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一秒,不远处的出租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凌乱嘈杂的声音,甚至风雨这么大声音都能清晰的传过来,明默平视线一抬,就看见那个破房子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盖住的顶被风掀起来了,他这一秒感觉眼睛都在刺痛,立刻拉开车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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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徐容缩在房间一角的角落里,埋着头一动不动,整个人僵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身上还乱七八糟的裹了件西装外套。
房间里除了外面的暴雨声,一片寂静。
明默平盯着她,看着她刚刚摸到时像冰块的手指尖,他面无表情,视线缓慢的从她身上往下移动,最后发现哪里都很差劲,徐容身上简直没有一处他能看得下去的地方。
“跟我回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徐容抖得更厉害了。
明默平看见这一幕,死命压住的怒火几乎是瞬间烧起来,嘴上说的话就更加刻薄难听起来,“你现在还能听见我说话?你隔壁那条街上的人都说你聋了知道吗?你蠢到跑来这么个地方,把自己作成残疾人?”
“你抬头,你睁眼看看你住在哪里?哦我忘了,你现在听不见,外面什么声音都跟不存在一样是吧,正好,这样能睡个好觉,不然生活在垃圾场一样的地方你不死都算是好的!”
徐容开始啜泣。
明默平心跟被一刀猛插下去一样,声音微微一顿,仍旧咄咄逼人,但语气勉强低了点,“你恨我逼你,我不逼你你就过好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跑过来的你心知肚明,上海是什么劳工市场,你肯干你就能拿到钱,这里呢?本地人不把你吃了都算你走运!”
徐容呜咽出声。
明默平看着她距离自己恨不得八丈远的对角线角度,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两步过去,直接把鹌鹑一样的人拎起来直接抱住,“去机场。”
“我不要!你放开我!”徐容哭出声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活的好好的!那些都是你猜的,我不走!要走的是你!”
徐容泪眼朦胧中看见明默平的脸,她使劲拽他箍住自己的手,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只是把我当乐子,我回去了,你早晚会……一定会……”
说到底,她根本不相信明默平,更觉着他变态的掌控欲是全天下最可怕的东西。
徐容比谁都清楚,她这辈子都一定要自己好好对自己,她太不争气了,一旦有任何的感情寄托,对于一向敏感脆弱又依赖人的自己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如果她再次被抛下,一定会死的。
但是只有这一秒把她抱在怀里的明默平才意识到,她瘦成了什么样子,他原本居高临下不近人情的嘲讽贬低在这一瞬间全部土崩瓦解消失不见,只剩下心口的钝痛,还有异常轻微的语气。
“徐容,”他把哭泣的人的脸转向自己,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开口,“回去,你身体现在很差劲。”
第59章 酒店
两个人对峙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明默平数次忍不住想直接把人掳走算了,哪有这种耐心看她掉眼泪,简直是可笑,毕竟他原本也没有一点要跟她商量的意思。
而且眼看着凌晨两点了,明默平看了眼仍然在漏雨的房子,语气平和的开口骗她,“先走,明天房子修好你再回来。”
结果他刚要动作,徐容脸色刷一下白了,明默平闭了闭眼,最后拉了个椅子坐下,长腿看起来蜷着很不舒服,当然语气也很不舒服。
“这里现在没法住人,你如果非要在这,明早一定会发烧,徐容,你就作吧。”
徐容不说话了,视线跟着明默平一起上移,看了眼破烂屋顶,周围的邻居谁还不能留个人住了,就算真在这睡,盖厚点就行了,怎么就一定会生病。
明默平是什么想法她心知肚明,今晚去酒店,明天他直接就能把她打包拎回上海,后天……
有意思么,徐容低头捏自己的手指,脸蛋看上起一点精神都没有,这是个疯子,还是个有钱的疯子。
一个月四千块,对于明默平来说根本就不算钱,他甚至会觉着这种钱跟乞讨没什么区别。
