衬得双腿修长，头发被绾成一个发髻公 众 号【小 丸 子 推 文 馆】整 理，用一个绸缎一样的白色方巾固定住，显然精心打扮过。
赵庭予盯着她，不放过她姣好面容上每个肌肤纹理，他想从面前这个女人脸上瞧出一些因为思念而憔悴的痕迹，可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双颊，舒展的眉眼让他不得不意识到，他心里隐秘的期许竟只是天方夜谭。
——她甚至长胖了。
赵庭予看着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徐茉坦然地看着他，她也不曾想过，分手之后再次遇见赵庭予，她的心中竟然只剩下平静，“你呢？”
“不好。”赵庭予直视着她。
徐茉抿了抿唇，心想这话她要怎么接？
其实刚刚那句问候不过是客套一下，她并不关心赵庭予最近过得如何。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那得想办法圆回来。
徐茉回想她爸爸平时在家里教导她的样子，装模做样地说：“工作总有些压力，该休息就休息，劳逸结合。”
认识这么多年，赵庭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敷衍，他的脸沉了沉。
徐茉看了眼时间，估计林璟川已经在饭店里等她了，于是对赵庭予说：“我还有点事，你这边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赵庭予没说话。
徐茉迈开腿就往商场的方向走，可刚刚越过赵庭予，手臂就被男人抓住。
徐茉微微皱眉看着他，赵庭予没看她，他看着前方，目光很冷。
“你还有什么事么？”徐茉问。
赵庭予终于将视线挪到她的眸上：“你结婚了？”
第21章 大气
赵庭予是怎么知道她结婚的事的？徐茉思考一瞬，回忆起许诗颖前两天给自己发的一大串语音。
应该是他去找许诗颖的时候，许诗颖告诉他的，这也不奇怪。徐茉理所当然地这样想，可她也只想到了这一层面，她没有想过的是，赵庭予为什么去找许诗颖，更不会把这件事跟自己跟林璟川亲密时漏接的那几个未接来电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想到，是因为林璟川接了赵庭予打来的电话，赵庭予才会得知她结婚的消息。
徐茉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他，坦然：“对。”
赵庭予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松了片刻，他缓缓扭过头，让自己面对着徐茉。
他看着她仰着头一览无遗的那双杏眼，干净明澈，她坦荡的样子让他心脏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下坠。
她为什么会只回一个对字，甚至连一点解释都不主动告诉他。
“你是为了气我么？”赵庭予问，“因为我不跟你结婚，所以你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徐茉下意识地皱眉，尽管她明白赵庭予可能是个导火索，但并非她跟林璟川结婚的决定性因素。
她委婉地表达：“其实有时候没必要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赵庭予咬紧后槽牙，像是往苦寒的药汁里面加了勺醋，他的心情像极了人反胃时呕吐物散发的味道。
他的自尊堡垒让他忘记寻求徐茉跟林璟川结婚的真正原因，所有的担忧痛苦和不甘化为了唇舌间的炮仗，他松了手，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她。
冷峻的面容浮上薄薄的没有温度的笑：“徐茉，你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人骗。”
徐茉的眉拧的更深：“什么？”
“你现在还不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么？”赵庭予说，“一个看似完美的男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提出要跟你结婚，你不觉得这很蹊跷么？”
徐茉：“你什么意思？”
赵庭予：“他怎么跟你说的？因为他喜欢你，或者因为你漂亮，所以要跟你结婚？”
“……”
“这段时间我找人了解过，他在读大学的时候，是有一个前女友的，最近这个女人结婚了。”赵庭予看着徐茉忽然间震惊的瞳孔，心里那股又酸臭又苦闷的感觉化作了另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奇怪滋味。
跟林璟川对峙完之后，他蛰伏许久没来找徐茉，就是为了搜集林璟川的信息，他通过生意上的朋友，认识了一个跟林璟川同届的人，向他打听了不少关于林璟川的消息，可惜的是，林璟川的履历堪称完美，他费尽心思找，才找到关于他前女友跟他之间的一些瓜葛。
赵庭予等不及了，所以带着这个消息来找到徐茉。
他原本不打算跟徐茉说的，他的目的也不是故意要伤害徐茉，他只是想让徐茉跟林璟川离婚而已，但徐茉的反应刺激到了他，所以他才以这样一种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后说情敌闲话的男人。
他从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他只是为了徐茉好，才会这样做。
赵庭予自我安慰着。
“徐茉，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
赵庭予想了想自己要不要跟徐茉说，林璟川趁他不注意偷偷接听了他打给她的电话这件事，但又觉得他既然已经蛐蛐了林璟川一把，像这种小事也没必要跟徐茉说了，他皱着眉，将到唇舌边的话吞回到肚子里。
“总之趁现在你们结婚的时间还不长，尽早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赵庭予说，“叔叔阿姨那里，我会帮你瞒着。”
徐茉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垂着的睫毛扇动着，两片淡粉色的唇瓣轻轻抿着，似乎陷入一种凝重。
她似乎看起来很难过，赵庭予想，尽管她跟林璟川之间没有感情，但任谁知道自己的新婚丈夫是因为别的女人结婚才跟自己结婚的，都会受不了。
这可以理解。
赵庭予于心不忍地安慰她：“做了错的选择不要紧，及时止损就好，一切都不晚。”
轻柔的声音落在地上，只见徐茉缓缓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装着满满的费解。
“庭予哥。”她蹙眉看他，“你过来堵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她摇摇头：“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跟我爸一样传统。这种事你以为我不会想到么？林璟川是三十一岁不是十三岁，他没有过前女友才是古怪。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为什么要计较？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八年，也没介意过你呀。”
徐茉古怪地看着他：“倒是你，专门跑来跟我说这件事，有点奇怪。”
赵庭予感觉自己悬着的心死了一瞬。
徐茉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在背后蛐蛐林璟川，比不上林璟川大气的意思吗？
徐茉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她一只手提着电脑，另一只肩膀上背着个白色的香奈儿的小包，包链上的金球晃啊晃，脚步轻盈。
赵庭予站在原地回味她话里的意思，最后恼怒地回到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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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川看了眼腕表，徐茉比平时赴约的时间晚来了十五分钟，她把小包和电脑包放在卡座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跟平时有点不一样的是，她今天的眼神略微有点躲闪，看看外面的风景，又看看餐桌上的小花小草，她看了很多东西，就是没看他。
林璟川不动声色地问：“今天加班了？”
徐茉想了想自己要不要跟林璟川说自己在楼下撞见赵庭予的事情，但又觉得如果说了，林璟川大概率会追问她赵庭予说了什么，可赵庭予跟她说的事情是关于林璟川的，还是关于林璟川前女友的事情。
徐茉想，这件事是林璟川的私事，赵庭予本不应该去调查，可他既然已经调查了，还把这些信息透露给了自己，那只能装作不知道。
在职场混迹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答Q的艺术，那就是恰当留白，不透露太多信息，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徐茉喝了口茶水：“加了一小会儿。”
她也没说谎，确实是只加了一小会儿，然后遇到赵庭予耽误了一点时间。
她不知道她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向下看，林璟川给她倒茶：“一小会儿？”
徐茉低头喝茶，看向窗外，林璟川点了几个菜，问她爱不爱吃，她都点头说好。
林璟川吃一口饭，就抬起眼皮看一眼她，一种莫名的直觉在他心里发酵——她应该是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人，而且这个人或许是赵庭予。
赵庭予来找过他对峙之后，放下狠话说不会让他得逞，所以他必然会再一次出现在徐茉面前，这件事林璟川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