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是真的?”孟珂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云丛丛猛地直起身子,看见孟珂是真的醒了,还眨了眨眼,“大人,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欣喜和激动的泪水如泄洪一般。
“别哭了,死不了。”孟珂稍微动了动身子,背后的疼痛让他皱起眉。
“大人你别动。”云丛丛按住孟珂的肩膀,“伤口还没愈合,我去给你弄点水。”
“别走。”孟珂叫住云丛丛,“扶我起来。”
云丛丛小心地将孟珂扶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孟珂的额头,还好没有失温的症状,“大人,你吓死我了。”云丛丛擤了擤鼻涕,表情又是哭又是笑,“我还以为你……”。
“别哭了。”孟珂面无血色,缓缓抬起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把衣裳穿好。”云丛丛的脸像冰块一样凉,脸色也差到极点。
云丛丛摇头,“大人我不冷。”
“听话。”
云丛丛不同意,“大人,我顶多受个凉病上几天,你失了那么多血,不能有闪失。”
“我身体好,没关系。”孟珂掀开身上盖着的衣物。
“不要。”
“靠过来。”
云丛丛看着孟珂给她让出的一小块空间,犹犹豫豫,“我……那个……”
“你不过来,我也不要盖了。”孟珂突然孩子气的任性起来。
云丛丛只好钻了进去,紧挨着孟珂缩在暖和的棉衣里,感觉到孟珂将她揽在怀里,云丛丛抗拒道:“我身上凉。”
“你别动,我伤口不能用力。”
云丛丛只好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被暖意包围着让云丛丛一瞬间放松下来,眼皮有如千钧重。
“云丛丛,不能睡。”孟珂说。
“大人,我好累。”
“说清楚了再睡。”孟珂不依不饶。
云丛丛抬眸问:“说什么?”
孟珂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你说过只要我醒来,你就坦诚以待,还作数吗?”
“嗯。”
“你哭得厉害,我没听清,你现在……好好跟我说清楚。”
云丛丛打了个呵欠,“说来话长,我睡会儿再说行吗?”
“不行!”孟珂伸手捏了捏云丛丛的脸,生怕她赖账。
云丛丛无奈道:“好吧,其实我无意间发现赵敏凤的身上有火纹身……”
“不是这个!”孟珂打断她。
云丛丛想了想豁出去了,“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我太害怕了。其实我爹身上,还有头两个死者身上,都有……”
“也不是这个!”孟珂有些焦躁地说。
其他的还有什么?云丛丛绞尽脑汁,“我爹他在世时常去炀山,最后一次……”
“你说你喜欢我。”孟珂忍不住开口,“我没听错吧?”孟珂当时不够清醒,不敢确定是真的还是自己发梦。
云丛丛愣在那里好久没有出声,孟珂急了,他捏住云丛丛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他要好好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他,“你坦白告诉我。”
云丛丛望进那充满期待的双眸,经历了生死之后,再没有一点挂碍地坦言道:“我喜欢大人,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孟珂的瞳仁瞬间被点亮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痴痴地看着她呵呵笑。怎么有点傻气?云丛丛有点担心地又摸了摸孟珂的额头,“大人?”
“别叫大人了。”孟珂收紧了胳膊,“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云丛丛脸红心跳地说:“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你试试。”
云丛丛耳根子都红了,别过脸,“孟……孟珂。”
“丛丛。”孟珂在她耳边亲昵地唤道,“丛丛……丛丛……”
“嗯。”云丛丛应了一声。
孟珂抚摸着云丛丛的头发,“我一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一早……是多早啊?”
孟珂轻笑,“说不好,大概是在义庄,亲见你飞针走线之时。”
“诶?”云丛丛有些吃惊,难道不是在义庄里见到她的“美貌”之时么,“大人可真重口味啊。”
“嗯……”孟珂突然将脸贴近,手掌抚在她的后颈,“也就……一般般重口味吧。”
云丛丛缩了缩脖子慌了,“大人!我、我、我没洗澡。”
孟珂闻言挑眉,眼中兴味愈浓。云丛丛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你不要靠得那么近,我身上……不好闻。”
孟珂将额头抵上她的,“丛丛……”他将云丛丛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结实的胸口上,“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云丛丛感受到孟珂炽烈的、强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眼睛,“还少一个非常。”
轻柔的吻猝不及防落在额头上,云丛丛的心随之一停,接着便直跳起来。
孟珂没有就此打住,而后是眼睛……脸颊……鼻尖……
“咕——咕——”关键时刻,肚子抗议了,提醒着满心欢喜的二人,现在是花前月下的时候吗?啊?
