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那都是仿制的!这些个才是真材实料,至少得有五十年了,价值不菲。”赵敏凤说起心头好来十足的自信。
“大人,他一定在说谎,死不悔改!咱们别浪费时间了,走!”
见云丛丛他们要走,赵敏凤一把拽住云丛丛的衣袖,“放我出去!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太无聊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云丛丛和他拉扯间,腰间的匕首掉在地上,赵敏凤立即拾起来抵住自己的喉咙,“你们再不放我走,我就死给你们看!”
“你吓唬谁呢!”云丛丛气道。
“你仔细些,这把匕首真的能让你死得漂漂亮亮。”
孟珂的话让赵敏凤害怕得将匕首拿开了一尺,云丛丛知他并不想死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大人的东西你也敢拿!”
赵敏凤眼睛黏在匕首上就没移开过,“好东西啊!太漂亮了!绝了!大人,这才是上档次的珍品,您拿这个当聘礼才符合身份地位嘛!定能觅得佳偶!”
云丛丛闻言,看了孟珂一眼,羞恼道:“你瞎说什么!这是匕首!怎能做聘礼!闭嘴!”
“咳咳!”孟珂皱起眉头看着赵敏凤,“放下匕首,随本官出去。”
“我不放……啊?”赵敏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大人就这样放了他?”云丛丛问。
“他不会再来骚扰你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云丛丛忧虑道,“问不出有用的线索,案子的进度又得停滞不前了。”
“谁说没有线索?”
“线索在哪?”云丛丛疑惑道。
正在这时,沐浴更衣后的赵敏凤随捕快来到厅堂,作了个揖就想走,被孟珂叫住。
“你告诉本官,什么地方能找到随金卖给你的这些东西。”
“实不相瞒,如果只一两件的话,哪儿弄来的都有可能,但是……”赵敏凤抬眼看着孟珂,眼神里的佻达不见踪影,“据他所说,同样的物件还有很多,而且……而且还有成组成套的,小人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赵敏凤没有往下说,云丛丛和孟珂都明白,他指的是墓穴。云丛丛心里沉甸甸的,最终还是指向了最不好的一种结论,她想了想又问:“夜光簪你知道多少?”
赵敏凤卖弄道:“此物是异邦贵族才有的夜光石,夜光石产自凉州边界,十分罕见,做簪子极为费料,加上那样的做工,恐怕还不是普通贵族。你说是祖传的,本公子压根就没信!”
“切!”
“赵敏凤,你现在仍是头号嫌疑人。”孟珂一句话把赵敏凤打蔫了,“若想从此案中全身而退,只有一条路可走。”
“小人明白!”赵敏凤抢言道:“小人定会竭尽全力为大人提供任何帮助!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小人定当肝脑涂地!”
云丛丛觉得这话听着非常耳熟,她也这么向孟珂保证过。她怎么看赵敏凤都不对劲,自身难保还能这般积极,有鬼!
……
赵敏凤走后,云丛丛问向孟珂,“大人相信赵敏凤?”
“这些器物大抵是陪葬品,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我刚才试过他了,有两把刷子。”孟珂那对玉佩根本不是什么生辰礼,是藏书阁里收缴的高仿品。
“可是我觉得他有小秘密,我有直觉,他隐瞒了什么。”
孟珂闻言注视着云丛丛的眼睛,“你就没有小秘密?你对本官……毫无隐瞒?”
云丛丛噎住,“咳咳,大人,我们下边该做些什么呀?”
……
书房里,孟珂拿出一张图纸平铺在桌面,“你看,这是上一次我们发现于三尸体的地方。”孟珂在地图上放置了一颗黑色的棋子,接着又放下了第二颗棋子,“这里就是法华寺后面的那片小树林。”
云丛丛点点头,“随金的陈尸之处……那这些个红点是?”云丛丛指着地图上被朱砂笔圈出来的几个地方。
“这些是调查过后,据称出现过狐仙的地方。”
云丛丛不解,“大人您还调查了狐仙?那都是谣言啊。”
“狐仙是假,但不排除有人装神弄鬼。”
“大人的意思是……那个凶手?”云丛丛摇着头,“我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理由。”
“你想通了,这个案子也就破了。”孟珂说着拈了一粒白色棋子放在黑子环绕的中间部位,“这些地点看似没有什么连系,但仔细想来,都围绕着这一处。”
“这里是座山?”
