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的话也太过分了。”永忆嘟囔着。
“你母亲说话已经够客气了，要是有人上门来抢我女儿，还冠冕堂皇地讲那么多大道理，我早把他打出去了，还能容他说那么长时间。这已经够给我面子的了，毕竟，我说那些话也不是很客气。”令谦笑道。
“现在好了，正面交锋，谁也没占到便宜。”罗永忆摊了摊手。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幸灾乐祸呢。”
“我幸灾乐祸什么，我更惨，你们交锋，我夹在中间，女儿不是女儿，女朋友不是女朋友的。”
“好在今天大家把话都说开了，剩下的就是比谁有耐心了。以我过来人的经验，一般这种事情上，都是父母妥协。”
“看你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还过来人，看来我真应该考虑一下我妈说的，你这个人，经历复杂，我容易被你骗。”罗永忆摇摇头。
“我说的事实，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孩子认准了的事，父母宁愿自己委屈妥协也会同意的，至于中间对抗的过程，只不过是父母为了说服自己的不甘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令谦叹道。
“那你说，当儿女的，是不是太残忍，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的痛苦之上？”
“倒也不能这么说，痛苦是因为观念不同带来的短暂的痛苦，如果儿女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以后孩子过得幸福，父母也就不痛苦了。”
“反正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咱俩在一起真的给我母亲造成很大的困扰，我会选择放弃。”罗永忆的表情很认真。
“我也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我一定会尽全力让你父母接受我的。”令谦盯着永忆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罗永忆心里一热，正要来一个拥抱，令谦的手机响了。令谦看了一眼来电人，冲永忆比了一个“嘘”，接起了电话，“儿子，有事啊？”
“爸，你在哪呢？”
“我......我在外面，什么事？”
“我回来了，家里没人。等了半天你也没回来，礼拜天也不休息啊？”
令谦心里一紧，幸好没说自己在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在外面处理点事。”
“这不是马上要去保研夏令营了吗，中间有十来天休息时间，我就回来看看你，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还不在。”
“啊，那你在家等着吧，我马上回去。”令谦挂断了电话。
“与胡回来了？”永忆问。
“对，过一段时间要去保研夏令营，中间有几天休息时间，回来看我，要给我惊喜，也没提前打招呼，这孩子。”令谦笑着说。
“那你快回去吧，我也上去了。这两天你陪与胡吧，难得回来一次，咱俩的事儿，慢慢解决吧。”
“行，先这样。上楼吧，别跟你母亲吵，都不容易。”
......
一进家门，虎子就冲过来给了令谦一个大大的拥抱，“老爸，我可想死你了！”
令谦锤了两下儿子的肩膀，点点头，“不错，挺壮，篮球还打呢？”
“打！也不能光学习啊，打打球放松放松。”
“注意安全，别把旧伤勾出来。”
“放心吧。诶，爸，说到我这伤，多亏罗老师照顾，是吧？”
“嗯，罗老师是个好老师。”令谦随口答道。
“爸，我毕业之后你见没见到过罗老师啊？”
虎子的问话有点儿刻意，令谦看了儿子一眼，不动声色，
“遇见过两回——那个，你晚上想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出去？”
“今天先出去吃吧，明天你再给我做。”
“那也行，正好明天买点儿菜。”
“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不在家，你也不好好做饭吃——爸，找个伴儿呗？两个人一起做做饭，说说话，多好。”
“你小子回来是干什么的？刚回来就惦记我的事儿，赶紧收拾收拾你的行李，想想去哪吃，我去给你换床单被罩。”令谦赶紧岔开话题离开，留儿子一个人在客厅。
虎子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打开，并不立刻整理，而是拿起手机发出去条消息——“你没看错吧，是我爸和罗老师吗？”
——“绝对没看错，我当时离他们不远，确认了半天，差点被你爸发现。”
——“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外传。”
虎子去保研夏令营前的确有十来天假期，本来他是打算去看奶奶的，但前天在广州上大学的高中好友杨晗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前些天看电影的时候看到了罗老师和孟叔叔，不是单独行动，而是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就像一对......情侣！这让杨晗非常震惊，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情况，又怕他不知道问了不好，憋了几天还是没忍住，就打来了电话。
虎子当然更震惊，怎么可能？老爸和......罗老师？怎么可能！他回忆了好久，也没想出这俩人除了当初他骨折的时候有过交集外，还有什么瓜葛。这个惊天大八卦让他改变了行程，直接回了广州，他要弄清楚父亲和罗老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4章 是坦白局
父子俩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饭店，头二十分钟，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虎子学业展开的。两个人看上去聊得兴致勃勃，实际上心里都有各自的盘算。
虎子想着要怎么问才不至于很尴尬，毕竟儿子打听父亲谈恋爱的事，多少有些别扭。
令谦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儿子，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虎子在家问的那些话显然是有所指，那不如借此机会实话实说，只是要从何说起呢。
“儿子，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令谦思忖片刻，开了口。
“办完了吗？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不是工作的事，其实......我刚才，和罗老师在一起。”
虎子手中的筷子停顿在半空中，“哦，是吗？”他语气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已知的秘密即将经由父亲的口被证实，最初的那一点点惊讶也被瞬间裹挟进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里。
“你都知道了吧？”令谦问。儿子的反应证明了之前在家的问话的确是有意为之。
“嗯......其实也不算知道，就是听说，是杨晗，杨晗看电影的时候碰到你俩了。”虎子夹了口菜，没抬头。
“你为这事特意回来的？”
“是。”
“那你这成本可有点儿高啊，你那生活费和奖学金够来回的机票钱不？”令谦调侃着儿子。
“我是因为你回来的，你得给我报销来回路费。”虎子笑了。
“算盘珠子打得是噼里啪啦的响啊，唉，你小子也是，电话里不能问啊，非得折腾回来。”令谦笑着摇摇头。
“我也是想你了，上次奶奶病了，我前脚走，你后脚去，也没打上照面......爸，你真跟罗老师在谈恋爱啊？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俩谈多长时间了？”虎子按捺不住好奇心。
“差不多两个月了。也没打算瞒你，怕耽误你学习，想等你保研的事儿定下来再说。没想到......”
“没想到提前被我知道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人’，没想到吧，我在这边有眼线！”虎子打断父亲的话得意地说到。
“你小子，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点儿正经的，我和罗老师在一起，你怎么看？”
“我不同意——你俩还不处了？”虎子故意拉长了两句话的间隔。
“你再大喘气我踢你。”
“爸，我早就说过让你再找一个人一起生活，所以你谈恋爱也好，再婚也罢，我都没意见。我就是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点儿意外，这个人居然是罗老师！但一想是罗老师，我又很开心，罗老师真的很好，温柔有耐心，人也漂亮，你们要是真的能在一起，是好事，我为你高兴。”
“谢谢你，儿子！”令谦郑重地说。
“不客气，老爸！不过——”虎子扬起笑脸，“爸，我还是非常好奇，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给我讲讲呗？”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令谦有些不好意思。
“爸，你不够意思，我所有的事对你可都是毫无保留的，你的事也不能瞒我！”虎子不依不饶。
令谦硬着头皮把他和罗永忆因何重逢，又怎么确定关系向儿子复述了一遍，这过程中虎子不断地挖掘细节，让本想潦草过关的令谦难以招架，当然，还是尽量保留了一部分情节，毕竟在儿子面前还要维持父亲的威信。但他已经交待的部分足以让虎子惊呼不断，“天呐，老爸，看不出来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招厉害啊，我得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令谦哭笑不得。
“爸，那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是不是也应该以新的身份去拜访一下？”虎子冲父亲调皮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