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昼一动不动,周辞压着脾气:“我不想陆景余醒过来了再受刺激。”
再怎么样,她和他也算是一起死里逃生了,她不想这种时候刺激陆景余。
江昼神色愈发阴沉:“你对他还真是没得说。”
周辞隐隐从他的话里听出一股嘲讽……
发什么神经?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么分不清轻重的男人的?
她露出一些不耐烦:“不然呢?”
真要论,他江昼再招她喜欢,那毕竟也只能算个三儿。
难道是,江昼还不清楚她和陆景余已经结婚了?
周辞记起来了,她没和他提过,所以江昼可能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我和陆景余什么关系,你心里还没数儿?”
江昼气极反笑,为她的嚣张和不知廉耻。
周辞愈发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又熟悉又陌生,她斗胆问一问他。
“你……是江昼没错吧?”
以她对江昼的了解,他才不会争风吃醋,更别说是为了她。这会儿实在太反常,可她又不记得江昼有双胞胎兄弟,顶多也就有个堂弟。
所以她出了场车祸,记得陆景余,却不记得他?
江昼当然是不信的:“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又?
周辞从他的话里听出不耐烦:“我对你玩把戏?”
她摸不着头脑:“你今天是怎么了?”
江昼只觉得讽刺可笑:“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非要嫁给我,还以为你受多大委屈了。”
这话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周辞被雷得外焦里嫩,她反复消化江昼这句话里的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
“江昼,你是不是疯了?”
江昼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是他要向周辞证明两人婚姻的合法有效。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看是你脑子被撞坏了!”
她指指脑袋上还缠了一圈的纱布,还不够不明显吗?
周辞:“你也撞到了?”
江昼:“……”
周辞确实撞到脑子了,但也不至于听不懂人话。她跟陆景余是合法夫妻,什么时候变成和江昼了?
看样子,今天无论如何,她和江昼之间都得疯一个。
周辞一喘气就肋骨疼,她还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江昼掰扯,也没兴趣研究江昼是不是故意在整蛊她。周辞冷不丁瞥见病房门口的人影,影子拖在门口,应该是偷听了有一阵了。
“门口是谁?进来!”
聂臻在门口偷听了半天,被发现了,只能暂时中止了偷听大计。
她大步走到周辞病床前,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周辞皱紧眉头:“你也发神经?”
“那就对了,”聂臻:“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
“废话。”
江昼从她醒来便一直观察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辞哪里不一样了。
聂臻低低叹声气,再指指江昼:“他真是你老公,领过结婚证的你们!”
周辞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陆景余才是我老公!”
她这一声说得太用力,说完立刻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聂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昼,好端端一个冷白皮,脸色黑得像块碳。
她想起来,低头翻了翻周辞的微博,好在周辞婚后生活不幸,发的微博不多,她迅速找到了。
“你不信的话,你自己看。”
周辞仔细看了眼上面的照片,日期显示是2017年9月22日,可照片上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尤其是江昼,板着一张脸,神情阴沉,看上去就是被强迫的。但确实是她的微博账号没错……
她忍不住:“那陆景余呢?”
“够了周辞!”
江昼忍无可忍,从她醒过来以后便一直在提那个男人,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差,要求一点起码的尊重总不过分吧。
周辞只觉得好笑,但心脏却不可抑制的抽痛了起来。她疑惑地看一眼江昼,又转向了她的好友聂臻。
“我老公到底是谁?真是他?”
言语间充满了不可思议,连聂臻都替她惭愧。
“你忘了,陆景余……他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啊。”
她这话明显是说给江昼听的。
江昼:“还不说实话?”
周辞皱紧眉头:“快说!”
压力瞬间集中到了聂臻这里,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你出轨了……和陆景余。”
太……牛逼了简直!
周辞虚弱并且无助地躺回病床上,严重怀疑自己被撞成了精神错乱。
不然怎么解释,一觉醒来,她的丈夫变成了她的“奸夫”,而她的“奸夫”,却变成了她的丈夫?
