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皱起眉头,胸前起伏不定,“我利用你?你扪心自问,究竟是谁利用谁!”
不知道为什么,云丛丛特别委屈特别难过,眼睛发烫,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现在她只想回家,一头蒙进被子里好好哭一场。她转身就跑出了书房,抹着眼泪奔出京兆府……
“孟大人。”孔成走进书房询问,“属下方才看见云先生她哭着跑了出去,究竟出了什么事?属下认识她这么多年,上一回见她哭,还是她爹失踪的时候。”
孟珂面露倦意,颓丧地坐下,抚着额头说:“孔成,你悄悄跟着她,别让她出什么意外。”说完将案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揪成一团扔在地上。
“是,属下明白。”孔成领命跟上满大街乱跑的云丛丛,发现她因为身上没有带钱租不到车,只能走着回去,遂灵机一动想了个好法子。
……
云丛丛哭完了一场,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孟珂的坏话,一路往京畿走,她决定回天衣无缝,把银子还给孟珂,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可是走着走着,两只腿就越来越酸,越来越沉,而且天色渐暗寒风刺骨,她冷得直打颤,有点后悔使小性子这个时候出城,两手空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要是冻死在路边就太可悲了。
“哒哒哒哒!”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云丛丛站在路边望过去,发现坐在马上的竟然是孔成,天无绝人之路,于是高声呼喊孔捕头。
孔成勒马停下,“云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总不能说是跟孟珂吵架离府出走吧,“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哦。”孔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这样走下去怎么能行,又冷又黑的。”
“我想雇车来着,结果出来得急,没带钱。”
“这样吧,我正好出勤回来,没什么要紧事,我送你回家。”
云丛丛笑道:“多谢孔捕头!”可真是及时雨……
虽然有经验,也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再一次坐在马背上之后,云丛丛就只剩下后悔了,其实冻死在路边也没什么,总比颠死好。
……
“云先生,到了!”孔成停下马回头看,发现云丛丛已经从马上滑了下来,一副灵魂被抽离的死样子。
“云先生,你没事吧?”
云丛丛扶着墙摆摆手,“没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屁股要颠碎了,头要被冻掉了,刚才在马上她满脑子都是孟珂那宽阔的背和暖和的斗篷。
孔成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那么菜,“上回见你坐大人的马精神得很,还以为你习惯了骑马呢。”
“孔捕头,孟大人的马一定是宝马良驹吧。”相比较起来,这次的乘马体验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她两条腿到现在还在打抖。
“那当然了,孟大人的坐驾是他丛边塞带回来的,唤做黑翎,那可是战马!大人从小养到大的!”
“边塞?”云丛丛很困惑,“孟大人还去过边塞?”
“呃……”孔成支支吾吾,“是啊,大人一身好武艺就是在那里历练的。”
“我还以为他没出过京城呢,年纪也不大呀……”云丛丛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何时去的?去做什么?待了多久啊?”
孔成呆愣了半天突然憨笑起来,“哈哈哈。”
“孔捕头,你笑什么?”
“咳咳”孔成勉强收起笑意,“你眼睛红红,还魂不守舍的,还以为你是和大人闹翻了呢。看你那么关心大人,我就放心了。”
“谁、谁说我关心孟珂了!”云丛丛偏过脸,“我就是好奇。”
“你要是真想知道,就直接去问大人,大人虽然表面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但对云先生你还是非常关照的。”
“关照?”云丛丛气不打一处来,“孔捕头你是不知道他怎么对待我的。”
“云先生,你说得我可能不知道,但是我看到的,的确是这样。”孔成言辞恳切,毫不作伪地说道:“今日孟大人从陈大人那儿回来后就到处找你,问了后门的守卫才知道你出门了,恰好有人瞧见你被架上了的赵敏凤的马车,大人知道以后可急了。”
“急?”云丛丛回想起他端坐书房的冷淡模样,“孔捕头你看错了吧。”
“是真的。我们都说不会有事,赵敏凤就算想要欺负你,也不会选在大白天,更不会选在京兆府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云先生你又这么聪明,吃亏的肯定是赵敏凤。可大人他担心啊,不听劝,当时差役们都出去干活了,衙门里没剩几个人,都被大人支出去找你了,他自己还特意跑来这里,看你是不是回家了。”
“这里?”云丛丛吃了一惊,“天衣无缝?”
