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想?”他头痛,“再说了,你追我的时候,哪里苦哈哈了?”
他觉得冤枉,“你哪次约我没出来?哪次给我东西我没要?我还给你占座、打饭、挣课外学分......”
他强调着:“我只有对你才这样。”
“你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好,只接受我的追求,是吧?”
那个时候确实不止她一个人追过季辞。
她眼里满是愤懑,“可是,明明我都不用追的,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你没认出我。”他低下头看她,“我很难过,我就想着,等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才答应跟你在一起。”
她轻哼了一声,“屁嘞,后面我也没认出你,你不也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你该不是忘了我们在一起之前,你做了什么事吧?”
“这我当然记得。”她答,“不就是喝醉亲了你一口。”
她说着,忽然拧了拧眉,“你该不是要说,就算是其他人跑来亲你一口,你也会答应吧?”
“你能不能不要自问自答?”他叹了口气,“别人当然不行,其他人近不了我的身。”
喝醉的是她,他又没喝醉。
一个成年男性,怎么可能推不开一个喝醉的女性。
她哼了一声,“瞧给你显的。”
“你亲我这个行为,我真的很不赞同。”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跟你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她不解,“什么怎么办?”
抱着她的手用了力,“大学是个小型社会,同样现实残酷。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这件事会伴随你整个大学。”
“你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可能会被编造谣言。”
他解释着当初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即便你没有认出我,我也不可能等下去。”
他的话响起在寂静的夜里,这确实是她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只知道追到季辞之后,周围都是羡慕嫉妒的目光和声音,并没有对她本人的抨击。
原来,他考虑得这样远。
心里的气愤也渐渐落了下去,“那你怎么后来不说?”
“我想着你记不得就算了,等毕业了,我们回云市三中的时候再告诉你。”他答,“我都能想到你惊讶的样子,可惜......”
可惜他们毕业前就分了手。
“那我们和好后,你不也没告诉我。”她嘟囔着。
他笑了笑,伸手去掐她的脸,“我要直接告诉你,就你这记性也不能信啊。正好赶上高中同学会,我觉得是个机会。”
“你总有理由。”
“好了。”他凑过去吻她的嘴角,轻声哄着她,“不生气了好不好?这下真没别的事瞒着你了。”
得了台阶,她顺着下了,“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是那次学校组织出去爬山吗?”
“不是。”
“嗯?还有别的事?”
她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去牵她的手,两人往学校里面走去。
“高一开学不久后,你在三中附近的巷子里,救了一个被混混堵路的人吗?”
他补充了一句,“这可是你自己不记得的,不算我瞒着你。”
这事儿她是有印象的。
那天她下了美术课,看到学院旁边巷子里,有个黄毛堵了一个同校的学生要钱。
她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全部颜料都挤到了画板上。
然后趁黄毛不注意,一板子糊了他脸,转身就拉了那个同校学生跑路。
“那个人是你?”她有些不可置信,“不对吧,我记得那个学生没你这么高。”
她在自己头上比了比,“他大概这么高。”
季辞点头,“我高一的时候就这么高,还戴着近视眼镜。”
实际上。
他原本没打算反抗,已经在掏钱了,就想着让黄毛把钱抢了,他好直接去报警。
毕竟那个时候,他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国家的。
但她出现了,是个美丽的意外。
“美救英雄这样经典的场面,足够我心动,不是吗?”
他伸手将她的手重新握进手心。
她的手热热软软的,跟那天她牵着他跑的时候一样。
事情经过年久的岁月,在他记忆里也变得模糊,只有她奔跑起来变得红扑扑的脸颊,一直停留在他心中。
对于她的出现,他很多年以后想起来,脑海里只浮现了四个字。
侠女风范。
温浅听着他的讲述,也想起来在福利院看到的照片。
轻纱蒙面的记忆,慢慢被掀开一角,展现出最原本的相貌。
关于那个傍晚,关于眼前这个人。
“那我救了你,我们又是一个班的,后面也不见你来找我呢?”
“抱歉。”他答,“那个时候我有些自卑,不太敢跟你讲话。我在你身边出现过,但你好像完全没认出我。”
温浅眼神颤动了下,“你居然会自卑吗?”
她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是大学里风云人物,也是她费了好大劲才搞到手的。
“是啊。”他的脚步踏上了操场的跑道,“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遇上你,是我最自卑的事情。”
他语气又变得轻松,“还好,你主动找上了门。”
她眯了眯眼,“所以,你就是很得意,对不对?”
“是很庆幸。”他忍不住将她揽过来,“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回家吧。”
“好。”
季辞车停在学校周围不远处,回到市中心,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许久都没有打开车门。
车内暖气依旧开着,地下室温度很低,导致车窗玻璃起了雾气。
白茫茫一片,只能看到两个吻得难舍难分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
温浅人已经到了驾驶位,坐在季辞身上,低下头与他接吻。
乌黑蓬松的头发,遮住了两人的面庞,也掩住了她脸上羞人的春色。
新场景的刺激感,让她脑中变得滚烫模糊。
衣服被扔在了后座,她的腰侧是他不安分的手。
冷热交替,她脑中忽然清醒了一瞬,“等一下,车上应该没有......”
“有的。”他重新去寻她的唇,“我都有备着。”
以便不时之需。
自家别墅地下的车库,安静又无旁人,最适合做些亲密的事情。
减震效果极好的车型,稳稳停在车位上,并没有因为车内人的行为,变得晃动不堪。
时间流逝,夜色深重。
两个小时后。
穿戴整齐的两人从后座下了车,只是衣服还是有些凌乱褶皱。
温浅脚步有些勉强,倒也不影响走路。
地下室的楼梯连着客厅。
两人走上楼,她直接扑到了沙发上,软软的沙发缓解着肌肉酸痛。
她将头埋到抱枕里。
以后还是不要在车里了,空间有限施展不开,容易腰酸背痛。
“你要洗澡吗?”季辞已经脱了外衣,“很累吗?需要我帮你洗吗?”
“不用。”她抬起头来,他帮忙只会更累了,“你先洗,我歇一会儿去里面的浴室洗。”
——
季辞洗完澡出来,温浅已经没在客厅了。
往卧室方向走去,却在看到书房灯亮着的时候,转了脚步。
她此刻穿着睡衣,头发没湿,应该是只洗了澡。
坐在书房的沙发里,手上拿着一本书,是她带过来的《绿山墙的安妮》。
神情很是专注,连他走进来了也未察觉。
“怎么突然把这本书翻出来了?”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她转过头看他,手指将书翻到扉页,拿起来对着他,“这是高二的时候你送我,对吗?”
她彻底消化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当时我问了一圈都没找到送的人,现在我能确定,应该是你送的。”
他在她身侧坐下,“你生日那天我回了趟云市,但你选了艺考路线,全天都去上美术课了,我只能给你放到课桌里。”
“那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等了你很久。”他答,“但是回程的飞机要到时间了,我只能先走。”
她有些遗憾,“那你高三送我什么了?”
“高三没有。”他如实答道,“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我怕影响你高考,就什么都没做。”
她“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我又忘了什么。”
季辞拿了一旁的毯子裹到她身上,又将人揽在了怀里。
“我本以为你会最先发现这本书是我送的。”
书房里一套的安妮系列丛书,只差了她手里这本,等到她搬过来,才凑齐了一整套。
“之前没往那边想。”她将书合了起来,“你为什么会送我这本书?”
虽然高中没有成年,但送儿童文学,也确实有些不合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