第2章 艳遇
2025年的第一天,在一片“新年新气象的”祝福讯息中,周辞差点丢了命。
还活着,只是脑子乱糟糟的。
比如,突然有点儿不认得阿拉伯数字了。
“今天几号?”
“2025年1月1日。”
聂臻无语,指指手机上的数字:“跟我念,20240922。”
见周辞不理她,她竖起两根手指:“白痴,这是几?”
“3。”
聂臻拍一下她的脑袋重启:“再说一遍,这是几?”
“8。”
“癫了癫了,”聂臻顾自啃苹果:“你是真癫了。”
9月22日,好熟悉的日期。
周辞脑袋嗡嗡的,这事发展到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精神出了问题,精神错乱了或者干脆多撞出来一个人格。剩下一种么……只能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可她分明拥有对9月22日到次年1月1日这一百天清晰而完整的记忆。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平行时空?
原来打死她也不信的胡扯,竟然成了她人生未解之谜。
周辞暗暗叫苦,注意力被墙上的电视机吸引。
“十一假期将至,提醒广大的市民朋友……”
周辞眼前忽而闪现机场的滚动大屏,排队的旅人,登机牌上的日期……9月22日,她明明是在宁江市的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来着。
一百天前,周辞记忆中的20240922。
在银行兢兢业业做了七年牛马,这还是周辞第一次请到完整的年假,能连上十一黄金周简直要多谢菩萨保佑。
说来心酸,工作这么些年,法定节假日不少,但周辞从未真正享受过她的假期。假期假期,对普通打工人来说,就是一针疲惫生活的止痛剂。
周辞从新人时期便立志做个卷王,从入行开始便迅速适应了被工作安排的日子。在这个城市生活多年,她至今不知道哪里好吃,哪里好玩。
家里的窗帘四季都是关着的,旅游的攻略总是攒着的,上班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下班就跟中了毒一样奄奄一息……
按照这样的节奏,原本去年周辞就该被提拔了。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对周辞有知遇之恩的一把手突然被调走,空降了一个新领导。
此人一无业务经验,二无管理水平,胸无点墨,唯一擅长的就是喊口号。只不过喊归喊,喊的时候员工还是兄弟姐妹,喊完就成另一个妈生的了。
自打来了这么一号人以后,全行上下鸡飞狗跳,苦不堪言,大家求助无门,唯有把希望寄托于神佛。
为了送走这座大佛,周辞的同事们踏遍了附近几个省市的寺庙,转运手串更是多到能从手腕一路戴到胳肢窝。或许是心诚则灵,苍天见怜,某日清晨,同事照常在工位上点了一炷香,对着新求来的字符测了一卦。当天下午,这人就被一纸调令华丽丽地肃清了。
菩萨显灵,喜从天降,周辞立刻提交了年假申请。
这趟来之不易的年假统共走了三道审批。
周辞和关联部门一一打了招呼,安排身后事一样挨个督了一遍几个下属,最后在朋友圈置顶了一条请假一周的状态,怕引起公愤还不敢明说是要休息,只说是请假一周,急事留言。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只觉身体被掏空,再计划旅游的路线反而没了力气。
最后的最后,收藏夹的攻略还是派上了一点儿用场。周辞从中挑了家海边的度假酒店直接飞了过去,成功过上了一睁眼就看海看云看异国他乡的帅哥,看无聊了就和同酒店的游客闲聊两句的好日子。
这一躺就是十天,周辞的身份一会儿是待嫁新娘,一会儿是孤独少妇,一会儿又成了离异单身,全凭心情随意发挥。
剩下最后一天,周辞去行李箱翻了翻,找出条黑色丝绸质地的吊带裙换上,裙摆勾勒出纤薄的背脊与腰线,愈发显得她背薄腰细,身姿婀娜。
从假日酒店到市中心的车程有二十分钟,出租车碾过沿海公路,两边椰树的影子在车窗上斑驳游移。周辞无聊地放了会儿空,垂眸划开手机,微信里的未读消息顿时像潮水一样密密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