孟珂懊恼地捂着腹部,可恶!
“噗!”云丛丛忍不住笑出了声,“大人,我还是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吧。”说完就红霞满面地跑了出去。
……
云丛丛刚走出山洞就露出惊艳的表情来,昨夜没有在意,这里好美。眼前是几株老梅斗雪傲放,枝头还覆着残雪,却隐隐透着对这深冬寒冷的不以为意。不远处有一倾颓的凉亭,上书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一旁有丛火红的山茶花于雪白和暗绿中怒放,似乎急于燃尽生命似的,团团然开得明艳、肆意、傲慢。1
云丛丛身上一沉,多了一件棉衣,回头看见孟珂站在身后,“大人,你不能起身。”
云丛丛叫大人叫得顺口,孟珂也不去纠正,左右互通心意,其他的以后细水长流,慢慢来,“云先生技艺非凡,背后的伤口竟一点也不痛。”
“胡说,我又不是大夫。”
孟珂从后面抱着云丛丛,“可惜伤口在后背,不然我就能欣赏欣赏你出神入化的作品了。”
云丛丛哭笑不得,“大人,你可知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我保证,以后绝不让你担心。”
“真的?”
“嗯,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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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丛丛在河里捉了两条鱼,孟珂生了火,二人勉强填了肚子睡了一觉就开始寻找下山的路。孟珂有伤在身,云丛丛也累得慌,二人走得很慢。云丛丛把之前隐瞒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孟珂,原以为孟珂会生气,但他却是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十分惊讶。
“你爹身上有纹身的事,万万不可告诉他人。”孟珂叮嘱道。
“我知道,盗墓者诛九族,我不敢告诉别人的。”
“包括姓赵的!”
“我是不会告诉他,但是……我想他是一清二楚的。也许,他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本官下了山就治他!”
“大人,赵敏凤他……倒不像坏人,也许其中另有隐情。”
“到时候就看他机不机灵了,本官会给他机会坦白的。”
……
“孟大人!孟大人!云先生!这里!”远处有一群人高声喊道。
云丛丛和孟珂看见孔成他们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太好了,得救了!
“孔捕头!”云丛丛几乎极喜而泣,“你们快过来!大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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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处化用鲁迅《在酒楼上》的一段描写。
第五十七章 畏罪潜逃
孟珂因为受伤不得不提前离开探墓的队伍,云丛丛担心伤情一直寸步不离。跟云丛丛一样焦虑的还有陈大人,毕竟是孟翰林的儿子,这要是在他的管带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也不要想加官进爵了。京兆府上下都在劝他回孟府养伤,那里有人伺候还能给请御医,但是孟珂执拗地不愿前往,还嘱咐所有人对他受伤一事保密。京兆府毕竟嘈杂,云丛丛哄着他答应了住到李维鹤那里,陈大人每日两次请名医来看诊,名贵药材补品更是日日往宅子里送,不过好吃的几乎都进了特别陪护云丛丛的嘴里。
“你真不吃一点?”云丛丛端着碗燕窝问向床头看书的孟珂,“总吃病人的,怪不好意思……真香。”
孟珂摇摇头,“我不想吃,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别当是吃病人的,只当是吃我的。”
云丛丛笑了,拈了一颗枣放在孟珂嘴边,“嘴真甜,赏你一个。”
孟珂很受用地吃进肚子里,枣子一般,不过云丛丛喂的,都是甜的。
“你也少看点书,养伤最忌伤神,你虽然躺着,思虑过甚也是劳损。”云丛丛劝道。
孟珂将目光移到云丛丛的脸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云丛丛摸摸脸奇怪道:“怎么了?看什么?”
“你不让我看书,我就只能看你了。”孟珂笑眯眯地看着云丛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