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又点开电话页面，拨出徐茉的号码。
也是打不通的状态，应该是已经拉黑了。
赵庭予的心沉了又沉。
冰凉的指腹悬在屏幕上方，他看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忽然间，心里出现一小片类似慌乱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扩散蔓延。
她真的会有事么？
赵庭予忽地起身，大步走去书房。
他拉开一个又一个的柜子翻找，只是为了找自己曾经为了公司业务办理的另一张手机卡。
如果只是拉黑他的话，这张卡应该打得通的。
将电话卡插进手机的卡槽里，赵庭予拨通徐茉的电话。
平缓的嘟……嘟……声传来。
赵庭予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嘟嘟声暂停。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温润沉稳，听得出是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
“喂？”
赵庭予愣了一会儿，直到电话里第二次传来对方的问候，他才回过神来。
“喂。”赵庭予稳住心神，“你是谁？我找徐茉。”
电话那边顿了一会儿。
“茉茉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转达吧。”
洗澡……？
她怎么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还在洗澡。
赵庭予感觉到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你是谁？”
“她丈夫。”林璟川抬眉，扯唇，“我叫林璟川。”
-
林璟川刚放下手机，徐茉就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她脸上呈现出一种淡红色，未干透的水汽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细腻光滑，她穿着一件类似真丝面料的淡粉色睡衣，在暖黄的灯光下，衣服呈现一种漂亮的光泽。
此时她正抱着自己的毛巾和脏衣服走出来，神情似乎有点忐忑。
林璟川微笑着看她。
“洗衣房是在门口那边吗。”徐茉抿着唇问。
“对。”
“那我先去洗衣服了……”徐茉刚准备走，又转过头问他，“你有衣服要一起洗吗？”
林璟川：“你先去吧。”
徐茉点点头。
弯身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徐茉关好门，按下启动键。
直到看见洗衣机开始滚动，她才缓缓直起身。
看着周身有些陌生的装潢，她才对自己已经跟林璟川结婚这件事有了实感。
领证的一切都过于顺利。
周二平静地过去之后，周三林璟川如约来到她家将她接走。
两人先去拍了结婚所需的红底双人照片，然后前往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
很快，就得到了两个红本。
然后又按照计划，回到她家里帮她搬东西去林璟川的房子。
林璟川的住所也在市中心，大平层。
装修风格是偏暖色的原木风，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徐茉也很喜欢这种装修风格，让人看了就觉得很温馨，有家的感觉。
嘟嘟刚到一个陌生环境，显然有些害怕在沙发底下躲了一下午，此时此刻终于跑出来蹭她。
徐茉蹲下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忽然间视线处出现一双灰色的拖鞋，一小截男士深蓝色的睡裤。
洗衣机滚筒旋转着，发出一阵阵闷响。
徐茉微微屏住呼吸。
“会用么？”林璟川的声音传来，“需不需要我教你。”
第15章 不熟
林璟川的住所位于市中心少有的山畔小高层，闹中取静。
晚上十一点，在小区内玩耍的孩童、散步的老年人、要归家的上班族都回到家。
街道安静了下来。
月光洒在偌大的一米八大床上。
徐茉捏着被子，轻轻地呼吸。
她闭着眼，觉得有些不自在。
林璟川的声线浸着夜色，徐徐传来：“睡了？”
徐茉摇摇头，声音在黑暗中有些闷闷的：“还没。”
“睡不着？”
徐茉嗯了一声。
男人似乎是笑了声：“你是不是认床？”
“或许有点……”
“这里对你来说还有点陌生。”
“嗯……”
徐茉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试图让自己入睡。
