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早点回来,我要的是你带着孙媳妇回来。实在不行,要当上门女婿我们乔家也认了。只要是简丫头,怎么都成!”
“你怎么能把这事儿跟乔焰说呢?你知道简允禾最怕给人添麻烦。”
说话的是刘晨欣,她刚做完一台手术,见肖志给自己打了几个电话,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急急忙忙跑出来回电话。
谁知肖志一开口就说乔焰知道简允禾爸爸生病的事儿了。
“乔焰是别人?那是他男朋友,这时候不上场什么时候上场?”
肖志实在不明白简允禾的脑回路,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冷漠。从一开始刘晨欣气愤她不告而别,到现在她家里出事不给自己男朋友说,他越来越觉得简允禾有神经病。
可这话他不敢给刘晨欣说,否则得吵架。他只能假装说漏口简允禾爸爸生病的事儿,让光头去传话。
刘晨欣听完转念一想,有人愿意帮简允禾分担一下压力也不错,她不能陪着简允禾,有乔焰在身边是最好。
乔焰上次来武汉还是因为大学室友结婚,一晃已经过去三年。
他根据肖志给的地址找到了医院,在附近定了房间,洗漱了一番才往医院去。
他站在医院门口,电话刚拨出去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从北门里出来,他急忙挂了电话。
简允禾提着保温桶往公交站走,最近坐公交变成她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只有坐在公交车上她才能感受到片刻的放松。
她拿起手机看着响了一声的电话觉得奇怪,正犹豫要不要回过去,一抬头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几千公里以外的人站在面前。
乔焰猜到简允禾看见他的时候不会十分欣喜,却也没想过她会如此平静。
面前的人仿佛回到了刚到镇上时的状态,木然的一张脸,好似看什么都嫌烦。
两人坐在公交站的座椅上,坐到最后一班车也错过。
“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
乔焰站起来蹲在简允禾面前,看着她眼睛肿得像核桃。
“睡不着。”简允禾避开他的目光,偏头看向一排路灯。
“你说会和我保持联系,但你这几天只回复了我一个字。”乔焰是陈述的语气,并没有不满。
“事情太多了。”简允禾低着头。
“还好。”乔焰似是松了口气。
“什么?”简允禾不解,抬起头问。
“还好你不是说咱俩没有联系的必要了。”乔焰轻轻说着,起身坐到她旁边。在来之前,乔焰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说要分开,他也一定会留下来。
简允禾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爸生病,我觉得压力很大。我想给你打电话,可又会想打过去说什么呢,我不能将我的压力转嫁给你。或许你并不愿意听我说这些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
“我愿意。我想要你打给我说你的烦恼,我希望我的存在并不是你空闲时的消遣,而是实实在在的伴侣,无论快乐、忧愁,都能分担。在我想要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你,而不是你精心展现出来的部分的你。”
乔焰说完,没听见简允禾的回答,侧头看她。
简允禾懵了,特别是听到“消遣”这两个字,好似自己从前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相信我能帮你分担的能力,还是决心?”乔焰不理解她的顾虑。
简允禾直视他的眼睛,“我都相信,我只是不想成为谁的负担。”
第43章 因为压力做出错误的选择
病房里郑梅正给简鸿生理头发,看见女儿提着保温桶进来,正好旁边病床的老人的手机开始报时。
郑梅笑着跟简鸿生说:“昨天旁边床的大爷说咱女儿每天来看你像是上班打卡一样,一到八点准时踏入病房门口。”
简鸿生偏头看见简允禾从门口走进,毫无预期的笑了一下。只见女儿脸色有些闪躲,拉着身后的男人一同走到简鸿生床边。
夫妻俩都被简允禾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见面前的年轻人提着水果和牛奶朝两人鞠了躬。郑梅听见他说:“叔叔阿姨,我是乔焰,允禾的男朋友。”
后面的话郑梅没怎么听清楚,她处于巨大的震惊中,等年轻人说完,她木讷的扯着笑脸说:“允禾,让这个谁坐。”
“乔焰,妈,他叫乔焰。”简允禾提醒郑梅,顺便看了看简鸿生的脸色。
简鸿生听见面前的人自我介绍完,只是微微点头,没露笑脸也没多说什么话。
郑梅拉着简允禾去洗水果,剩乔焰一个人面对简鸿生,简允禾有些担心,乔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去。
“什么时候谈的?做什么工作的?”郑梅刚出门就开始查问。
“前些日子。”简允禾自动忽略后一个问题。
“在你工作的地方认识的?”
