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水准好么?”
孟珂开口问:“铜镜哪儿来的?”
赵敏凤笑道:“此物是三年前从一凉州商人手中换来,用了三颗上好的东珠。”
“你宝贝可真多!”
赵敏凤假装不懂云丛丛的调侃,打开折扇摇啊摇,微笑着说:“还好,还好,一般般多。”
云丛丛翻了个大白眼,“大人,这样一来也说得通了,我们快点去找墓葬吧!”
“算上小人一个!”赵敏凤兴致很高。
“你知道咱们去哪儿找吗?”云丛丛疑惑地问。
赵敏凤反问道:“这图上不是炀山么?”
云丛丛心想:孟大人都是详细研究了一番才知是炀山的地图,你不过看了两眼就如此肯定,一定早就知道了,有问题!
孟珂对云丛丛说:“你一夜未眠,就不要上山了。”
“大人,我想去,我现在根本睡不着。”云丛丛一想到要去探古墓就异常兴奋。
孟珂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对了,你刚才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呃……”云丛丛看了赵敏凤一眼,“大人,我忘了。咱们先上山,我想起了再同大人说。”
……
正在这时,有衙役来报,说是有人上门来找云丛丛。
“找我?”云丛丛想不到谁会上京兆府来找她,遂与孟珂、赵敏凤到了外头,远远的就看见对街卖包子的大娘焦急地伸着脖子往里看。
“大娘!”云丛丛赶紧跑了过去。
大娘见了她松了一口气,抓紧了她的胳膊,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可找到你了!听说你在给孟府做衣裳,那里的人说没见过你,有个小哥给我指到这来了,要是再找不到你,大娘我就要报官了!”
“大娘,您别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好几日没回家,天衣无缝出大事了!”大娘说着话,手不住的抖。
云丛丛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门上的那些血印。赵敏凤开口问道:“大娘,您说清楚,天衣无缝出什么事了?”
“走水了!”大娘不忍地望着云丛丛,“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闻到些焦味,开了门一看,你家已经烧着了!火焰窜得老高!我叫醒了街坊一起灭火,但是烧得太厉害了!”
云丛丛脚下一软,“我……我爹的牌位……”
孟珂和赵敏凤赶紧扶住她,“来人,备马!”
……
三人赶到天衣无缝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烧得面目全非的店铺门前。云丛丛扒开人群走到里面,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唯一的栖身之地、爹爹留给她赖以生存的铺子、她的全部家当,毁于一旦。白色的墙灰黑一片,木制的梁柱几乎烧没了,整个房子摇摇欲坠,里面到处是一团团灰黄色的未燃尽的布料还有一摊摊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她的家没了。
“锵!”屋顶掉下几块瓦片,碎成几片,还冒着烟。
“小心!”孟珂将魂不守舍的云丛丛拉到身边,险些被掉落的木头砸中,“别往里走了。”
“云掌柜,火是从里面燃起来的。”有街坊对她说,言下之意,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云姑娘,火太大了,我们想起给你抢些东西出来,可是……哎!”
“这可怎么办?太可怜了!”
“是啊,无依无靠的,再没了这铺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云掌柜,别太伤心,最起码人没事。”
“是啊,往好了想。”
……
街坊们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一个个都出言安慰她,还有要给她送衣裳棉被,请她到家里吃饭睡觉的。云丛丛很想向他们一一道谢,但是她还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赵敏凤见状对周围的街坊邻居说道:“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官府的人已经来了,大家可以放心了,绝不会让云掌柜流落街头的,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大家先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云丛丛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丛丛!云丛丛!”一直在她身边的孟珂赶紧打横抱起她往最近的医馆奔去。
……
郎中给云丛丛灌了一口汤药后,云丛丛很快就睁开了眼,只是双目空洞无神,看起来一点生气也没有,孟珂急得冲郎中吼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精神也没有!”