可有时候，人越是在想睡的时候，越是无法入睡。
徐茉一会儿觉得有点热，一会儿觉得有点痒，她翻来覆去的。
又不敢往林璟川那边移动，所以只能往边缘挪，一直到床角，忽然感觉到小腿落空。
“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差点掉到地上。
一只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腕。
徐茉不敢呼吸。
女人的手腕细而柔软，绸缎一般的触觉，轻轻一握就能包裹住。
林璟川的声音低低传来：
“离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男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一股热意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耳垂，徐茉庆幸现在没开灯，没人会发现她的窘态。
隔了一会儿，她推开林璟川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装作轻松的样子：“没有，我只是怕挤到你。”
“……”
林璟川低眸：“床很大，你不用担心。”
“好。”
徐茉点点头，掩耳盗铃一般主动往林璟川那边挪了挪。
黑暗中，林璟川牵动唇角。
他看着天花板想，从没想过自己的新婚之夜是这样的情形。
她哪还有醉酒那天晚上拉着他不让他走的虎劲，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
第二天早上。
事务所上班相对比较晚，徐茉起床的时候林璟川已经走了。
桌上放了一份早餐，徐茉揭开保温塑料盖，里面是香肠、滑蛋和一些西兰花。
都是她喜欢吃的。
徐茉拿了刀叉，吃了早饭之后，把碗放进洗碗机里，然后出门。
她昨天请假结婚没去上班，已经做好了被邹可欣八卦的准备。
但没想到，推开公司大门，没看见邹可欣，倒是看见了许久没见面的程明和伍斯悦。
伍斯悦也看见了她，抬起头笑着朝她挥手打招呼：“茉茉！”
徐茉又惊又喜地睁大眼：“你们回来啦？”
伍斯悦是徐茉在事务所关系最好的同事，两人是同一年校招进公司的，是同一场面试的唯二幸存者。
当时徐茉也没想到，留着短发，身材微胖，五官圆润可爱，模样跟大一新生没什么区别的伍斯悦，在案例讨论环节输出了一个又一个极有深度的观点。
“昨晚十二点落地广州。”伍斯悦说，“虽然错过了一个圣诞节，但好歹在跨年夜之前赶回来啦！”
徐茉摸摸她肉肉的手：“汇报还顺利吗？”
“还行。”伍斯悦看了眼身侧的程明，“勉勉强强吧！”
程明拍拍胸脯：“那可不！明哥出品必属精品！”
徐茉笑了：“原来是你汇报的呀。”
伍斯悦笑着说：“茉茉，你呢？蓝大的项目还顺利吗？”
“唔……启动会还算顺利吧。”徐茉回想当时会议上各位高管的神情，“诶悦悦，你这个项目结束之后什么安排呀？”
伍斯悦说：“还能有啥安排？都要过年了！”
程明忍不住说：“姐，虽然今年过年早，但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
徐茉轻轻帮伍斯悦按摩手指上的穴位：“对呀。”
伍斯悦狐疑地看看徐茉：“你怎么会给程明帮腔？难道你蓝大的项目……”
“缺人。”徐茉抿了抿唇，忐忑地看着她，“缺三个人，吴经理让我找三个人一起做这个项目，我还没找到……”
伍斯悦陷入沉思，程明眼睛一亮：“缺人？我们正好愁后面没项目，咱们三个一起呗！”
见伍斯悦犹豫，程明说：“你别犹豫了，蓝大项目虽然难，但徐茉是项目经理。徐茉又不是外人，肯定不会让咱吃亏。现在经济不好，所里业务骤减，估计马上要大裁员，现在有项目就是保平安……”
“裁员怎么了？他给我N+1我求之不得，GAP一段时间出去转一转，多好。人是为了生活所以上班，而不是为了上班而生活。”
程明眼神复杂地看着伍斯悦。
徐茉握住她的手，咬着唇说：“那我呢？你忍心看到我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项目吗？”
“……”
“悦。”徐茉认真地看着她，“我需要你，不然我会死。”
伍斯悦看着她马上要挤出来的眼泪，无奈地问：“你这项目是做什么的？要做多久？客户好说话吗？”
徐茉眼睛一亮，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跟她慢慢讲。
-
林璟川处理完昨天停在他这儿的流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张秘书进来跟他确认下午会议的时间后，快到午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