徐容不是对金钱不计较,她是太计较了,她甚至清楚的知道,不把钱当钱看是一个人废掉的开始。
她只能赚四千,那徐容就只过一个月四千的生活,因为一个月四百万的世界会在瞬间击溃她的价值观,而那之后,一切事情都会很难收场了。
得想办法再跑远一点。
“徐容,”明默平抬高了点声音,他立刻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带着点威胁的嗓音平静的落到她耳朵里,“你想都别想。”
她听见了,但伸手把毛巾蒙在头上装作没听见。
最后徐容实在困到不行才稍微一松缓睡了过去,明默平等她闭上眼睡沉了点,把车开到门口,然后用外套一裹,直接把人抱走了。
不愿意?他才懒得在这上面跟她争论。
县里的酒店最好也只有四星,还是那种开了很多年的,明默平在路上秘书发短信让他订好房间,然后由门童一路引着,最后悄无声息的把徐容放到了酒店套房里的床上时,她还一点都没察觉。
能睡到这么沉,明默平垂眼看她,谁抱都能睡成这样,但凡运气差点,这半年她能剩下骨头渣都算她命大。
服务员关门,只留下明默平站在昏暗的房间中,他伸手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的看着整个人陷在被子中的徐容,看了会后,他转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身体在不停的发抖。
原来找到徐容是如此让他兴奋的事情。
徐容。
徐容。
徐容。
外面寒雨骤风一夜未停,酒店的灰色玻璃一直作响,而寂静温暖的房间里,明默平就这么坐了一夜,一直到天际隐隐泛白,他掀眼朝外看去,已经要亮了。
徐容还在睡觉,身体侧向他这边,明默平看见她上衣的衣摆不知道被什么勾破了,漏出点线头来。
把这破衣服找个东西裱起来,等徐容回去就挂俩人的房间里,明默平恶劣的想,嘴角甚至缓缓笑了下,以后要是再想跑,就让她好好看看这玩意都穿着不扔,还有什么脸跑。
还不等他重新从兴奋的情绪中彻底平静下来,在徐容又翻了两次身之后,明默平突然侧头看向房间门的方向。
这是个套房,房间外面还有会客厅,在那之外才是走廊,但是现在他坐在最里面的卧房里,清晰的听见了外面有争吵的声音。
他站起身开门出去,反身关上门的时候从缝隙中又看了眼徐容,睡的很听话。
外面的声音仍旧很嘈杂,明默平站在会客厅中间平静的听了一会,一直到那声音明显停在了自己房间门口处的时候,他才在顺手把手里捏的根烟扔进垃圾桶后,直接过去拉开门。
门一打开,三四个男性的脸瞬间扭向这边,最边上的两名服务员脸都要青了,他们一大早就应付这几个闹事的,到最后也没按住,完蛋了,又要被投诉……
不过这间套房的住客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打开门口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看过来一眼,“送两份早餐,”然后说完就要重新关上门。
“我操你大爷!你吃什么早餐!给我把门开开!你昨晚上带谁进去睡了?你奶奶的,敢睡我的人……”
这话落在明默平耳中,他正关门的手一顿,然后重新拉开,这次视线终于落在喊话的那个男人身上了,不过眼神中那种轻微的鄙夷嘲讽简直是不加掩饰的一起送了过去。
“你看你爹呢?徐容呢?赶紧给我滚出来!”
大约是因为明默平太高,这个胖男人明显感觉自己仰头看他很掉价,更不爽了,喊话的声音简直是声嘶力竭,脖子涨的通红,青筋一股一股的,“……我非弄死你丫的……”
见他声音越来越大,明默平原本似笑非笑的眼神阴冷了几分,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门,果不其然,门锁被扭动了下。
闹事的男人一想到自己一大早被人叫起来,说徐容在菜市场旁边的破房子昨晚被人被撬了,人也不见了,还不等他清醒呢,又来个消息说徐容被人搞酒店去了,合着他威逼利诱了小半年,这娘们一晚上就被别人睡了。
操他爷爷的,他现在就想把眼前这个装逼作势的男人给一刀捅死,他越想越气,口不择言起来,“……你下手挺快啊,合着我这半年连摸带吓的,是给你当前锋呢?你算是废了,等我先睡完再跟你算账,奎龙,你叫的人呢……”
明默平听到这面上什么表情都不见了,只是反手把身后的套房门关上,然后抬眼看了下走廊两头的监控。
第60章 恐吓
徐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见门外吵闹的动静了。
她站在卧房门口好一会儿,刚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点茫然,像是在分辨自己此刻身处什么地方,毕竟她睡前的记忆还停留在漏雨的小出租屋里,而不是此刻周身那种氤氲着昂贵气味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