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丛丛被他看到脸发热,败下阵来,拿起书盖在他脸上,“还是看你的书吧。”
“咚咚咚!”有人敲门。
云丛丛应了一声,心蕊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云姑娘,交给你了,要趁热喝。”
“多谢。”
心蕊连门都没进就匆匆走了,她家公子吩咐过,万万不能打扰二人单独相处。
孟珂闻到药味便皱起眉头一脸抗拒,云丛丛将汤药放在他面前,“晾得差不多了,来,快喝了。”
“先放那儿。”
云丛丛摇头,“没得商量。”
孟珂伸手捂嘴,眯起眼睛就开始装,“乏了,让我先睡会儿。”
云丛丛插着腰冷眼道:“是你自己喝,还是我来灌?”云丛丛怎么也没想到,万事爽利的孟珂会在喝药这事上拖泥带水,总要找些借口理由推三阻四。几天下来她也摸准了,再不跟他周旋,还是来硬的管用。
“我自己来。”孟珂识相地乖乖接下碗,深呼吸一口拧着眉就往嘴里倒。
云丛丛就在一边看着,“全都喝完,一点也不能剩下。”
孟珂苦得睁不开眼,终于是把汤药一饮而尽,云丛丛见了碗底高兴地夸赞道:“不错!不错!有进步!”说完拿了梅子塞进他嘴里。
“哈哈哈哈!”伴随着一阵痛快的大笑,李维鹤打门外走了进来,“云姑娘,也就你能治得了他,我与他相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老实喝药。”
孟珂嘴里含着梅子,目光郁郁,“你怎么来了?”
“我估摸着你正在喝药,特来观摩。”李维鹤夸张地打了个揖煞有其事地说,就是来看个热闹。
“我把碗送回去。”云丛丛端着空碗出了门。
李维鹤见云丛丛走了,便坐到孟珂旁边,没安好心地说:“没想到,孟少尹很有潜质嘛。”
“什么潜质?”
“惧内的潜质。”
“胡说八道,本官堂堂男子汉。”孟珂气定神闲地说。
“全部喝完,一点也不能剩下!”李维鹤学着云丛丛的语气调笑道。
“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孟珂没好气地说,“别在这里打搅我养病。”
“切!”李维鹤一脸看破,“是怕我打搅你们相好吧!”
“啧!”
“别急!别急!”李维鹤见好就收,“我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说。”
“我动用了所有人情关系,整个京城上至三品大员,下至街头乞丐,半个京城已翻遍,都不见赵敏凤。”
听到“赵敏凤”三个字,孟珂的神情严正起来,他沉思片刻,开口道:“还有一天,托给你了。”
云丛丛打外面走进来,李维鹤起身道:“云姑娘也不要太操劳了,有些事,分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你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他。”
“嗯,多谢李公子。”
“那行,男子汉,我走了,明儿再来看你。”
……
李维鹤走后,云丛丛发现孟珂表情有些不对,忙问道:“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孟珂拉住云丛丛的手让她坐下,“我不想让你费心,但此事你还是知道得好。赵敏凤已经失踪好几日了,再不露面,只能下海捕文书了。”
那岂不是坐实了他与案件有关!云丛丛心里一沉,“没有别的办法了?听说他经常好多日不着家。”
“这次不一样,他有嫌疑。我也托了李维鹤帮我,可是一无所获。”孟珂解释说,“他这样无故离家,超过时日便是畏罪潜逃,你我要一味纵容,恐怕也要获罪。”
云丛丛忧心不已,这家伙也是!平时一直在身边打转,关键时刻见不着人了,到时候有他的罪受,“什么时候发布文书?”
