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余,你银行卡秘密多少?”
陆景余抬起头,眼神半醉半醒:“没有钱,你还会不会找我?”
这话说的,不行,还不够醉。
周辞推开他,走向冰箱时脚步轻快。她本想拿度数最高的那瓶,犹豫片刻还是选了适中的。
没办法。陆景余清醒的时候太难搞,动不动甩脸色给她看。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倒满一杯,拍拍陆景余:“来,喝点儿水。”
陆景余一饮而尽,眉头紧锁:“这是水?”
周辞理直气壮:“你一个大男人,酒量这么差要被人看不起的,你要进步的嘛。”
见陆景余没有拒绝,她乘胜追击:“陆景余,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陆景余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一个。”
“骗子。”
他们重遇以后,没几天就上了床,要说他是什么老实男人,周辞是打死都不信。
周辞又给他倒了一杯:“你外面玩得很花吧?正经人谁会和见了没几面的女人上床?”
陆景余松了松领口:“你主动的。”
“我主动你就从了?”周辞继续谴责他:“好男人要不为所动,你还要不要做好男人了?”
陆景余点头:“我做的。”
见他这么配合,周辞突然板起脸:“那你有没有脚踏两条船?你跟钟澄澄有没有做过?”
“没有。”
周辞不信,只想劝他喝更多:“我们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一口闷。”
“剪刀石头布!”
果然,陆景余慢半拍地伸出拳头,被周辞迅速用手掌包住:“你输了!”
陆景余愿赌服输,仰头喝下满满一杯。
周辞见他醉意深浓:“陆景余,你是真心想娶周辞当老婆吗?”
“是。”
周辞弯弯嘴角,倒得少一点:“是因为适合吗?”
“是。”
周辞一下倒满了。
“你娶周辞就只是因为合适?就没有别的了?”
“有,”他沉默注视她,半晌之后:“我喜欢她。”
他说完举起满得快溢出来的酒杯,被周辞一把按住了。
她心跳得剧烈,手背快速贴贴脸,怎么回事,热成这样了。
周辞有点儿透不过来气:“再说一次,不许撒谎。”
“还没玩呢。”
这时候还惦记玩?周辞敷衍地掰直他的手指给他摆个布,自己出剪刀。
“你输了,可以说了。”
陆景余努力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喜欢你,周辞。”
周辞心头一热,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陆景余摊开手心,还想继续玩。这次周辞主动伸出拳头认输,迅速喝完一杯掩饰自己的情绪。
“好了,到你问我了。”
“周辞,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辞歪头思考时,陆景余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犹豫,眼神黯淡下来:“哦,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周辞急忙回应,主动捧上他的脸吻他。
陆景余的呼吸灼热,很快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他灼热的身体贴着她,发烫的掌心不断在她的身体上引火,周辞仰起脖子和他唇舌相缠,忽然眼睛一睁,陆景余正看着她。
“陆景余,你真醉假醉?”
陆景余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直接用吻封住了她的疑问。
……
卧室里,周辞被顶得脑袋一下下撞上床头软垫。在情欲的迷乱中,周辞有些失神。
陆景余真的爱她吗?
周辞忽然心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开始在意起这道题的答案。
也许对陆景余这样慢热的人来说,感情不需要太浓烈,像这样还能配合她玩些情趣,周辞自觉该知足。
当陆景余放缓动作,捧起她的脸深吻时,周辞暂时抛开了这个念头,沉浸在情欲的深海中。
第二天周辞在晨光中翻身,左手无意识蹭过枕面,突然被一道冷光刺醒,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套了枚钻戒。
这天以后,陆景余的痕迹开始在她的屋子里扎根。无论多晚回来,他的外套总会出现在门厅的衣帽架上,卫生间里他的剃须刀和她的护肤品摆在一处,有时候半夜醒来,周辞会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再次入睡……
周辞没有再梦到江昼,和他的那一晚也在她的记忆里逐渐模糊。当聂臻兴冲冲地电话她江昼的最新消息时,周辞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我都不知道江澍什么脑回路,他居然以为我看上江昼了!”
