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扫视了一眼他们脸上的表情，最后只能苦笑着说道：“没办法，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我爸妈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蛊惑，整天有事没事的就在我身边念叨，甚至我妈还以死相逼的话，我是怎么也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相亲的。”说完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酒。
魏天明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憋着笑意的努力做出一副深感同情的模样，“理解！理解！”说完又大笑起来。石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一下就把手里的十几根竹签给折断了，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魏天明这才收住了笑，假装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魏天明又用手肘抵了抵米雪的手肘，脑袋探过去问道：“小雪，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啊？”
大家这才注意到，好像喝完第一杯酒之后，米雪就一直都没说过话。米雪好像有什么心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直到魏天明叫她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怎么了吗？”米雪怔怔的问道。
魏天明一脸郁闷道：“你在想什么啊，喝酒还能出神！”
米雪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队长为什么还不来？”说完，眼睛便落在了对面的一张空椅上。
经米雪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注意到，都坐了这么久了秦朗还没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石磊说道。
魏天明挠了挠下巴，有些意外道：“老大不像是不守时的人啊，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说着掏出了手机给秦朗打过去。
米雪道：“队长比我们先离开，而且现在局里又没什么事，就算有事耽搁的话他也会打电话说一声啊。”
魏天明打了好几个电话，然后一脸无奈的说道：“关机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
泰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今天几号来着？”
魏天明看了看手机，“5号啊。怎么了？”
泰叔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原本因为酒精而略微发红的脸此刻却白的瘆人。他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对众人说道：“我去找阿朗，你们不用等我们了，喝完酒就回去吧，有什么事再联系。”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了一脸蒙圈的三人。
“该不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和今天的日期有什么联系吗？”石磊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魏天明说道：“老大和泰叔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啊？”
“或许……真有什么不想告诉我们的吧。”米雪突然说道。她的眼睛从面空椅上离开，然后看着石磊，问道：“石磊，我们队长来重案组的时候你也才刚调到这里不久吧？”
石磊点了点头，然后疑惑的问道：“是啊，怎么了？”
米雪沉吟了片刻，然后终于问出了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队长为什么会调到这里的呢？听说他以前是在省公安厅，而且很受领导重用的，我曾听人说过，队长好像是自己申请调到宾江市的，可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呢？”
石磊皱了皱眉，“说实话，我也听说过。虽然秦朗调到局里的时候我也在，但我却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而且秦朗从来也没向人提起过。”说着不由笑了笑，“别说你好奇了，就是我也好奇，不过既然秦朗不想提起，那我们就尊重他，又何必多问呢。”
米雪道：“话虽那么说，但我们不仅是队长的同事还是朋友，我们并肩作战了那么久，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呢。”
石磊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想知道，倒是可以去问问泰叔。泰叔跟省厅以前的有位领导是战友，而且他很早前就和秦朗熟识了，所以他应该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些什么。”
魏天明笑了笑，无奈的说道：“我们和泰叔都共事了那么久了，要是泰叔真愿意告诉我们，我们早就知道了，何必再来问你呢。”
米雪问石磊：“你就算不知道队长是怎么调到这里来的，那关于他过去的，我们都不知道的一两件事情你总该知道吧？”
