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飞发现了后妈和女友的事，不仅没告诉赵敬，还祝福她们。亲爹后妈同在一个屋檐下，各自都有秘密，俩人骗来骗去，每天跟演戏似的，尤其后妈还给亲爹带了顶特别的绿帽子，赵承飞觉得很有意思。
世间的爱情姿态多样，世人逐渐宽容，并不会对一段百合之恋感到诧异，众人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赵敬两口子的感情生活实在太乱了。
“章队，刘局找。”刘天阳的秘书小高来刑侦队抓人。
“这就去。”章且琮应了一声，用免洗洗手液来来回回把手搓了很多遍，干了一杯水。
日子过得像打仗，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于凭跃的父亲和刘局有些交情，听到高秘书的话，先章且琮一步去局长办公室里拍马屁。
“刘叔，老章管着刑侦队的一帮大老爷们，老爷们就没有提出过抗议吗？男人的骨气呢？”于凭跃声音与相貌有些不搭，听着比实际年龄能长十岁，据说是变声期的时候抽烟弄坏了嗓子。
两鬓花白的刘局摘下老花镜：“搞刑侦的靠抗议能抓坏人吗？不服就在业务上比啊，人家二等功都拿了两个了。”
提起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女刑侦队长，刘天阳很是骄傲。章且琮聪明、勇敢、胆大心细，号称巾帼不让须眉的“章木兰”，人无完人，“章木兰”最大的缺点就是爱丢笔。
“刘叔，您要小心，别让女阎王骑到你头上。”于凭跃幽幽地说了一句。
“于总，你们霸道总裁不日理万机，不纸醉金迷，不想着晚上上哪个傻妞傻小子的床，不仅屈身来刑侦队当实习生，还跑到局长办公室嚼我的舌根，真是辛苦您了。”
女阎王面色沉沉地踱步进来，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逮个现行的于凭跃反而一脸坦然。反正在章且琮面前，他的脸皮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如今能捡起来糊一糊将就着用，全靠他那一股子不要脸的精气神。
刘局揉着太阳穴，看着眼前斗鸡似的俩人，刚要开口，章且琮抢言道：“师父，咱这好歹是局长办公室，别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来您都接待。”说着，毫不顾忌地指了指于凭跃。
“唉，我找小于来了解了解你们刚才出勤的细节。”刘局哼了一声，“你坐。”
章且琮白了于凭跃一眼，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这案子上面盯得紧，老百姓关注度高，既然嫌疑人已归案，就尽快结案交检察院吧。”刘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沉。
“不能结案。”章且琮说，“赵承飞不过是个帮凶，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再说了，还有刘丫丫……”
“小章，这案子……”刘局话里有话，咂巴了几下，却咽了回去，“先按我说的做，一案归一案。”
“可是。”
“别可是了，哪有那么多可是。”刘局挥手，“死者之一是前副市长陶建立的孙女，你懂吗？”
“我不懂。”章且琮上了脾气。
“不懂也得懂。”刘局怼了回去，话音一转，“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就三十五了吧，个人问题要抓紧，上次省厅的李老总给你介绍的那个教育局的……”
“没兴趣。”
“唉，唉，唉，那个刘叔，我朋友开了家经纪公司，最近签了一些新人，有小鲜肉，也有大叔范的，不然我哪天组个局，带章队去见见，看有没有她看得上眼的，你们体制内的人啊，太闷了。”于凭跃插话。
章且琮冷笑：“你朋友开的是经纪公司还是鸭店？”
“我不是关心领导的终身大事吗？”于凭跃舔着脸，“难道章队看上我了，也行啊，我这资产阶级的大染缸随时欢迎你来泡……”
“就你这吹会风就抖的小身板，还是先往缸里加点儿中药泡一泡，别美出个骨质疏松来。”章且琮结结实实地飞了他一个白眼。
“好了，你俩别吵了。”刘局觉得头突突地疼，“赶紧……”
“可是……”
“我说了，没什么可是的……”
在章且琮掀翻刘局桌子之前，于凭跃把她拉出了办公室，一路拖到刑侦队门口。
“拉我干吗？”
“你别着急，这案子结不了？”
“当然结不了，可……”
“章队。”于凭跃痞痞地一笑，指了指天，“我的意思是，过不了今天，刘局会主动找你继续查这个案子。”
看章且琮一脸疑惑，于凭跃得意地说：“网上有人实名举报陶建立，我找几个兄弟，给搞了个热搜，既然对方要送个新的嫌疑人到警方面前，我们也帮着一起搞搞声势。”
“头儿，你让我查的老太太查到了。”