周辞轻笑:“那不是正好,说明他还是在意你的。”
“据说还是单身,据说很受欢迎,但他自己说自己恐婚喔……”聂臻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江澍嘴里套来的信息。
周辞并不在乎:“恐婚?确定不是用来挡女人的说辞吗?”
“那如果是真的呢?”
聂臻愈发觉得有意思:“一个把婚姻当成了孤注一掷的交易,一个就连进场都不敢生怕被套牢……如果说婚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那一个太敢买的人,和一个完全不敢买的人,你不觉得是天生一对吗?”
周辞的手停在冰箱门前,指尖在酒瓶和果汁之间徘徊,最终选择了后者。
“你当写小说啊,”她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我不信这些。”
什么天生一对,一生一世……
周辞突然很好奇,陆景余信吗?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好奇中掺杂了对陆景余的想象——她有点儿希望他信。
等挂了电话,周辞才看到陆景余发来的消息:“晚上有饭局,不用等我吃饭。”
简洁得像是则会议通知,但总算是进步了。
周辞转而点开聂臻的情感账号,在最新一则推送上先点个赞。
“再清醒的人,只要坐上感情的牌桌,都会忍不住想赢。可偏偏,爱是这世上唯一越计较越贬值的筹码。那些精于算计的,往往输得最惨,而那些连牌都不敢摸的,更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赢的资格……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赢家呢?或许是敢于押上真心,也敢于潇洒离桌的人……”
周辞低低叹了声气。
第19章 谎言
周蕴仪的手术日期定下来以前,周辞请假和陆景余去了趟民政局。全部环节加起来不到20分钟,就完成了一对男女法律意义上终身的绑定。
等拿到两本红本本,周辞才对婚姻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她结婚了,和陆景余。
领证的时间十分仓促,从民政局出来,陆景余把车钥匙给了周辞。
“送我去机场。”
他昨天忙了一宿,没怎么合眼,马上就要出差,只能趁路上的功夫眯一会儿。
周辞合理怀疑他是专门挑的出差那天的日子,甚至怀疑路上陆景余是全程在装睡。其实她多少也有一点,心态上还不能完全接受身份的转变。
这突然和陆景余多了层法定关系,她也需要点时间缓一缓。
很快开到了机场,周辞停下车,看他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陆景余。”
周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叫他一声。
大概是……身份的转变?从此陆景余不再是她的男友,而是她的丈夫,她法律意义上的一位亲人。
她和陆景余,是真正的家人了。
好奇怪的感觉,周辞有些困惑,不知道应该把这种情绪归结为高兴还是不高兴。
“怎么了?”陆景余停下来:“有事?”
周辞从车窗探出脑袋:“你以后会不会拔我氧气管呀?”
陆景余假装思考一下:“看你表现。”
“哎,那你是不是忘记让我签什么婚前协议了?”
她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声,真心想知道的话就赶在办手续之前问了。但又忍不住想,这要是将来和陆景余分身家,岂不是一辈子不用愁。
陆景余知道她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要你守住底线,我应该不会有结束我们婚姻的想法。”
“什么底线?”
陆景余看一圈四周,见四下无人,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怎么,才刚结婚就有想法了?”
周辞抓住他的手指,适时撒个娇:“说嘛,什么是你的底线?”
陆景余见她较真,想了想:“底线是……不能出轨。”
周辞抿唇对他笑了笑。
她其实很想知道,这条底线他自己遵守了没,还是说规则只针对她。
周辞和他隔着咫尺之遥,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那如果我的底线,和你一样呢?”
既然已经结了婚,她想做那个一起制定规则的人。
要不是理智阻拦着她的话,她心里已经有了股想要和他坦白的冲动,当然更想得到他的表态。
如果从这一刻开始,如果以后都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他是否同样愿意?