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果果听完她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她，“郑警官也是这样说，我相信你们。”
简允禾站起身，朝着赵果果伸出手。
“走，请你喝油茶汤。”
赵果果的案子立案很快，案子从派出所转到刑警队里，当天下午就抓了人。
但是审讯期间受到了阻碍，赵果果年纪过了十四岁，另外两个未满十四岁的人不肯作证。两家人的父母和刚开始知道的黄英一样，坚决否认这件事情的发生。
黄英到派出所询问进展，被郑浩拉到派出所外面告知这一情况，说是最多判个三五年，达不到母女俩想要的那种效果。
话还没听完，黄英立马骑上小摩托往这两家赶。
这两个女孩她都知道，其中有一个是赵果果的好友陈一楠。
以前赵果果经常去陈一楠家玩，黄英还骑着小电驴去陈家接过赵果果。
黄英骑得快，正好和赵果果、简允禾撞上，立马拉上两人一同去了陈一楠家里。
三人挤在一架小摩托上面，穿过老街的巷口，碰上出门的乔焰。
乔焰看了眼车上的简允禾，转身接过乔爷爷递过来的药箱，乔爷爷刚上门给瘫痪的孙老头做完针灸。
等到他再抬头看，摩托已经消失在转角。
到了陈一楠家门前，陈一楠的母亲根本不让三人进门。
昨天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女儿受到了这样的侵害，陈一楠的父亲气得手抖，母亲在一边极力否认，说她女儿不可能遭遇过这样的事。
当事人陈一楠却像木偶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一屋子人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时，她才慢腾腾说了句：“不是真的，赵果果在骗人。”
父母听见女儿否认，暗自松了一口气，礼貌地开口让警察离开，免得时间久了，周围邻居看见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一楠家在老街上，两家中间只隔了一堵墙。谁家晚上大声吵架，隔壁都能听见。
黄英站在门口大声喊着，要是不让进门，就在这把话说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让他们一家人掂量。
这会儿已经有些邻居想要走过来看热闹，陈一楠的父母见状，只能让三人进屋。
黄英跟着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直接表明来意。
“我们都是有女儿的人，女儿受了欺负就得联起手来讨回公道。你们要是不出来作证，那我就让新街、老街都知道你们文化人有多怂，自家闺女被人欺负了不敢说话，让你们家比我们家更抬不起头。”
“果果妈，你要讲道理。果果被人欺负，你们去找欺负果果的人，为什么要一盆脏水往我家楠楠身上泼。整个班的人都知道果果没爸爸，从小家教不好，没人愿意和她玩。以前楠楠要和你们果果来往我都是不允许，是楠楠爸说果果可怜，我才同意他们一起玩。果然这会儿出了这种事儿，还想拉个人下水……”
说话的是陈一楠的母亲，陈一楠的父母都是当地小学的老师，平常一家都是温温柔柔的人，邻里之间也从来和睦。
以前赵果果来他们家里玩。陈一楠母亲的温柔总让赵果果生出许多羡慕。这会儿那些羡慕都变成恶心，一滩一滩全化在陈一楠母亲说出的话里。
陈一楠母亲话还没说完，黄英就准备往上冲，“你说谁家教不好？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刚起身的黄英被简允禾一把拉住，眼看着黄英嘴上就不是“文化人”的对手，她一边安抚黄英，一边朝坐着的陈一楠父亲开口。
“陈老师，你是老师，听说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查了相关法律。我们来的目的是想让罪犯得到他该有的惩罚。果果现在满了十四岁，若只是果果一人起诉他，那个罪犯定不了重罪。要是陈一楠愿意一起站出来，罪犯就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简允禾顿了顿，朝着陈一楠母亲继续说，“至于陈一楠究竟有没有过和果果有一样的遭遇，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一家人的女儿也符合条件。你们不参与，我们就找另一家。只是警察审案子比我们想象中要高明得多，若是从罪犯嘴里听到你们家陈一楠的名字，到时候你们的处境可比现在难堪！”
话刚说完，一直未露面的陈一楠从屋后走出，“这件事和我没关系，警察来了我也这么说。”
听完这话的赵果果一脸不可置信，她转身盯着陈一楠，眼里尽是震惊和失望。
陈一楠回避着赵果果的目光，一步一步移到自己母亲身后。
赵果果沉下目光，拉着黄英往屋外走，“妈，走吧。”
简允禾走之前朝陈一楠小声说了句，“我知道你和果果是好朋友，否则果果也不会跟你去那个地方遭受侵害。果果知道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为什么你要退缩呢？即使不为你自己，为了一直信任你的朋友，你也该站出来才对。”