看到风风火火的林楚往这边走，于凭跃冲章且琮挑了下眉，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喝茶，硬是把办公室里的招待茶喝出了天价龙井的感觉。
林楚说，老太太叫王娟，65岁，以前是出纳，退休后在家附近开了个小超市；她老公叫关宏涛，63岁，原来是四中的体育老师，后来膝盖做了手术，学校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返聘他回学校看大门；他们的儿子关柏林，41岁，原本是五院心脑血管的大夫，五年前辞职了，一直没再找工作。
“关柏林，心脑血管的大夫。”章且琮默默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头儿，这家人肯定有问题，你之前让晏副去查临江城能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医院和大夫，好巧不巧，关柏林就是其中之一。”林楚抬眼看了一眼章且琮，“把人抓来审吗？”
“不急，目前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任何可支撑的证据，没办法申请逮捕令，眼下只能安排人24小时盯着这家人，对了，他们家附近的监控也查一查，说不定能有发现。”章且琮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你们继续查，晏副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晏尘这两天查了临江市内能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大夫，包括退休的，改行的，以及各大医院心脏移植手术的病例。
查到了一个十三岁需要移植心脏的患者，他没有在临江任何医院有过手术记录，却在一家私人医院做过近半年的康复治疗和排异。
联系了患者家属，对方咬定孩子的手术是在国外做的，但又说不准手术时间，出境记录也对不上，明显是在撒谎。
“但现在他们不在国内，抓人难度很大，只能先查账户，追踪转账路径。”晏尘有些沮丧。
“嗯，辛苦了，有什么一会回来开会说。”
“被赵承飞杀的两个情妇……”
“被剁得那叫一个惨，这会在老段的解剖台上呢。”
“章队，章队，出事了。”高秘书像只麻雀一样咋咋呼呼飞了过来。
章且琮跟晏尘交付了两句挂了电话，看着气都喘不匀的高秘书：“冷静，好好说。”
高秘书大大地喘了口气：“有人在网上实名举报前副市长陶建立，前市卫生局局长夏春……总之举报了一堆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说他们十九年前在富阳县任职时，参与了多起强奸、拐卖、杀害幼女的事件。”
“什么？”章且琮惊了一下，“举报人是谁？”
第14章 ：少女的饲养员
“百悦KTV的一个经理，叫刘敏，全市媒体都炸锅了。”高秘书挠了挠短发，“刘局找你，他急得都快上房揭瓦了。”
“我这就去。”章且琮揉了揉眉心。
刚转身，就看到于凭跃冲她打了个响指，章且琮下巴轻点，两人之间好似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才一会没见，刘局的头发就好像白了许多。办公室里的电话炸锅似地响个不停，他烦躁地拔了电话线，看到章且琮进来，冷着脸问：“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章且琮点头。
“我这已经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了，说那举报完全是胡扯，为了抹黑临江的形象。”他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发现杯子是空的，气得重重一摔，“这事你怎么看？”
“既然是实名举报，得把举报人找来问问才能下结论。”章且琮背挺得直直的，目光肃穆。
“唉……”刘局重重叹了口气，“过了十九年才举报，这从何查起，是真是假，怕是弄不清楚了。”
“虽然时间久了一些，但若是拐卖幼女，被拐的家属一定会报案，先从当年的卷宗查起，看能不能找到疑似受害者的家属。”章且声音清清冷冷。
“用你说。”刘局又“唉”了一声，“省厅那边早让人去查了富阳县派出所的案宗，乱成一锅粥，再说了，那个年代的穷村子里，常有卖儿卖女的事发生，自己卖的总不会报案吧。”
章且琮神色一动，轻抿了下嘴唇，却又恢复如常。
刘局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抬头：“那个，举报人已经被请到市局了，你亲自跟她聊，如果她是造谣……你……你……唉，你先见见人再说。”
“行，我这就去。”离开局长办公室之前，章且琮装作天真地问，“师父，‘1211案’现在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