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不负大人所托,已经拿到了。”
“我是问你如何!那人可有越轨之举?”孟珂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与粉岭拔刀砍人那回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丛丛摇头,“没有,他言行轻浮,不过尚没有无赖之举,而且……他好像没看出我是个女子。”
孟珂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字呢?”
云丛丛拿出怀里的凭据,压低了嗓音,“大人,我觉得字迹很像!而且,他看簪子的眼神并不是一无所知。”
孟珂借着花灯仔细看来,又将死者那封信拿出比对,果然是同一人所写,行笔顿挫一模一样。孟珂将证物塞进衣袖,轻巧地一跃,从抱头梁上取出了一只早已藏好的鸣镝射向空中,将抓捕信号传递给埋伏的捕快们。
“大人,我觉得他不像是凶手……”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当然不是!”云丛丛撅了噘嘴,“就是……感觉他并非奸恶之人。”
孟珂轻哧一声,“笑里藏刀最为可怕,别被他纨绔公子的面具骗了。”
云丛丛不想再与他争辩,问道:“大人,还有半个时辰才靠岸,我们就这么等着么?还是进去继续与他周旋,多套点证据出来?”
“等着,用不着半个时辰。”孟珂的眼神十足的自信。
“为什么?”
孟珂没有说话,只朝着河面抬了抬下巴,云丛丛朝远处望去,只见一艘画舫正快速朝他们这边来,却隐有肃杀之气,“不会吧,不会吧,大人租了整艘画舫?”
“没错。”孟珂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安排调遣颇为满意。
云丛丛可不这样想,她肉疼,这得花多少银子啊!等赵敏凤喝醉了再抓也不迟啊!这么多钱分点给她多好啊!何苦打水漂!
“咚!”载了一船捕快的画舫猛地撞上了柏春亭,云丛丛完全没想到这么野蛮,一个没站稳朝后栽去,好在孟珂就在身边,拉住她腰带才没摔倒。不过船舱里酒过三巡正乐呵的客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掀到了地上,姑娘们吓得大叫,众人都东倒西歪,尖叫哀嚎不断。还没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捕快们已经迅速将柏春亭包围起来,插上翅膀也逃不掉的那种。看见捕快们齐刷刷亮出家伙,众人都清醒过来,这不是醉酒后的幻觉。
“船家,迅速靠岸。”孟珂一声令下径直走向摔了个大马趴的赵敏凤。
赵敏凤扶着腰翻过身就看见尖锐的刀锋正对着自己的眉心,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壮士,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子呢!”
“起来!”孟珂不耐地看着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赵敏凤起身发现来人不是劫财的土匪,而是官家人,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不是吧官爷,消遣也犯法啊?”
“带走!”孟珂言简意赅,孔成和方勇围上来就拿人。
“喂喂喂!”赵敏凤挣扎着,委屈道:“你们官差怎么乱抓人啊!”
“抓的就是你,瑾贵轩赵敏凤。”孟珂没有给他争辩的机会,可怜的赵敏凤被捕快们反绑着抓到了牢房里。
……
孟珂连夜亲自审讯,云丛丛强烈要求旁听,于是也跟着到了大牢里。这里面不像民间传言的那样可怕,统共也没关几个人,大多是进进出出的小贼,刑具都长霉了,她一个二皮匠看着这些可以说是内心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原本还担心这里阴森寒凉,但云丛丛喝下的那杯酒似乎还在起作用,身上热热的,上头。
“赵敏凤,本官现在怀疑你和两起谋杀碎尸案有关。”孟珂坐在牢房正中央,冷峻的面孔让人看着心生畏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没有杀人!与我无关!”赵敏凤可能是喝多了,脾气还挺大。
两个捕快将他狠狠摁在地上,“肃静!”
孟珂朝云丛丛使了个眼色,云丛丛拿着两张纸走到赵敏凤跟前,“看清楚,这两张是不是你写的?”
“是你!”赵敏凤斜眼觑着云丛丛,“原来你是官府的人!”
“少废话,快回答!”云丛丛呵斥道,心里爽得要死,狐假虎威的感觉也太好了吧!
赵敏凤咬了咬牙,不情愿地看向两张纸,“这不是我刚写给你的么!”
“另外一张呢?”
