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爸妈经常吵架,一吵架就摔碗,我经常梦见客厅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全是碗的碎渣。接着,我每一年都会许愿,我希望我爸妈离婚。”
“我到现在都惧怕碗碟破碎的声音。”
“后来我妈生病,我看着我爸照顾她。在她化疗的前一晚,我看见她依偎在我爸怀里哭,我听见她在我爸的安慰下逐渐平静。那一瞬间我在想要是我当时的新年愿望成真了有多可怕。我妈要一个人来直面生与死的考验,连她的女儿都无法帮她分担这种恐惧。”
“我曾无数次感谢神明没有听见我的愿望。”
乔焰静静听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也开了口,“在光头家喝酒的那天晚上是我爸妈的忌日。”
简允禾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乔焰对自己的告白,怪不得她总觉得那晚的乔焰和平常不一样。
“小时候我爸妈在市里工作,没时间带我。我上初中前都在镇上生活,高中的时候去了市里,青春期很叛逆,没人能管住我。婆想让我们一家人回镇上,骗我爸妈身体不舒服。他们从市里赶回来,在高架桥上出的车祸。”
“那时候的我竟然觉得很轻松,也曾有片刻觉得爸妈死了是一件好事,因为没人管我。”
“后来每次我爸妈的忌日我都会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长大后的我也会想,如果我不叛逆,婆不会觉得我爸妈连基础的教育都做不好,就不会想法设法让我们一家人回镇上。如果我爸妈还在,或许我会是另一个样子。”
“可正是这些经历造就了现在的我,坐在你身边的我。”
当郑梅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女儿靠在乔焰的肩膀上睡觉,她突然觉得前一天担心的那些好似都不再重要。
她轻轻从两人面前走过,乔焰抬起头对她微笑,她轻声说:“让她多睡会儿。”
郑梅开门进病房,简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看见她进来,问:“乔焰呢?”
“门口坐着。”郑梅答了句。
她从柜子里拿出盆,准备去卫生间接水,“我给你擦擦身体。”
“乔焰刚帮我擦过了。”
简鸿生想要拿手机,被郑梅放得更远。
“等会儿让乔焰帮你拿。”郑梅没好气的说。
简鸿生弯了嘴角,笑着说:“有个人帮你和你女儿分担一些,不是很好吗?”
“就像你当初想要跟我离婚,不也是害怕我和允禾的负担太重?”
简鸿生循循善诱,现在的他已经不像刚退休时那么暴躁。
郑梅坐在床上突然红了眼睛,“我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一步,我不想女儿因为压力做出错误的选择。我听到薇薇说允禾想随便找个人结婚的时候,我的心就像刀割。”
“她是不是随便找的人,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简鸿生轻声安慰她,他不能起身,只能握着她的手捏了捏。
第44章 还怪舍不得
简鸿生在医院里住了快半个月,手术后几乎是郑梅和乔焰贴身照顾。简允禾负责三餐送饭,白天帮忙看一下输液,让守夜的人回去休息。
郑梅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对乔焰越来越放心只花了三天时间。
在知道乔焰住的宾馆以后,第四天便让简允禾带他回家住客房。
连简允禾的大姨来看着乔焰忙进忙出也是赞不绝口,听得简允禾跟着骄傲。
乔焰在这半个月,乔婆打来电话都是问简允禾父母好,从没催过乔焰一句回家。
偶尔开视频还能和郑梅、简鸿生聊上几句,让他们有空去镇上玩。
药材基地事情多,光头不好意思催,倒是肖志给乔焰打过几个电话。
肖志知道简爸手术顺利,趁刘晨欣打电话的时候在旁边提了两句,说现在就差乔焰回去签合同,实在不行,签了合同再回武汉也行。
简允禾不知道这些事,每次问乔焰药材基地的事儿,他都说有光头。
要是肖志不说,她会觉得乔焰一直待在这儿不回去也挺好。
晚上两人在家做饭,简允禾手上洗着菜,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炒菜的人,“要不你明天就回去吧,刚刚我打电话给光头,他说最近挺忙的。”
“没事儿,过几天我就走。”乔焰面上若无其事,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
“我爸明天就出院了,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就跟着回来。”简允禾把洗好的青菜递给他。
“你别有压力,我在这儿不是怕你不跟我回去,我是想让你轻松一点。”乔焰拿着锅铲没动,静静等着锅里的油冒烟。顿了顿又说,“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简允禾回过身,将他的头捧过来,用力的亲了亲,“我一定会回去的,我跟你保证。”