“一日后。”孟珂将手放在她肩上,安慰道:“若他与此事无关,我定会尽全力还他清白。”
“嗯。”云丛丛看着孟珂,“赵敏凤虽然做了一些越轨的事,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杀人越货是不会的。”
孟珂闻言眼眸里露出不悦,“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般回护。”
云丛丛听出语气不对劲,看向孟珂,“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我发现他的纹身,如果因此害他受冤,我心里难安啊。”
孟珂仍是吃味,兀自沉着脸不说话,云丛丛凑上前哄道:“我之前瞒着你是我的不对,那时候你是高高在上的官,我是一个无权无势不受待见的二皮匠,我爹似乎也与案件有关。我很害怕,所以面对你不能掏心掏肺,也不敢。”
“现在呢?”孟珂问。
“现在……还是怕的。”云丛丛实话实说,“但是欺骗你我心里更难受,我做不到再隐瞒你。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孟珂心疼地环抱住云丛丛,“你应该早些说出来的,一个人担惊受怕那么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就算你爹和盗墓有关,我也会保住你。”
“嗯。”云丛丛也抱住孟珂,“我相信你。”
孟珂话锋一转,“不过,你以后不能再随随便便住进别人家,你只能住我家!”
“嗯,同意。”云丛丛把下巴搁在孟珂肩头舒服地点点头
“还有,不要和别的男子过分亲近,容易产生误会。”
“嗯,同意。”大人身上真暖。
“跟京兆府那班人也一样。”
“嗯,同意,我离孔捕头也远远的,行了吧。”云丛丛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呀,整个一个大醋坛子。
“我送你的簪子要戴上。”
“嗯,同意。”
“庚帖交由我保管。”
“嗯,同……诶?”云丛丛愣住。
“不愿意?”孟珂心里直打鼓,但语气十二分的理直气壮。
“倒不是愿不愿意,只是……已经烧了。”
孟珂想了想说:“再补一份就是。”
“嗯!”
孟珂满意地咧开嘴,庚帖在手,云丛丛,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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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云丛丛趁着孟珂睡下出门找到了赵家,赵老板对于儿子的去向一无所知,习惯了找不着人。也就跟云丛丛说了三五句话,云丛丛数了数,“逆子”一共出现了十次。没办法,云丛丛只好前往别院,里面依旧热闹,丫鬟们都忙着自己的事,还反来劝慰云丛丛,说赵敏凤一去两三个月不归也是有的。她只好嘱咐小丫鬟,只要赵敏凤回来,马上来通知她。
……
那厢,正休息的孟珂被李维鹤叫醒,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访客。
“你现在翅膀硬了!”孟翰林愠怒地看着孟珂,“差人来叫你回府,你几天也没个信。”
孟珂微微躬身,“见过孟翰林,下官有伤在身,请恕下官礼数不周。”只要不在孟府,他都以官职相称。
“罢手吧。”孟翰林言简意赅。
孟珂开口道:“如果是为了此事而来,孟翰林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竖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知悔改!我当你聪慧,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面对亲爹的呵斥,孟珂毫不示弱地说:“下官本就是这个性子,况且这件案子不在孟翰林的职权范围内。”言下之意,你管不着。
孟翰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养不教父之过,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孟珂又不在族谱上,做错了什么左右丢不了孟家的脸。”孟珂反唇相讥,屋子里顿时剑拔弩张。
在外候着的李维鹤适时的让丫鬟进去送茶缓解一下气氛,孟翰林却不买账,“你继续固执下去也没用,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了圣上,很快就不归你管了,你好自为之!”孟翰林说完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门外等着的一名御医问道:“孟大人,病人可还要看诊?”
“哼!不管他!精神得很!”还有力气跟老子顶嘴!
……
第五十八章 我只要你好好的
“再缓几天吧。”云丛丛一回来就听孟珂说要回京兆府,问了李维鹤才知道和孟翰林闹了个不欢而散,原来孟翰林一直不支持他继续跟进这个案子。
“我身体好多了,在京兆府住也是一样的,办公更方便。”孟珂解释说。
李维鹤在一边帮忙,“虽然我欢迎你们多住些时日,但孟少尹心在京兆府,整天惦记着对身体也不好”
“可是你一回去肯定会扑在案子上,衙门里的大小事务又往你那儿送,根本清闲不得。”云丛丛忧虑道,她太清楚京兆府里的情况了。
孟珂拉着云丛丛的手,“你看着我还不行么,你叫我休息我就休息,让我闭眼我就闭眼,吃药、吃饭、喝水,通通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这是要我给你当老妈子呢!”
“云姑娘,你哪能是老妈子,那叫……监护人!”李维鹤开口道。
“你就让我回去吧,你看,我好得很!”孟珂作势要起身。
“你别动!”云丛丛把孟珂摁回床上,“不要急,明日一早见过大夫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