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当晚，是你照顾董小珍睡觉的？”
“是的”，兴许是想起了董小珍的模样，陈春春一下就红了眼眶，“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是男生和女生分开睡的，女生这块儿就是我负责，每天晚上都是十点钟按时就寝的。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是等着孩子们都睡着了我才离开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陈春春想了想，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回去之后洗漱完了就睡觉了，因为白天的工作比较多，我晚上都特别好睡，所以那天我是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
秦朗又问：“你确定当晚你离开的时候董小珍已经睡着了？”
“没错，因为怕他们贪玩儿休息不好，我离开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轻轻叫他们几声，没人应的时候我才会离开的，那天晚上我看到小珍睡得很好，所以我才会放心的离开的。”
秦朗心里狐疑着，又问道：“那天白天，董小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陈春春想了想，说道：“小珍好像说过她的手疼，我看过她的手，和平时一样啊。还有，那天我听到小珍说了好几次想去游乐园。”
“游乐园？”秦朗挑起了一道眉。
陈春春说道：“因为福利院的资金有限，平时孩子们能集体出游的机会都比较少，所以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院里的。有一次我就向孩子们说起了市里的游乐园，还记得当时小珍的反应最强烈，也许从那时候她就有了去游乐园的欲望，但我也没多想，直到案发那天听她说起，我也没怎么当回事。”
秦朗说道：“那案发当天你有没有看到有什么陌生人进来？”
陈春春摇着头说道：“没有，虽然平时也有义工来我们这里，但都是学校或者是社会人士组成的，很少有个别人单独来的，案发那天都没人到过这里，而且我们这里的院墙都砌得很高，大门在晚上九点钟就准时锁上的，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来。”
“那晚上有人看大门吗？”秦朗问道。
“那倒没有，我们这儿的人手本来就不够，哪儿还能抽出人手去看大门啊。”顿了顿，陈春春又说：“再说了，这儿的安全设施都还挺完善的，也没那个必要。”
秦朗突然想到了死者异常的‘无血状态’，于是问道：“董小珍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陈春春说道：“小珍有很严重的贫血。”
秦朗的眼睛一亮，心道果然不出所料，看来董小珍的血是长时间的‘输送’，所以才渐渐地导致了贫血的。想了一想，秦朗又问道：“她一直都有贫血吗？”
陈春春摇了摇头，“其实以前小珍是我们院里身体最健康的，也很好动，但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她的免疫力就越来越差，经常感冒，还总喊着头晕。我们也给她做过身体检查，倒是没得什么病，就是贫血挺严重的。”
秦朗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给了泰叔一个眼神，二人道了一句谢谢后就起身告辞了。
他们身处的是福利院的接待室，接待室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报纸架，架子上夹着很多的晨报，晨报上大多登录着本市的大新闻。
泰叔在起身的时候随意的将目光一扫，一眼便看到了夹在最上面的一张报纸。首先是被那个浓墨印刷的黑体大标题给吸引的，因为标题写的就是某某女星给福利院捐款捐资，而该福利院刚好就是董小珍所处的这个乐天福利院。
泰叔把报纸取了下来，上面还配着该女星的巨大照片，泰叔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前几天新闻里看到的美惠子么。
秦朗也在同时看到了那张照片，脱口道：“这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美惠子吗。”
陈春春也看了一眼那报纸，然后解释道：“美惠子小姐重回影视圈后就一直做慈善，近半年时间为我们院捐了不少钱，如果不是她，我们福利院就周转不下去了，为此啊，我们院长都把她当菩萨供着。”说着还忍不住瞥了下嘴，好像很看不起院长的作为似的。
秦朗和泰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春春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对了，前段时间美惠子小姐还来过这里呢，穿的挺普通的，可能是怕记者跟拍吧，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我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她和院长的谈话，她好像对小珍蛮感兴趣的，好像有意要收养她呢。”
