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慢点！”赵敏凤关心道。
孟珂低着头神情落寞，一旁的捕快又催促道：“孟大人，炀山那边……”
“黑翎牵过来。”
“是！”
云丛丛恳切地说：“大人，是不是抓到嫌犯了？我也要去！”
“不是什么嫌犯，你现在不宜奔波。”
“可是……”
“你毕竟是事主，还是要去官府一趟的。”
“对啊！”赵敏凤插话道：“咱们得把损失算算清楚，这事要上报到官府，记录在案，等忙完了这里我陪你上山。”
孟珂不待云丛丛答应，拍板道：“就这样吧。”说完跟着捕快走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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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珂策马扬鞭一口气赶到炀山脚下，黑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喷着鼻子，累坏了。它乖巧地把头贴到主人脸庞边蹭着，似乎和主人心意相通，知道他心情很糟糕，需要安慰。孟珂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心疼地摸着黑翎的鬃毛，执着马鞭的一只胳膊失落地垂在身侧，“黑翎，本官就不值得信任依靠吗？”
“嘶——”黑翎摆动脑袋嘶鸣着。
……
孟珂上了山径直奔向小木屋，孔成守在那里，见了他行礼道：“孟大人，小人办事不利，还没问出来。”
孟珂透过窗户看向屋内坐在草垛上的一个老婆婆，“就是她？”
“大人进去吗？”孔成问。
“算了。”孟珂眼前这个老人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说是乞丐也不为过，看她反应迟钝老态龙钟的样子大概已年逾古稀，坐在那里缩成一团，已是风烛残年之像，“哪里发现的？”
“回大人，清晨在山间巡逻时撞见的，她一个人在半山腰，带了个包袱，里面都是食物。她先看到的咱们，转身就跑，结果摔一跤扭了脚走不了路了。”孔成回答道，“小人问她来干什么，一开始装聋作哑，我们扣下东西带她过来再问，支支吾吾老半天说是上山来祭祀山神。问她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家里几口人，都答非所问，耳朵不大好使。”
“炀山上有山神？”
“小人也是头一次听说，问她知不知道山上有狐仙，她又不说话了。”孔成无奈道，已经被磨得没了耐心。
“她知道你们是官差么？”
孔成摇头，“小人们骗她说是上山打猎来的，可她还是惊恐得很。”
“脚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给她上了点药，估计明天就能消肿了。”
孟珂见那婆子瑟缩着没有任何反应，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遂下令道：“别吓到她，给她些吃的喝的，休息一天，能走路能说话了再问，不愿张嘴就放她走，你带人跟着。”
“明白。”
“还有，着人下山问问，谁家有老人走失了。”
“是！”
……
孟珂交待完就去检查那婆子的包袱，旧布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鸡蛋、牛肉、瘦肉、黄豆……居然还有蛇肉，他看了看婆子脚下那双打满补丁的布鞋，吃不饱、穿不暖，却有钱买上好的肉祭祀山神？笑话！他宁可相信是上山喂狐狸的。孟珂很肯定她上山另有目的，但尚且不敢断言此人与凶手有关。作为帮凶，她实在太老了，这一点是伪装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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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里办完了事，在赵敏凤的软磨硬泡之下，云丛丛喝下了郎中开的汤药，也不知里面掺了什么，没多久就直接睡死在赵敏凤的马车上。赵敏凤自然没有如先前说好的那样把她送到炀山，而是直接带回了自己的别院里。
云丛丛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芳香扑鼻，仿佛置身于百花盛开的仙境之中，迷茫中突然意识到现在应该是冬天，哪儿来的花草，于是强忍着困倦睁开眼。入目是祥云镂雕的红木床顶和赭色的遮光帘帐，动了动手脚，酸软无力，药劲儿还没过，她张张嘴小声喊了一句，并未期待会有人听见。可哪曾想一下子有五六个姑娘围拢而来，云丛丛眼前猛然间多了五六个脑袋，头上的簪钗闪得她眼花，身上的香粉浓郁得她鼻塞。