“没错,正是五年前发生地动的炀山。”
云丛丛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抖了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重起来,孟珂见她突然这样,询问道:“怎么了?”
“我……”云丛丛咬了咬唇,“我有点冷。”
孟珂看了眼燃烧着的火盆,“你是在害怕?”
“我……”云丛丛眉头紧锁。
“云丛丛,实话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孟珂的声音莫名的令人信赖。
云丛丛考虑了一下,开口道:“我爹,他是五年前失踪的。”
孟珂蹙眉,“因为地动?”
“大概是吧,他走时说要过两日回家,可是第二日子夜就发生了地动,他就再没有回来了。”
“五年前炀山地动,山上聚居的山民伤亡约一百来人,失踪约有五十几人。”孟珂记起此前翻阅过的卷宗,“你爹他也去了炀山?”
云丛丛摇头,“爹爹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后来我打听到,有人见过他往炀山的方向走。”她没有告诉孟珂,云野此前常去炀山附近,一去就是一整天,最后一次离家前,他嘱咐了她许多,就好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似的,可是地动乃天灾,她爹爹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
孟珂沉默半晌,“事情已过去多年,多思无益,你爹若泉下有知,见你成长得这样好,一定会很欣慰的。”
孟珂生硬的安慰令云丛丛笑了出来,“我还抱有期待,也许我爹只是抛下我远走他乡了,还活在人世,说不定娶妻生子过得很幸福美满呢……记得那天晚上,我焦急的在家等消息,孔捕头来找我,问我能否替代爹爹帮他们。我到了义庄,门外围了许多哭天抢地的苦主。每送来一具尸体,我都吓得手抖,生怕……看见爹爹。那是我成为二皮匠的第一个活。”
“云丛丛……”孟珂也不知说什么好,难以想象云丛丛在义庄缝补尸体的心情。
“大人。”云丛丛眼中泛着泪光,“失踪的人……真的……真的……都被埋在山石下,永远也找不到了么?”
孟珂轻叹一声,“案卷记录上是如此,找到的尸体都寻得了苦主,剩下的都被崩裂的巨石埋在了青山下。”
云丛丛抹了抹眼泪,“大人,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炀山附近搜一搜?”
“你不用去,我派人去搜就好。”孟珂体恤地说。
“没关系,我想去!”云丛丛咬了咬唇,也是时候该面对了。
孟珂沉吟道:“好,我们明天出发。”
“大人,您让赵敏凤去找其他类似的器物,是不是心里有底了?”云丛丛问。
孟珂看着地图说:“我认为,凶手和这两个死者,很可能属于一个盗墓团伙。”
第二十六章 八卦
“也许只是二道贩子呢?”云丛丛心惊不已,如果这几个死者是盗墓贼,那自己爹爹十有八九也是,盗墓用重典是三十年前就定下的律法。盗墓者,诛九族。
孟珂摇头,“可能性不大,贩卖陪葬品乃是重罪,二道贩子本就赚得少,不会为之冒如此大的风险。而且,二道贩子是普通生意人,不至于无亲无故、避人耳目。”
云丛丛无话可说,孟珂见她忧心忡忡的,开口道:“你今日先回去休息,打包好行李,明日一早我让孔成去接你。”
“行李?”
“你还是住到别院方便些。”孟珂郑重其事地对告诫云丛丛,“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冷酷、残忍、狡猾,且我们在明他在暗,你一个人住在京畿实在不安全。”
“别院是指李公子那儿?”云丛丛问。
孟珂点点头,“你就听我这一回,那里一应俱全,我也放心些。”
“大人可否容我几日?”云丛丛想起那些做了一半的衣裳,“我把手头的活忙完就搬过去,答应了顾客的,我不能食言,用不了多久。”
“也罢,你谨慎些。”孟珂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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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
“你怎么来了?”云从从在京兆府后大门见了赵敏凤一脸嫌弃。
赵敏凤一身黄灿灿的华服从马车上下来,依旧吊儿郎当地摇着他那把象牙折扇,“大姐,京兆府是你家开的不成!”说着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云从从杏眼圆睁,“你说什么!”居然敢叫她大姐,“你给我站住!”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赵敏凤的言语表情十分欠揍,“这里可是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