石磊突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看着米雪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这么好奇秦朗的事？”经他这么一提醒，魏天明也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于是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米雪，说道：“对啊，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不好奇石磊，干嘛要好奇老大？”说着便用一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紧盯着米雪不放，“难道……你是喜欢老大？！”
“咳咳——”米雪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迎接着二人怪异的目光，感到自己的脸皮都开始发烫了，于是赶紧喝了一口冰啤酒强装镇定。“喜欢你个大头鬼啊！我那是关心队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开始考入警校的时候就听说了秦朗的大名，那时候队长在我的心中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我当然好奇啦，即便现在和他已经是同事了，但我对他的传奇人生还是相当好奇的！”
魏天明半信半疑道：“好吧好吧，相信你了。”米雪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石磊想了想，然后说道：“关于秦朗的事……你们不知道的恐怕就只有他的感情生活了。”这么一说，魏天明和米雪几乎同时凑了过来，一副等着听八卦的表情。石磊皱了皱眉，然后连着人和凳子往后挪了一摞，接着清了清嗓子说道：“说来，秦朗的感情故事还是蛮传奇的。秦朗以前有个女朋友，他们两人是在秦朗一次执勤的时候认识的，听说秦朗还是对人家一见钟情。”要说想让秦朗这颗‘铁树’开花，还是对人家一见钟情，这的确让人很难信服，所以在魏天明和米雪还未表示疑惑的时候，石磊就解释道：“当年秦朗刚进特案组的时候和现在可是完全不同，那时候他才二十二岁，虽是年少有为，但也年轻气盛，心高气傲。听说他在省公安厅里还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能力超群，领导对他很是重用，其他人也就慢慢对他改观了。当时我还在分局工作，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对他的事迹却听得很多，尤其是听说他为了追求人家，每天像个傻小子一样的去孤儿院报道，我们这些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孤儿院？为什么要去孤儿院？”米雪疑惑道。
石磊道：“因为他女朋友是孤儿院的志愿者，而且我还听说……他女朋友好像也是孤儿。”
“孤儿？！”米雪突然想到之前办过的‘干尸’那起案子，当时秦朗在审问美惠子的时候，曾情绪激动的为董小珍孤儿的身世辩驳过，现在想来，原来根结竟是在这里，也难怪秦朗会那样了。米雪突然急切的问道：“那队长的女朋友呢？为什么我们一起工作了那么久都没听他提起过，难不成是分手了？”
石磊突然把凳子往前移了移，然后佝着背，一脸神经兮兮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他女朋友死了……”
“什么！”米雪和魏天明异口同声道。
石磊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但这事儿应该成了秦朗的隐痛，自那以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做事沉着内敛的多了，话也不多了，每天都像个‘黑面神’似的，也是从那时候起，秦朗就调到宾江市来了。自我们做了同事，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想来那些往事都太过伤痛了，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打听过这些事。”
魏天明恍悟道：“原来如此。”
石磊不忘交代道：“所以啊，你们问问我就算了，以后可别在秦朗面前问些不该问的，免得他伤心。”
听了石磊的话，米雪却是默默地喝着啤酒。
烧烤的炊烟直逼到人的脸上，呛得人想流泪。米雪的目光穿过了缭绕的炊烟，直放到那些吵杂的人群中，他们在夜市的朦胧里，放肆的大笑着，或是用醉酒来排泄着生活上的不顺。米雪想，然而和他们相比，秦朗却没有任何可以排遣和宣泄的机会，他看上去那么不同，像是有铜墙铁壁般，像是可以百毒不侵，任何事都满不在乎。可是现在，米雪感觉自己对秦朗的了解还不够，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自己对他的理解，他似乎就是个凡人，但他总要表现的不似个
第七十二章 梦中有梦
夜晚，宾江市的灯光五彩缤纷，像无数的萤火虫照亮着整个城市。秦朗的屋子里并没有电灯，窗帘被拉开了，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间屋子，使周遭的物品都隐隐约约的镀上了一层银灰的光泽。
今晚的月亮很亮，但唯独没有星星。秦朗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喝空了的啤酒罐儿，他抬着头，半眯着眼睛，目光定定的看着那轮清亮的圆月。
“为什么没有星星呢？”他自言自语道。都说夜晚的星星是亡人的魂魄，每当那缕灵魂想起故人的时候，就会化作一颗星星挂在天上。可是今晚却没有一颗星星，难道是亡人已经忘却了还活在尘世的故人吗？想到此，秦朗举起酒罐，又深深的喝了一口。
浓重的酒精味弥漫了整间屋子，堆满的啤酒罐上镀着月亮的光晕。秦朗颓丧的靠着床沿，脑袋沉沉的放在床上，眼睛似闭未闭，有一徐清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薄纱似的窗帘小小的摆动了一下，一切都似乎处在梦里，幻真幻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