“醒了，醒了！”
“她说什么了？”
“我去找公子来！”
“你看她眼珠子动了！”
“她怎么傻乎乎的？”
……
云丛丛一下子从百花园到了百鸟园，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叽叽喳喳个没完，云丛丛感觉有一群麻雀围在耳朵边，头都要炸了。在她被吵晕之前，赵敏凤救了她。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赵敏凤挥挥手，那些姑娘都安静地退了下。
云丛丛晕晕乎乎地问：“赵敏凤，这是哪儿？”
“放心，没把你卖了，这是我的地盘。”赵敏凤毫不避讳地撩开帘帐坐到床边，“怎么样，舒服吧。”
“她们都是谁？”
“她们？哦！丫鬟啊。”
真是大户人家，“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要去炀山。”
“你这个样子如何上山？要本公子背你上去不成？”赵敏凤理所当然地说，“汤药里放了些安神的料，你就安心等药效过去吧，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虽然很不情愿待在此处，但该有礼数不能废，云丛丛想了想开口道：“那就只能在府上打扰了。”
“噗！”赵敏凤突然笑了起来，“你在这儿跟谁客气呢！”
“你以为我想么。”云丛丛白了他一眼。
赵敏凤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自己在赵家吧？”
“不是你说的么？”
“这里才不是赵家，是本少公子的别院，这里就我一人。”
“啊？”一个人要那么多丫鬟伺候？纨绔本绔了！
赵敏凤语气轻佻地说：“早知道你想进我赵家的门，我就直接把你带回去拜见二老了。”
“滚！”
第四十八章 密室
赵敏凤殷勤地端上一杯糖水，“不妨考虑考虑，你也无处可去，不如住到这里，离京兆府不远，也没有其他人打扰你，你要是不喜欢那些丫鬟，我就打发她们去正宅。”
云丛丛将头扭到一边，“我自有地方住。”寄人篱下她可不干！
“住的地方多了去了。”赵敏凤敛起玩笑之色，“但没有地方比我这里更安全！你不要忘了有人想害你，这次是走运，下一次呢？”
云丛丛不以为然地说：“你这里还能比京兆府大牢安全？”
“没错！”赵敏凤干脆地说，“我这里有堪称铜墙铁壁的地方。”
“你就吹吧。”云丛丛不信，“当我没见过世面么！”
赵敏凤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你不信一会儿自己试试，来，喝水。”
……
云丛丛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恢复了体力，可能是汤药的作用，她觉得浑身轻松舒爽。屋子里没有人，云丛丛穿好衣裳，稍稍理了理头发就走到了门外。嚯！好大！太奢侈了！不愧是二世祖的别院！与孟府的恢弘大气不同，这里雅致秀美，一眼望去便可看见三进的院门，视野开阔，回廊曲折环绕，假山石桥的布置充满意趣，四季常青的绿植随处可见，地上几条鹅卵石铺就的蛇形小路色彩丰富，延伸蜿蜒……云丛丛站在门口不知该往哪儿走。
一个丫鬟端着一盆腊梅走了过来，“姑娘，你醒啦！”
“你好，请问赵敏凤在哪儿？”
丫鬟甜甜地笑着说：“公子说他出门买点东西，很快回来。姑娘你饿不饿？我们这里什么好吃的都有！”
“谢谢你啊，我不需要。”云丛丛摆摆手，“麻烦你带我去……”云丛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暗示她自己需要如厕。
小丫鬟很机灵，“姑娘不用客气，请随我来。”
如厕的地方离厢房不远，云丛丛结束后发现丫鬟端着水盆在外面候着，十二分的不好意思，“咳咳，多谢你。”
丫鬟摇头笑着，“姑娘，我们公子回来了，在书房等着姑娘，姑娘顺着水仙一路走，到祈崖阁就是了。”
“好。”云丛丛净了手按照小丫鬟指的路，沿着一盆盆水仙绕过回廊穿过石门终于找到了祈崖阁，青瓦白墙，被一排健壮苍郁的矮小针叶松围绕着。书房不大，门窗紧闭，云丛丛上前敲门道：“赵敏凤！你在里面吗？”
里面传来赵敏凤的声音，“进来。”
云丛丛一推，大门敞开了，里面光线昏暗，两边是呈“八”字摆列的一组书架，上面有些凌乱地摆满了书籍，屋子后墙正中放置着黄花梨木的桌椅，两侧的墙上未能免俗地挂着山水字画，“赵敏凤，没想到你的书房里居然有书！”
赵敏凤笑着坦白道：“这些书都是摆设。”
“我就知道，大白天还把窗帘拉着，肯定不是读书写字，说！都暗地里干些什么勾当？”云丛丛走到书桌前，闻到了那久违了的香味，想起他们的相遇就是因为这个李氏墨斋独有的香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