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什么?大人别大喘气啊!”赵敏凤抱怨道。
“你那别院今夜起,查封!”
“凭什么呀!本公子真金白银买来的!”赵敏凤抬起下巴一脸不服气。
孟珂淡然道:“真金白银来路不正是一,可能藏匿罪犯是二,查探密室取证是三,够吗?”
“咳咳!”赵敏凤那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辙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云丛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敏凤凶道:“笑什么笑!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就不该来提醒你!啊!”孟珂突然给了赵敏凤一脚。
赵敏凤抱着膝盖倒在软塌上指责道:“这是私刑!动私刑!”
“谁准你凶她了!”孟珂不悦道:“她是本官的顾问,哪由得你放肆!”
云丛丛闻言乐得不行,腰板都直了,趾高气昂地说:“听见没?休得放肆!”
赵敏凤剜了云丛丛一眼,做了个口型“狗仗人势”,云丛丛心里高兴,没跟他一般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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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赵敏凤被关进了柴房,孟珂和云丛丛各自歇下。
第二日,三人回到京兆府,孟珂还是留了情,只打了他二十大板,并没有将纹身一事上报。赵敏凤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还得感谢孟珂放他一马。
……
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经久不衰“哎哟……哎哟……”赵敏凤在椅子搭起来的“木板床”上趴着,这已是熟人的厚待。
“能不能歇会儿?吵死了!”云丛丛拿着一个枕头走进了牢房。
赵敏凤见了她把头扭到一边,“没良心的!”
云丛丛戏谑道:“是!我没良心!枕头我拿走了!”
“哎!别别别!”赵敏凤慌忙喊道,能屈能伸地说:“我那是气话,岂能当真!”
“切!”云丛丛将枕头给他垫上,“怎么样?板子的滋味如何?”
赵敏凤磨磨牙,“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我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通风报信,你这样冷嘲热讽的!要不是你,本公子在密室里好吃好喝着呢!何苦受这等罪!”
“我这不是来感谢你了么!”云丛丛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翘起腿看着他的臀部,
“哎哟,听说没使劲儿啊!怎么出血了?”
赵敏凤恼道:“别看了!你一个女人你好意思么!”
“你还要在牢里待上五日,除了我,可没别人来看你了。”
赵敏凤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告诉我!钱渊做什么的?”云丛丛开门见山地问。
本以为赵敏凤要跟她打太极,没料到他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便也直截了当地说:“跟你爹一样啊。”
云丛丛“咯噔”一下,“你是说……他们……是……”
“盗墓贼!”赵敏凤脱口而出,意料之中地看着云丛丛脸色煞白,“你心里大概也有底了,想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有何凭证?”
“纹身就是最好的证明!”赵敏凤说,“看清事实、放弃幻想,你是盗墓贼的女儿。”
云丛丛呆呆的,双眼发愣,心里仅存的那么点侥幸都没了,赵敏凤见状开口道:“你怕自己身份配不上孟珂?其实也不必,因为……就算你不是,也配不上,他这样的身份,不尴不尬,要想跻身权贵,唯有出卖色相取个身份尊贵的千金大小姐,这样……”
“你那些江湖技艺哪儿学来的?”云丛丛打断他,压根没在听他说话。
“自然是从我养父那儿。”
“所以……他也教了你盗墓的本事?”
“那倒没有,他没提过。”赵敏凤说,“我也是根据一些线索推断出来的。”
“怪不得一直黏在京兆府。”
“倒也不全是,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赵敏凤问。
云丛丛面露忧伤,“爹爹在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知道了又能怎样。”
“万一……他们是被害呢?”
云丛丛一惊,看向赵敏凤幽黑的瞳仁,“你说……他们是被……”
“没错,分赃不均,被同伙杀害。”赵敏凤几乎是很肯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云丛丛摇头,“我爹他不会的,他很珍惜平凡的日子,并不贪恋钱财,他总告诉我要有一技之长傍身,踏踏实实地用双手挣生活!”
“我养父也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人!”赵敏凤说,“所以,我非常想知道那是一笔怎样的财富,值得他豁出性命。普通金银珍玩根本就无法打动他。他教我鉴别古玩时,说起他碰过的宝贝,许多都是价值连城、举世无双!已是阅尽千帆!”