“大人,她昨晚熬了一宿,又没吃东西,一早受这么大的打击,很难有精神啊。”赵敏凤说。
郎中站在一边唯唯诺诺地点着头,“这位公子说得是,小的给这位姑娘配点补药,大人请稍等。”
“你家里有吃的吗?”孟珂内疚地看着云丛丛。
“有的,有的,家里有粥,小的叫内人热来。”
……
“呜呜呜呜……”云丛丛躺在那里突然哭了起来,因为没有力气,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叫。
“云丛丛?”孟珂靠近她,“哪里不舒服?”
“大人……”云丛丛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我无家可归了……”
“没关系,本官负责,给你一个新家。”孟珂安慰道。
赵敏凤在一旁点头道:“对对对!让孟大人给你建一个比天衣无缝更高更大的,小二楼怎么样?”
云丛丛打着哆嗦,身体不住地抽缩着,“那是、那是……我和爹爹的家,呜呜呜……我连爹爹的牌位都……都没护住……”
第四十七章 大户人家
孟珂和赵敏凤见她这样伤心一时间也是没辙了,赵敏凤拿出一个烧黑了的小罐子,“我找了一圈,发现这里面还剩下不少铜钱。”他说着晃了晃钱罐,里面“叮铃咣当”,清晰可闻。
云丛丛听了那声音宛如丧钟在耳,“哇”的一下哑着嗓子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谁哄也不好使。孟珂一个眼刀飞过去,赵敏凤缩了缩脖子把罐子收好讪讪地站在一边。
郎中拿来热好的粥,三个人一直劝着云丛丛多少吃点,可是云丛丛哪里有胃口吃东西,自己一无所有了,客人放在她那儿的衣服要赔,新进的布料钱要结,她塞在床板里的嫁妆本……云丛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天塌下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一个捕快找了过来,对着孟珂耳语了几句,孟珂眉头一皱,“人在哪儿?”
“关在木屋里,年纪大了,不好审。”
孟珂看着云丛丛忧心忡忡,赵敏凤开口道:“大人有事先去忙,小人一定看好她。”
“赵敏凤,你跟我来。”孟珂把赵敏凤叫到一边。
“大人?”
“这火烧得不对劲。”孟珂直截了当地说。
赵敏凤目光精锐,“是,小人也发现了。”他伸出手来,手指上沾了黑色的黏质,“是油。”
“普通走水很快就能扑灭,这么多人救火,不至于烧那么久。”孟珂咬牙道,“有人针对她,想谋害她。”
“幸好她没在家里睡。”赵敏凤脸色苍白,十分后怕。
孟珂压制着心里的怒火,“云丛丛与人为善不会有仇家,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只有一个。”
“可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赵敏凤恨恨地说。
“此事先不要告诉她,免得担惊受怕。”孟珂交代道。
赵敏凤踌躇道:“这……恐怕瞒不住,小人估计,她很快就能回过神了。”
二人回头去看云丛丛,发现她要起身下床,云丛丛头一晕身子晃悠了一下,孟珂和赵敏凤一人一边扶住了她,孟珂开口道:“你要做什么?快躺好。”
“大人!”云丛丛已经止住了眼泪,只是还不由自主地抽抽,“带我上山吧,我要……我要亲手抓到那个烧了我家的人!”
“这个本官会彻查到底,你不要操心。”
云丛丛摇头,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不,我不能躲着他!上一回我、我就不应该做缩头乌龟,让他……变本加厉,觉得我云丛丛是好欺负的!”她说话带着哭腔,听来尤为心酸。
“上一回?”孟珂不解地皱起眉头。
赵敏凤解释道:“她这段时间不回家住是因为此前有人在天衣无缝的后门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孟珂惊讶之余失望感弥漫心头。
赵敏凤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就不瞒着大人了,有人在后门抹了鲜血,还有一些爪印和血痕。”
孟珂看着云丛丛似乎是在求证,云丛丛此时想着天衣无缝的事没有觉察到孟珂眼底的怅惘,“大人,这个凶手,一直在我们身边,他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许就在附近看着我们。”云丛丛气得发抖。
“云丛丛,我知道你恨不得把他活剐了,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赵敏凤端起盛着粥碗,“来,先把肚子填饱,养好了身体才有精神跟他斗!”
云丛丛想了想接下那碗粥往嘴里灌,等着!她一定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