秦朗挑了下眉，问道：“你们这儿不是很少有人单独来的吗？”
“对啊，可美惠子小姐为我们福利院捐了很多物资，又是有名的电影明星，自然特殊对待，院长还巴不得她能常来呢。”说完又习惯性的瞥了下嘴。
秦朗定定的看着报纸上美惠子的照片，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然后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接着将报纸给叠了起来，揣进了裤兜。
秦朗和泰叔一路出了福利院，见四下没人之后，才将裤兜里的报纸拿了出来。
泰叔对秦朗说道：“阿朗，你是不是怀疑这个美惠子？”
秦朗将报纸撑开，盯着上面美惠子的照片说道：“我就是觉得很奇怪”，说着又抬头环视了一眼身处的福利院，说道：“美惠子是个大明星，用做慈善来提高自己的名誉本也无可厚非，想要抚养孤儿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资助这个福利院呢？又为什么偏偏要抚养董小珍呢？”
“或许这些只是个巧合，偏偏是美惠子想要抚养的董小珍出了意外。”泰叔猜测的说道。
“不对”，秦朗摇了摇头，“大部分人抚养小孩都会选择年纪比较小的，而董小珍已经九岁了，还是这里最大的孩子， 她应该是被最先筛掉的才对。”说着又将报纸叠好放进了兜里，叹气道：“不过我也仅仅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毕竟现在连董小珍的致命伤口都没找到，很多话也不能说的太过绝对了。”
秦朗和泰叔走出了福利院，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就接到了石磊的电话，电话里石磊的声音很急，他告诉了秦朗已经发现了死者指尖上的针眼，于是秦朗立刻驱车赶回了重案组。
米雪和魏天明回到重案组的时候，正巧碰到秦朗和泰叔也赶了回来。魏天明急急地拉住了秦朗，说道：“老大，我们有重要发现！”
秦朗喘了几口气，急急地指了指前面，“先去解剖室，石磊也有发现！”
四人着急的跑了过去，刚一推开解剖室的大门，一股带着死尸味的特殊冷气拂面而来，顿时将他们身上的热汗都凝固住了。
石磊已经把那些死皮状的物质拿去检验过了，看到他们都来了，便冲着四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石磊抬起了解剖台上董小珍的右手，然后把指尖推到了他们面前，以便他们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针孔。“看到了吗，就是这些针眼，是从中指的指尖上插入的，凶手就是从这儿抽的血。”就在大家都仔细的看着伤口的时候，石磊继续说道：“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没想到凶手竟是在这么隐晦的地方下的手。死者身体里的血已经抽干，一般人都会将伤口着重于颈内静脉、主动脉、肱动脉这些地方，也许凶手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刻意选择了指尖的位置，既不容易被人发现，愈合的也快，即便留下痕迹也像是小孩子玩耍时不小心留下的，根本不会惹人生疑。”
泰叔道：“可是从指尖抽血，血量会很少，花费的时间也会很多啊。”
“如果凶手根本就不用考虑时间呢？”石磊说道。“也许凶手的目的并不是将董小珍害死，而是为了她身体里的血呢？那么凶手就可以不用顾虑时间，管它需要十天还是半个月，只要能把血抽出来，那目的就达到了。只是……”石磊突然顿了顿，然后满脸疑惑道：“只是不知道凶手用董小珍的血到底想干嘛。”
米雪细细的查看着那些针孔，只觉得周身发麻，“我的天，这么多针眼得是抽了多少次啊！而且这些为什么都是这样的青紫色？”
石磊回道：“凶手一定是反复的抽了很多次血，由于都是扎在同一个位置，而且次数比较多，所以针眼都没有愈合。直到尸体变得僵硬，血小板的凝固和血细胞的死亡，肌肉会逐渐收紧，伤口深处的颜色也会逐渐加深，所以皮肤上所呈现的针眼才会那么明显。”
秦朗突然想到陈春春说过的话，“陈春春说，案发那天董小珍曾对她说过自己的手疼，看来就是这只被针扎过很多次的手，那为什么陈春春会说，当时她并没有检查出异样呢？”
石磊拿出了那个装着死皮物质的封口袋，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是它掩盖住了伤口，才会那么久都没被福利院的人发现。”说完，石磊带着无奈的口吻说道：“也正是它，差点遮住了我的眼。”
第四十四章 特效化妆
众人盯着石磊手上的袋子皆是一怔，似乎都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魏天明看着袋子里装的和皮肤颜色一致的东西，伸手隔着袋子轻轻搓了搓，发现那竟然是软的！“这是什么东西啊？”他有些厌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