“你上次保证会跟我保持联系,也是这样的表情,我就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狗……”
乔焰话还没说完,简允禾对着他的唇开始啃咬,她讨厌他说出这些让她心疼的话。
乔焰将锅铲放进锅里,油被溅得劈里啪啦响,他顺手关了火,单手将人提到台面上坐着,承受着她不满的发泄。
简允禾拉着乔焰往里走,把乔焰压在床上,先是亲他,坐在他的身上动手剥他的衣服。
乔焰最先是应承着,看见她解不开皮带的时候脸上恼怒的表情觉得好笑。
他附上她的手,慢慢化被动为主动。
他看见她像一条蛇一般缠绕自己,躺在床上的人等不起一秒,将他拉回床上,坐在他的身上起起伏伏。
有那一瞬间,乔焰想起被自己放在阁楼的那个娃娃,好似现在自己与那个娃娃无异。
可他心里无惧,他愿意当她的娃娃。
看着简允禾的动作开始吃力,频率越来越慢。乔焰尝不到甜头,于是翻身将她放到床上,将她背对自己,开始驰骋。
他看着她逐渐汗湿的头发、潮红的耳垂,偶尔嘤咛出声,他才觉得这份愉悦是真实存在的。
晚饭比平常整整迟了一个小时,送饭来的时候碰上唐薇在病房里坐着削苹果,看见门一开,眼睛在两人脸上飘来飘去。
唐薇将苹果递给郑梅,挪到简允禾身边,小声说:“嘴都啃肿了。”
简允禾心虚的抿了抿唇,拉着她出了门,“你少管闲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这儿跑有什么企图。”
“什么企图?”唐薇环抱着双臂,笑着看着她。
“每次甘元锦来,你的话比我妈还多。”简允禾直接说道。
“是啊,我是看上他了。我还约了他周末吃饭。”
唐薇丝毫不在意被简允禾知道这件事,甚至走过来碰了碰她,“你要不助我一臂之力?”
简允禾话还没说出口,甘元锦从旁边走过来,她笑着喊了一声,“甘医生值夜班?”
甘元锦笑着点头,看见她身边的唐薇,脸色不自然的变了变。
“甘医生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
唐薇仿佛没看出甘元锦的不自在,反而说着就跟着他的脚步往办公室走,甘元锦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
身后的简允禾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默默为甘元锦祈祷,千万要坚持住,不要太快上贼船。
乔焰走的时候简鸿生已经出院三天,他的行李从一个单薄的背包变成了28寸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郑梅给他买的特产,还有带给乔婆乔爷爷的东西。
他早上九点的高铁,郑梅六点就起来给他做早饭。
七点的时候简允禾睡眼惺忪的起来,看见打开的行李箱,朝厨房喊道:“妈,这些东西就不能快递吗?”
“东西都是些吃的,快递会把东西颠坏。我给你大姨寄的鲜花饼都散得乱七八糟,运送快递的人才不管你寄的是什么东西。”
郑梅拿着铲子大声说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急急忙忙的往储物间跑。
“差点忘记了,昨天我让薇薇帮我买的矮子馅饼,这饼酥脆得不得了,老人家们肯定喜欢吃。”郑梅拿着保鲜袋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严实,往行李箱的角落里塞,又向乔焰交待,“你一路上轻拿轻放,不然回家皮和陷就散了。”
简允禾无奈摇了摇头,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漱。
“我昨天上街碰上薇薇和甘医生在矮子馅饼那排队,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是在谈恋爱?”郑梅询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正吃早饭的乔焰听完偏头和简允禾对视了一眼,简允禾挑了挑眉,“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她还能不给你说?你们小时候连自己鼻屎的味道都要相互分享,这些事还能不给你说?”郑梅端着三鲜豆皮到桌上,招呼着乔焰赶紧吃,怕赶不上高铁。
简允禾正洗着脸,被她妈说自己吃鼻屎的事情给惊着了,回头瞪了偷笑的乔焰一眼,“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还拿出来说?”
“我看甘医生挺好,配得上薇薇。要是真能成,你大姨睡觉都得笑醒。”郑梅给乔焰的蛋酒里加糖,“俊儿,你这次来碰上你叔叔身体不好,我都没时间好好给你做顿饭。下次你过来我好好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