陈一楠没有丝毫反应，她看见自己的父亲坐在堂屋的小凳上，手里拿着烟，快要燃尽也没有丢掉，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平常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地讲师这会儿看起来也十分倦怠，那位在学校总是获得学生最多喜爱的“陈老师”竟在一夜间老了这么多。
陈一楠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始终拒绝开口说话，只能等着母亲将简允禾赶走。
见这一家人的态度，简允禾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出了屋子去追赵果果母女俩。
第11章 我们是朋友吗？
“这两口子真不是东西，自己女儿受了委屈还要藏着掖着。”
黄英嘴上骂着，完全忘记当初在面对赵果果报警时自己的态度。
她用力挪着小电驴，看见赵果果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跟着，嘴上又开始骂：“磨蹭什么，过来帮我搬。”
简允禾见母女俩人将小电驴换了个方向，心里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再跟着去下一家时，听见赵果果开了口，“妈，郭欣家我不想去了。”
黄英正在准备启动小电驴，听完立马抬起头盯着赵果果。
简允禾突然发现母女俩的眼神竟一模一样，像极了刚刚赵果果盯陈一楠的眼神。
“不去？那你非要报警？做了决定不去努力，你让那个畜生坐完牢又出来祸害人？”
这会儿简允禾甚至发现母女俩连执拗的性子都一模一样。
她能理解赵果果的想法，从赵果果的叙述中，陈一楠在赵果果被侵犯的这件事情上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而且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连这样亲密的人都不愿意共同来面对这份压力，赵果果怎么相信别人能有与她并肩作战的勇气。
简允禾开口调解，“那边的家长可能比陈一楠父母骂得更难听，果果去了也难堪。”
“难堪？她还知道难堪？自己做了决定就要承担后果。以后难堪的地方多了去！”
黄英一边发动车一边念叨，等小电驴开到道上，朝着赵果果命令道：“上车！”
赵果果没办法，只能坐上后座，转头跟简允禾说：“你别跟我们去了。”
简允禾就这样被“扔”在了老街上，她转头看了看陈一楠家的灯没关，蹲在原地抽了支烟，扔了烟头又去敲门。
这次是陈一楠的父亲开的门，在对方准备关门时，简允禾开了口，“你知道你的女儿在犯法吗？”
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简允禾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事情究竟如何，我想陈一楠肯定跟你们一五一十说过，如果父母在子女的教育上不顾对错，执意包庇，那么他们的子女在未来只会犯下更大的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勇于承担责任，你想要你的女儿在这堂课上拿零分吗？”
简允禾说完不看陈父的反应便离开了。
回到宿舍，简允禾看见门口还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她顿时觉得无可奈何，这间宿舍没有规定夫妻不能入住。
直到在浴室里看到没有洗的男士内裤放在了喷头上时，她再也忍受不了。
她冲过去敲了门，里面的女人开了门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简医生回来啦？”
“你和你家属的私人物品请收好，不要放在公共场合恶心人。”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简允禾回了房间用力将门关上。
她听见旁边门里的男人冲出来骂，说她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这么骂他老婆。
简允禾按住自己想要冲出去撕破脸的决心，戴上耳机，决定找时间搬出去。
等到简允禾再见到赵果果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
简允禾不知道这一周里赵果果是如何度过，但是她知道赵果果的坚持得到了好的结果。
这件事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视野里，妇产科里也有人开始讨论，说有上次的案子有了新说法，一铁路工人诱奸十四岁的女孩，女孩自己去了警察局报警，谁知牵扯出一桩命案。
也有人说犯罪分子是名铁路工程师，专门守在初中生放学那条路上等人，开始的时候用好玩的、好看的骗到一个小女孩，并录下视频，再让这个小女孩带另外的小女孩去找他，便能得到一笔报酬。为了自保，有些女孩子便帮着罪犯骗同龄人过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