“不记得了!”赵敏凤将头偏到一边懒得理。
“啪!”一声巨响吓得云丛丛一抖,瞬间躲到了孟珂身后。回过神发现原来是赵九在那儿甩鞭子吓唬人。
孟珂声音清冷,气度威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丛丛郁闷,想好的台词被孟珂抢了,只能接一句,“对!速速从实招来!”
赵敏凤还是很识时务的一个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字条,略一沉吟开口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写的!”
云丛丛和孟珂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云丛丛深呼吸一口气,“写给谁的?”
赵敏凤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点都不老实,孟珂沉声警告说:“此事干系重大,你蒙骗本官前好好想想,能否担起两条人命来。”
赵敏凤神色焦虑,似乎很是矛盾,云丛丛见状诱导说:“你那些不黑不白的勾当都已在大人掌握之中,眼下你可是命案的头号嫌疑人。”
第二十章 反咬一口
你赵敏凤果然是在为他收藏赃物的事为难,听了云丛丛的话打定主意开口道:“小老弟,我相信你。”
虽然云丛丛不知道他为什么信任自己,但能撬开他的嘴是好事,云丛丛在孟珂的示意下继续审问,“你想必是知道的,收信人已经死了。”
赵敏凤突然笑了,“我正为此事懊恼,你们竟找上门来。”
“好好说话!”捕快揪着赵敏凤的衣领,“不可对大人不敬!”
“哼!”赵敏凤豁出去了,“反正都这样了,我也不怕了,我要报官!”
“扑——”云丛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你清醒点,已经在大牢了!”
赵敏凤瞬间怂了,冻得直哆嗦,“你,你,你用私刑!”
“你还是快点把事情说清楚,少废话,否则就这么待到天亮,大人不能陪你耗着,我能!”云丛丛挑起一边眉毛瞪着赵敏凤。周围一众捕快目瞪口呆地看着云丛丛这一惊人的操作,恨不得献上自己的膝盖,难怪孟珂要收她,人才!
“你,你,你……”赵敏凤鼻子都气歪了,指着云丛丛控诉着,可惜因为浑身发抖一点气势也没有,“我,我,我……说……”
赵敏凤自称死者和云丛丛一样,听说他爱好古玩自己找上了门,死者不叫什么李顺,而是叫随金。赵敏凤平时爱收藏觉得随金的东西还不错,于是聊了两句,随金告诉他自己身边还有更好的东西,于是相约于本月灰日交易,写下了那字条,赵敏凤还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可谁曾想还没到那一天,人就死了。因为这种交易不正规,所以没敢报官,赵敏凤还伸出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他没有杀过人,随金的死与他无关,于三就更不认识了。
“你对死者一点也不了解,就敢付定金?”孟珂怀疑道。
“害!”赵敏凤为惹上这种事后悔不已,“五两也没多少,而且黑市里头都是这样做买卖的。”
“随金身亡那一晚你在做什么?”
“我……对了,我在柏春亭喝得烂醉如泥,到早上才醒,大人您可以查的,一船人都知道!”
“他拿走了银子就没给你立下字据?”
“有的,有的!他不会写字,还是我写的,他画了个押。”
“在何处?”
“在我家中。”
孟珂看向方勇,“你和赵九明日一早去赵家搜来。”
“是!”
赵敏凤急了,“大人!我什么都说了,能不能放我回去,我去拿字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别让我家里人知道了。”
“什么小事化了!这可是人命案子!”云丛丛怒道。
赵敏凤懊丧不已,“让我家老头子知道我就麻烦了!”
“这里你暂时是出不去了。”孟珂起身离开,“来人,给他换套衣服。”
“我还得在这里待多久啊!”赵敏凤眼巴巴地问。
“等我们排除你的作案嫌疑才能离开!”云丛丛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哎!哎!别走啊!我是冤枉的!你们怎么都走了!我一人……我,我怕!”赵敏凤杀猪般的喊声响彻大牢。
……
云丛丛跟在孟珂旁边,“大人,大人!那画舫上的人还扣押着,咱们现在去审,一定能搞清楚赵敏凤当晚在哪里。”
“嗯,本官正要去。”孟珂停下脚步看着云丛丛,“我让孔成送你回去。”
“回去?”云丛丛正在兴头上还想接着审案呢,“我不用休息的,一点都不累!”
“官瘾挺大啊!你现在红得像只虾你知道么。”
“啊?”
“你喝醉了。”孟珂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