“可不是么。”孔成继续说,“奔得那叫一个快!我看大人是真着急。”
“可是……可是我回去的时候他好好的在看书呢。”云丛丛怀疑道。
孔成想了想说:“那会儿……估计在写榜文。”
“什么榜文?”
“自然是全城搜捕赵敏凤的榜文。”
“啊?”云丛丛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有,有这事?”她真的错怪孟珂了?
“不信你明天问问去找你的差役好了。”
这当头一棒让云丛丛整个儿懵了,“对不住啊,害你们辛苦大半天,我没想到会惹这么大乱子。”
孔成直摇头,“其实也就孟大人着急上火,咱们都没当回事儿,也怪那几个出去寻你的小子,闲溜达不干正事!”
“孟大人怎么会……”云丛丛想不通,他那么沉稳智慧的人,怎么会在小事上失了分寸。
“反正啊,你没事就好,天气冷,云先生快进屋吧!快到宵禁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孔捕头,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云丛丛跑进屋,从床头摸出那锭银子,放在手心揉了揉,可惜,还没摸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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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扎心
“云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孔成看着手里的银子不解地问。
云丛丛想了想说:“麻烦孔捕头把它交给孟大人,孟大人会明白我的意思。”
“这……”孔成神色严肃起来,“不行!”他将银子塞回给云丛丛,“我这人粗手粗脚,这要是半路上丢了,我可要把老底赔光了。”
“孔捕头,你帮我一回吧,丢了算我的还不行么!”
“云先生,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但你还是亲手交给大人为好。”孔成万般推辞,死活不愿接受,上了马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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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丛丛水头丧气地回到家中,冷锅冷灶冷被窝,想好好收拾一下再做顿饭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总想着孔成的话和孟珂那张清冷的脸,她看着孟珂送她的汤婆子,嘴里喃喃着,“他怎么忽冷忽热的呢……也不知道孔成的话是真是假……”
“扣扣扣!”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
“是我,云姑娘。”
云丛丛有些意外,这个时辰,对街卖包子的大娘居然来找她。她提着灯打开门,“大娘,是您啊!可是有东西要补?”
大娘摇摇头,“你好几日没开门,刚才见你屋子亮了灯,就过来看看,吃饭了吗?我这儿还有几个包子,热着呢。”
云丛丛看着大娘送来的包子感激道:“多谢大娘,我正饿着呢。”
“你去哪儿了?没出什么事吧?”大娘担忧地问。
云丛丛摇头,“没事啊,我去给城里一个大户人家量身了,又要选料子又要打样子,可忙了,便住那儿没回。”
大娘松了口气,“是京城里孟大人家吧。”
“诶?”
“今天有个穿官服的男人来找你,有人认出是京兆府的官,姓孟,大娘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得我哟!”
“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来了。”云丛丛自言自语地说。
“姑娘,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些达官贵人不好伺候,你可要辛苦了。”
“不辛苦,有钱赚的嘛。”
“那你赶紧休息吧,大娘走了,把门关牢了!”
“嗯,大娘慢走,谢谢大娘!”
晚上,云丛丛一边赶店里的活儿,一边在心里捋着这两件案子。两个无亲无故流浪汉一样的中年男人惨遭杀害毁尸,两人年纪相仿,还有同样的火纹身,他们身上除了都有来路不明的古器,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此前孟珂推测死者是窃贼,如今看来,还不是普通的窃贼,很可能是团伙作案,专偷古器,那个凶手十有八九是团伙里的一个,那么她爹爹肩头的火纹身……还有那些赃物的来源……云丛丛不敢往下想了,在她心里,爹爹就是个老实善良的手艺人,是一个可以安抚苦主心灵,救赎死者灵魂的人,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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