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缓缓转过身:“和野男人约会回来了?”
周辞低低爆了一句粗口:“你有病吧!”
不请自来就算了,这杵在阳台不出声算什么事儿?
江昼的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眯了眯眼睛。
他不说话,只远远审视着她,面色冷峻,周身带着低气压。
忽然,他大步朝她走来,周辞一眼瞧见他手里抡着个酒瓶,瞬间头皮发麻。
“喂喂喂!你冷静!”
她说着连连朝门口后退,恨不得拔腿就跑。
江昼见她这幅模样,终于扯了扯唇角,他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很贵的,喝不喝?”
周辞警惕地看他一眼:“你大晚上找上门,就为了请我喝酒?”
“不然呢?”江昼对她微微挑眉:“看在你给我戴绿帽的份上,大晚上跑来埋伏你?”
他绕过她,取过酒杯往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流淌,发出轻微的汩汩声。
江昼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虽然我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他说着朝她递去一杯酒,周辞伸手去接。
“我恨不得把你先奸后杀,杀完再奸。”
周辞伸手的动作一停。
江昼斜倚在桌边,笑了。
“变态。”
周辞一把抢过酒杯:“好好一张脸,变态得花样百出。”
江昼低下头,抿了抿唇。
再抬起时,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我这张脸……你还有感觉吗?”
周辞别开脸,装作没听到,低头又给自己倒酒喝。
手腕一紧,被他捉住了。
“周辞,”江昼的声音变得更低,他凝视着她别过去的侧脸:“给我一个机会。”
周辞的身体僵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白天股市这种盛况,江昼不可能不知道。
周辞反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是想要确认的急切。
“江昼,你是不是……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作者的话
半杯茶
作者
07-28
临近尾声,感谢大家!
第52章
周辞急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江昼呆呆看着她,脑子里像是自动放映机般闪过许多画面。
从她车祸醒来傻傻质疑他身份的模样,到两人在离婚协议上剑拔弩张的对峙,从她失魂落魄站在晨雾弥漫的大桥上,到她发烧时泪水浸透他的衬衫,从醉酒后那个带着酒气的强吻,再到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她此刻焦灼的眼神里。
要确认什么呢?
确认她
不是他的妻子,确认她从来没有爱过他,还是确认他的感情全部是错误的?
他爱上的,是错位时空的周辞。
江昼接受不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等跨完年,想不想去哪里玩几天?我们去度假?”
“你不信就不信,不要岔开话题。”
江昼凝神望着她,眼底是压抑的暗涌:“那给我讲讲你那个世界。”
“不是跟你说过的么?你又不信。”
江昼看着她的神情莫名透出一股沉甸甸的伤感:“嗯,我还想听。”
周辞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想听哪方面?”
“什么都可以,”江昼温柔地注视着她:“先聊聊你的工作?”
周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江昼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像在黑暗中捕捉萤火。
他仔细听完了,敏锐地眯起眼:“因为这样,你才找上陆景余?”
周辞没有否认。
江昼喝一口酒,烈酒灼过喉咙,他却尝不出滋味,只觉得这酒喝着又苦又闷。
“后来呢,后来怎么就喜欢上他了?”
“不知道啊,”周辞想了想:“可能我一直都是喜欢他的。”
江昼依然记得她原先说过的话,不由嗤笑出声:“那你还出轨?”
周辞脱口而出:“那时候我更喜欢你嘛。”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抿紧嘴唇,慌里慌张地看向墙角,根本不敢看他。
“你说什么?”
周辞语速飞快:“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对你有滤镜,我以为我还迷恋你,那实际情况当然是没有的,都过去多少年了……”
江昼逼近一步:“所以你的意思,你回去宁江以后……依然喜欢我?”
周辞别开头不答,江昼扳过她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发白:“周辞,你敢不敢说实话?”
“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而且你应该问的人也不是我,”她眼神慌乱:“再说了,我喜欢过的江昼,跟你也不是同一个人呀……”
“看着我说话!”江昼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她的:“你敢说你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周辞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我,没,有。”
她的眼眸清亮得像结冰的湖面,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江昼一瞬不瞬看着她,半晌,颓然松开手。
他不惯纠缠,到了这会儿,再追问下去也只会令自己更难堪。
可下一秒,他还是像抱住即将消散的雾气般抱紧了她。
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她不是生病,不是记忆出现问题,她只是短暂地出现,很快又要消失不见。
江昼额头重重抵在她单薄的肩上,明明她反复提了那么多次,他都不以为意。
他无比懊悔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地埋进她的颈窝:“周辞……”
周辞被勒得透不过气,突然脑袋一软,像断线的木偶靠在他的肩头。
天将破晓,冷灰色的光线从阳台漫入客厅,有夜风从阳台穿过,吹得酒瓶轻轻磕碰,发出低低的回响。
窗外忽地炸开一簇远处传来的烟花闷响,江昼才恍觉她双臂同样回抱紧了他。
他松开手,怀里的女人抬起了头。光线从百叶窗缝隙刺入,在她脸上形成了明暗交错的阴影。
“你就这么喜欢我?”
江昼下意识蹙眉:“有什么问题?”
周辞轻呵一声:“陆景余可以为我冒险,你行么?”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想证明我对你是真的,还得先为你死一遍?”
江昼像看一个疯子:“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正常人说得出来么。”
周辞眼底突然聚了一滩水汽,“正常人”这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却听到江昼开口:“那是不是我按你说的做了……”
周辞愕然抬头,瞳仁在震惊中急剧收缩:“你说真的?”
江昼郑重中透着股孩子气:“当然是真的,怎么,你又不信了?”
眼底的水汽瞬间汇聚成眼泪落下,周辞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耸动,像是下一秒就会散架。
江昼拧眉看着她,起初是困惑,渐渐转为惊疑,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不是她。”
“真的太好笑了,”周辞笑得肚子疼:“人都分不清楚,你还说你真的喜欢她……”
她仰起头,面孔上泪涔涔的,却透着纸一样的苍白:“可你忘了吗?七年前我选你了呀……”
七年前,她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连周蕴仪都排在他的后面,但是到头来,他喜欢的却是不选他的。
周辞选周蕴仪,选工作,连陆景余都在他前面,可他还是喜欢她……甚至于,他竟然在认真思考拿命冒险的事情了。那她呢,她算什么?彻头彻尾的小丑吗?
灯光忽明忽暗,周辞大笑的面孔下,似是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光影中叠印。
亲眼看到的震撼远超想象,江昼心跳滞空,浑身的血液寸寸冻结。
“你……”太过强烈的震撼让他喉咙失了声。
很快胸口传来窒息般的闷痛,像是被浸透苦水的湿棉花堵住,江昼面色惨白地按住心口。
“江昼你知道吗?我宁可你喜欢别人,你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让我这么心痛!”
他不喜欢她,没问题,他喜欢其他女人,也没问题,可他喜欢上了周辞,一个她原本可以成为的人,一个和她除了脸完全相反的人。
“周辞”流泪怔怔看着他:“可就算我不记得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还是喜欢你……我也看出来你会喜欢她,因为她跟我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你不记得我?”
他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冰凉的审视,知道她不是他喜欢的人之后,他又变成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冷漠,充满距离。
“你是不是觉得,叫你冒险是想你证明你有多爱她?”周辞说着轻轻摇头:“你错了,是因为只有爱她的人甘愿为她赴死,她才有可能回去……”
江昼浑身如遭雷击,踉跄着扶住桌角才站稳,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