“嗯。”
“唉,人看着不错,懂礼貌。但是太远了,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后是打算留在那还是想要回武汉。”
郑梅见简允禾的头低着也没答话,又继续说:“我不是对他有意见,也不是反对你们,真的是太远了。要是我们有什么事儿,你离得远……”
郑梅话说不下去,她以前也想过女儿会不会在工作的地方成家立业,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可现在遇上简鸿生的事儿,总觉得像唐薇那样离得近还是好一些。
她微微叹气,端着洗好的葡萄往病房去。
简允禾站在水龙头前,一时心里乱糟糟。
等她回到病房,气氛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沉重,简鸿生和乔焰聊得不错,两人不像刚刚见面,说话也投机。
简允禾很少见简鸿生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和她想象中的情景完全掉了个,她以为会双手赞成的郑梅反倒有些有些犹豫不决,而简鸿生好似看起来很满意。
“您什么时候手术?”乔焰问道。
“明天。”
“那我留下照顾您,让阿姨回去休息。听允禾说阿姨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不用,你刚来武汉,下午让允禾带你出去逛逛。”郑梅急着拒绝。
“下午哪有时间逛,等会儿医生就要来做术前指导,一大堆术前告知要签字。”简允禾手里剥开橘子,递到乔焰面前。
“没事儿,我先照顾叔叔,等叔叔康复了再说。”乔焰接过橘子,坚持说道。
郑梅的脸色不太自然,嘴上也没继续反对。
下午甘元锦到病房让他们去办公室签字,看见简允禾身后的乔焰一愣。
办公室里,几人围着桌子坐下。
在甘元锦说到术中并发症时,郑梅心里害怕,下意识捏着女儿的衣袖。
“没事儿,别害怕。当初你做手术,医生沟通得比这还吓人,你现在不是照样健健康康的。”简允禾宽慰道。
“当初你爸经历的我都要经历一遍,谁也不欠谁了。”郑梅心里放松,有些赌气的说道。
甘元锦看见站在简允禾身后一直没出声的乔焰,眼神有些探究,但被对方扫过来的视线给打断。
手术很顺利,简允禾第一次体会到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心情,会猜想手术的过程,或质疑医生的态度,甚至会回想起那天自己对甘元锦的不耐烦,这一刻简允禾几乎把甘元锦当作神来祈祷。
郑梅和大姨站在门口,一刻都坐不下来。
乔焰静静走到简允禾身边,她好似从沼泽里抓住一根稻草,握住他的手。乔焰低着头看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不知为何,简允禾总觉得这一幕出现过,她小心翼翼将心掏出一半,被人踏实接住的感觉。
从手术室里推出的简鸿生还没清醒,众人推着他回病房。
到了下午,伤口的疼痛使简鸿生更加沉默寡言,他让郑梅回家睡觉,郑梅不愿意。
简允禾和大姨牵着她回家,乔焰一人守在这儿。
等简允禾从家里带了饭来,正好看见乔焰将尿袋的开关卡上。
他提着尿壶往厕所去,轻声说道:“刚打了止痛针,才睡着。”
两人在病房门口的座椅上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过来了药材基地怎么办?”简允禾问。
“光头看着,我让他搞不定就给肖志打电话。”
“乔婆呢?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知道,她让你有时间了给她打电话。”
“乔爷爷……”
“你在担心什么?”乔焰吃着饭,嘴里的话含糊着也没停,“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做好了所有准备。”
简允禾身体放松,靠在他身上,“我有一个发小,很小的时候她爸妈就离婚了。每年她都能收到双份生日礼物礼物和压岁钱。我很羡慕,有一年我许的新年愿望是我希望我爸妈也离婚。”
乔焰正把饭盒盖上放一边,被她的话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