云丛丛紧皱眉头,“你没骗我吧?”
赵敏凤叹了口气,“我发誓,有半点假话天打雷劈!”
云丛丛心情复杂地站起身,也不管赵敏凤呼喊,魂不守舍地出了大牢,没走几步发现站在那里的孟珂,也不知听了多久“大人……”
孟珂手上拿着貂裘披风,“你穿那么少出门,我怕着凉。”
走回屋内,云丛丛忍不住落泪道:“我爹他……真的是盗墓贼吗?”
这个问题孟珂也难以回答,他也希望不是,“我们会找出答案的。”孟珂让她靠在自己胸膛,抚摸着她的头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确定的。
“赵敏凤说得很有道理,证据也能对得上……可是,我就是不信!”云丛丛咬着唇,“当初,我不愿意跟他学缝尸,他劝我说,不要把它当做见不得光的坏事,而是一件顶顶好的善事。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人生在世,最宝贵的就是性命,生下来是完整的,走的时候也要完完整整才好,我们二皮匠做的一切都是对生命的尊重。我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大人你说……他说出这样的话,又怎么去干盗墓的事呢?”
孟珂跟着心痛,“你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爹爹,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大人说得对!”云丛丛振作起来,“我一定要找出真相!不能让我爹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好!我陪着你!”孟珂说。
云丛丛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孟珂说:“你不要随便下床走动,大夫说让你静养!你怎么总也不听!”
“我知道了!”孟珂被数落了一通心情却很好,他不喜欢见云丛丛皱眉、难过。
“你一定要仔细着养身体,快点好起来,我们才能再上山去!”云丛丛说。
孟珂正要回应,外头有人敲门,“大人,有要紧事。”是孔成的声音。
孟珂微微蹙眉,“进来。”
孔成走进来,“孟大人,云先生,刚才陈大人叫小人前去,有些话要带给大人。”
“什么话?”
“陈大人说,这案子……大人您已经办得八九不离十了,理应嘉奖,如今因公负伤,便好生休养,不要再为此案劳心伤神,此案……就此移交大理寺。”
“什么?”云丛丛怀疑自己的耳朵,岂有此理,都快查到头了让大理寺接手,“这帮人怎么尽会捡现成的!”
孟珂想了想说,“既然案子由大理寺接办,就不是我们京兆府再能插手的了……不过案情复杂,交接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我尽量拖延。”他说完走到案前将写了厚厚一沓的案情纪要扔进了炭火里。
“大人!”云丛丛心疼,他熬夜写了好久的,连受伤都在写,“这是干什么……藏起来就好嘛。”
孟珂摇头,“没有和假装没有是两回事。孔成!”
“小人在!”
“去回复陈大人,说我卧床,案情纪要晚些时候给他送过去。”
“是,孟大人!”
……
“你要上哪儿?”云丛丛见孟珂穿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孟珂开口道:“我要回一趟本家。”
“为何这个时候要回去?”
“我去见见孟翰林,兴许此事有回旋的余地。”孟珂说。
“一定要去吗?”
“嗯,你放心,我乘马车走,会小心的。”
云丛丛将孟珂送上马车,对着车夫千叮咛万嘱咐,“这马乖么,麻烦你慢点,看着点路,别晃,大人你要坐稳了……”
……
云丛丛站在路口遥望着马车离开,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她突然想到,闲着也是闲着,去赵敏凤家的密室探探,说走就走。到了别院,门外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往里一进就有衙役来拦,都是老面孔,见了云丛丛立刻放了行。云丛丛一进院子就被一群丫头围住,纷纷宠着她哭诉起来,为赵敏凤喊冤,吵着要去牢里看顾他,要去击鼓鸣冤,要给他送被褥棉衣鞋袜金创膏……
“好了好了!你们别哭了!”云丛丛感觉二十多只麻雀在耳边吵架,“我会帮你们照顾赵敏凤的,衙门里的人他都熟,下手都轻,这事大人想着平平淡淡给处理了,你们要是去闹,说不准就是陈大人来审,来真格的,就你们家公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几条命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